库科莉推开魅魔店门的时候，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那香气浓得化不开，像是无数种香料混合在一起，库科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那香气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感官里，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大人，您放心，我绝对没骗您。”黄茗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解释。
“这家店真的收宝石，而且给价公道，我以前在这里……卖过情绪情感，老板人很好的。”
“而且这边离卖血的地方也近，就隔着两条街，您换完钱，走几步就能到。”
库科莉没有接话，只是往前走，她听见“贩卖情绪情感”几个字，只觉得有些恶心。
出卖情绪和情感换取钱财，她不敢想，也绝对不会这么做。
库科莉跟着黄茗穿过一道珠帘，走进店铺的大厅，瞬间，一堆魅魔围了上来。
“哎呀，来客人了~”
“这位大人好面生啊，第一次来？”
“大人想要什么样的服务？我们这里有新到的……”
库科莉被围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魅魔。
魅魔们一个个高挑丰满，长腿细腰，胸前的曲线夸张得让人不敢直视，有的穿着暴露的纱裙，有的穿着贴身的皮衣，有的干脆只披着一层薄薄的轻纱。
她们的头发五颜六色，红的紫的蓝的绿的，在幽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她们的眼睛弯成月牙形，嘴角带着勾人的笑意，身上的香气一阵一阵地往库科莉鼻子里钻。
库科莉觉得魅魔的这些行为很不雅观，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而嫉妒，对，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没有那种曲线。
“让开让开，别吓着人家。”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魅魔们身后传来，那些魅魔们立刻散开，让出一条路。
库科莉看见，大厅的最里面，有一张宽大的软榻，榻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堆着五颜六色的靠枕。
一个少女斜靠在那些靠枕中间，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正抬起眼睛看着这边。
库科莉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裙，头发是黑色，披散在肩头。
她的脸很小，皮肤很白，眉眼清秀，嘴唇淡淡的粉色，她的眼睛很大，是那种让人一眼就会心生怜惜的黑色。
她坐在那里，像是坐在自家花园里的邻家妹妹，等着人来给她送一束花。
库科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那一瞬间，她想起了谢悠丝。
自己心心念念之人，这个坐在软榻上的魅魔老板，她的眉眼之间，有一种和自己所想之人相似的温柔。
这让库科莉差点认错。
然后她又不断想起谢悠丝，自己最喜欢的人，那个她从未敢示爱于对方，只敢远远看着的，在无数个深夜里悄悄想起的人。
那人的眼睛，也是这样的黑色，也是这样清澈，也是这样……
库科莉猛地清醒过来，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她是魅魔，她不是谢悠丝，她也不是自己想要互助的伴侣。
她只是一个魅魔，一个以情绪为食的魅魔，库科莉别开眼睛，不敢再看那个少女的脸。
“我……我要换钱。”她低着头说，声音有些僵硬。
“我有宝石要兑开。”
那个少女笑了，那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又像流水一样温柔，在幽暗的房间里回荡。
“换钱啊。”少女放下书，从软榻上站起来，赤足走到库科莉面前。
“可以啊，给我看看。”
库科莉感觉到她走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少女又笑了。
“别怕，我叫白圣伦，是这家店的老板，做买卖而已，不会吃了你的。”
白圣伦走到库科莉身边，微微俯下身，看着库科莉的小脸。
“你长得真好看。”
白圣伦朝着库科莉轻轻吹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库科莉的鼻子里。
库科莉只觉得一阵迷糊。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轻轻炸开，像是有无数朵花同时绽放，像是有无数种声音在耳边低语。
她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意识变得模糊糊的，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柔软的床，丝滑的床单，绣着金色花纹的枕头，而白圣伦正压在她身上，那双清澈的黑色眼睛近在咫尺，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你长得真好看。”白圣伦又说了一遍，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我可以免费给你一次……让你把玩我的机会。”
库科莉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她低下头，看见白圣伦那只纤细白净的手正放在她的衣领上。
库科莉抬起头，看见白圣伦的脸就在她眼前，那张清纯的脸此刻带着一丝暧昧的红晕，和自己喜欢的谢悠丝真的很像啊。
凭什么敢长成自己喜欢的人的样子！
库科莉一把推开白圣伦。
“我只换钱。”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冷。
白圣伦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却不生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歪了歪头，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真的不要？”
“不要。”
库科莉从床上坐起来，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努力让自己的手不抖。
“我只换钱。”她又说了一遍。
“换完钱就走。”
白圣伦看着库科莉，看了好几秒，然后她叹了口气。
“好吧。”白圣伦转过身，走向房间角落的一张桌子。
“宝石呢？我看看。”
库科莉从床上下来，走过去，掏出怀里最小一块的宝石，放在桌子上。
白圣伦拿起那块宝石，对着灯光看了看。
“成色不错，你等着，我给你拿钱。”
她打开桌子的抽屉，从里面取出几个布袋，开始数钱，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钱币碰撞的清脆声响。
库科莉站在那里，看着白圣伦数钱的动作，白圣伦很快数好了钱，把几个布袋推到库科莉面前。
“78枚银币，91枚铜币，你数数。”
库科莉接过布袋，打开看了看，确认无误后她点点头，把布袋系好，揣进怀里。
“谢谢。”
“需要我向你介绍如何卖情绪吗？说不定你以后用的上呢？”白圣伦看着库科莉突然说道。
“不需要。”库科莉说着，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白圣伦笑了，那笑声还是像银铃一样清脆，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欢迎下次光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