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没有丝毫的意外。
倒不如说,感觉我家那位无所不能的小姨在自己的学生年代压根就是一个bug。
“所以,学姐。”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闪着不详亮光的背景界面。
“我们社团所谓的收集怪谈,就是靠这个的吧?”
难怪她特地让我在班会后留下来。
“不过……”
我看向正在笑眯眯看着我的她,语气上带上了几分试探。
“你现在告诉我这个,肯定不只是向我介绍这个米奇妙妙屋工具这么简单吧~”
学姐眼眸中的笑意更加深了一些,带着一份同龄人的狡黠。
“嘿嘿,是呀是呀,学弟你怎么那么聪明呀~”
“我这是聪明么?我要真聪明我