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前提示,本书为慢节奏,传统西幻异世界,有学院,有剑与魔法,有兽娘,精灵,多种族,非爽文,多女主,养成文,会有爽点设计但会有不少铺垫,可能会让人觉得有些憋屈,长剧情慢节奏,每一个情节都会有呼应和伏笔,作者也会有相应解释说明,感谢各位彦祖的阅读)
(大脑寄存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的我,应该已经寄了。
半透明的灵魂轻飘飘悬在半空,我低头望着路面下方不远处的惨烈景象,整个人彻底愣住,心底一片茫然。
地面躺着一辆扭曲变形的小电驴,车壳碎裂、零件散落一地,旁边趴着一道熟悉到极致的身影。
一米七三的身高,一百八十斤的胖胖体态,眼镜飞在不远处,皮肤是常年熬夜熬出来的油腻,满身尘土与擦伤——那是活了整整二十三年的,我自己。
短暂的呆滞过后,最开始席卷脑海的是难以置信,紧随其后的是酸涩、憋屈、不甘,可情绪翻涌到最后,只剩下一片麻木。
甚至……还有一点点荒唐的庆幸。
庆幸这场意外来得太快、太突然,没有拖拖拉拉的病痛折磨,没有辗转病床的煎熬,一秒归零,干脆利落,没让我承受更多钻心的痛苦。
说出来可笑,我这条年轻的命,压根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意外,纯粹是被该死的流水线两班倒,硬生生熬没的。
我干的是贼磨人的两班倒制度,早九晚九、晚九早九,黑白颠倒、昼夜混乱,日复一日耗着精力、透支身体。
而今天,是最折磨人的转班日。
傍晚六点顶着疲惫上夜班,硬生生熬到次日凌晨两点才下班,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眼睛酸涩得快要睁不开。可仅仅休息几个小时,大清早九点又要爬起来,接着上白班。
我直到临死前都想不通,到底是哪个天才设计出来的反人类制度。
还有脑子里缺根筋的主管,从来不管员工死活,只看考勤、只盯产量,压榨劳动力的手段堪称一绝。
身心早已濒临极限的我,顶着整夜未消的疲惫,骑着小电驴赶在清晨的路上。大脑昏沉、反应迟钝、眼皮重得抬不起来,途经一段带陡坡的转弯路段,刹车没能及时踩死,车身瞬间失控。
下一瞬,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迎面撞上了旁边疾驰而过的异世界最佳HR——大运货车。
人生二十三年,唯一一次刻骨铭心的滞空飞跃,就此体验完毕。
意识悬浮在半空,脱离肉体的我第一反应不是悲伤,也不是害怕,而是无比清醒的求生式本能。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手机格式化!
作为一个资深萝莉,不对,熟女控,手机里藏满了乱七八糟的私密东西,万一事后被人翻出来,我林屿寒死后都要身败名裂,彻底社死!
可我此刻只是一缕虚无的灵魂,根本触碰不到任何实物,只能眼睁睁看着,连抬手的资格都没有。
意识越来越模糊,视野渐渐发暗,身体早已感知不到任何疼痛。
但好消息是,我的手机在剧烈撞击中狠狠摔在地面,屏幕彻底碎裂、机身变形,碎得彻彻底底,根本没人能修好读取数据。
悬着的一颗心,莫名稍稍落地。
耳边渐渐传来货车司机慌乱的叫喊声,嘈杂的路人惊呼,紧接着,远处由远及近,响起了救护车刺耳尖锐的鸣笛声。
救援速度很快,前后不过一小时,我的肉体就被抬上救护车,送进了医院急诊室。
我飘荡在半空,像个局外人一样,清醒地看着这一切。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过是走个毫无意义的过场。
脑干碎裂、全身重创,从撞上货车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彻底没救了。
我看着医护人员轮番抢救、徒劳按压,看着他们皱眉摇头,看着工作人员核对我的身份信息,最终,通过警方的协助,拨通了远在老家的父母电话。
隔着一层虚无的屏障,我清晰听见了电话那头,父母难以置信的疑惑、茫然,以及最后骤然崩溃、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背井离乡、独自外出打工数年,常年漂泊在外,和父母聚少离多。
接到噩耗的父母,连夜收拾行李,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马不停蹄赶过来。
天亮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红着眼眶、双眼浮肿、满脸憔悴的父母。
他们脚步慌乱、身形颤抖,眼睛通红布满血丝,脸上满是泪痕,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明明我早有心理准备,早知道死亡意味着离别。
可亲眼看着至亲为自己悲痛欲绝、痛不欲生,心底还是掀起滔天巨浪,酸涩和悔恨密密麻麻堵满胸口,窒息般的难受席卷全身。
我下意识张开双臂,想要上前抱抱他们,像从前无数次一样,安慰,告诉他们我没事。
可下一秒,我的身影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空空荡荡,虚无缥缈,什么都触碰不到。
这种彻骨的无能为力,让灵魂状态的我,第一次体会到了比死亡更绝望的滋味。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我死后,最爱我的人痛不欲生。
那一刻,我无比疯狂地想要活着。
哪怕依旧是两班倒的牛马生活,哪怕依旧辛苦、依旧疲惫、依旧平凡普通,哪怕面对这个操蛋的现实世界再苦再累,我也心甘情愿、死皮赖脸地活下去。
只要能陪着父母,一切都值得。
可命运没有重来的机会。
我漂浮在他们身边,张着嘴,一遍又一遍无声地呼喊。
“爸……”
“妈……”
“老爸,老妈……”
我喊得撕心裂肺,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流不出一滴眼泪。
灵魂无法流泪,我现在才知道。
我只能寸步不离跟着他们,看着他们强撑着崩溃的情绪,办完所有手续,看着曾经鲜活的自己,最后被浓缩成一方小小的骨灰盒,被他们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带回了老家。
回到老家的那个夜晚,昏暗的卧室里一片死寂。
父母相拥坐在床边,怀里紧紧抱着装着我的盒子,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偌大的房间安静得可怕,压抑的悲伤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他们像两尊被悲伤抽空灵魂的雕塑,默默承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极致痛苦。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酸涩、悔恨、愧疚层层叠加,几乎快要将我这缕残破的灵魂彻底碾碎。
也就在我情绪濒临崩溃的瞬间,一道空灵、古老、不带丝毫人间烟火的女声,骤然直接在我的脑海深处响起。
“汝,可明白生命的可贵?”
“汝,可想减轻血亲的苦痛?”
“汝,可愿重活一世?”
我浑身一震,瞬间僵在原地。
一开始我以为是过度悲伤产生的幻听,直到那道空灵的声音,耐着性子再次重复了一遍问题,我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是真的!
压不住的狂喜和忐忑瞬间涌上心头,我迫不及待,带着哽咽连忙追问:“你……你真的能帮我父母减轻痛苦吗?”
空灵女声缓缓回应,语调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善。吾可彻底抹去你在此方世界的所有存在痕迹,消散所有人关于你的记忆。你的父母将忘却这场悲剧,世间会自然诞生全新的命格顶替空缺,抚平一切伤痛。”
我呼吸一滞,紧接着连忙追问最关键的问题:“那……我呢?我会怎么样?”
“汝有二选。其一,踏入寻常轮回,忘却前尘,转世重生;其二,保留此生所有记忆,随吾前往全新世界,开启新生轮回。”
“全新的世界?”
我的瞳孔骤然亮起,无数念头疯狂翻涌,还没等我细细追问更多细节,仿佛刚刚下意识的疑问被她认定成了回答,眼前骤然炸开一片刺眼的纯白光芒。
天光倾覆,意识翻转。
就此属于林屿寒的二十三年牛马人生,彻底落幕。
属于异世少年的全新人生,自此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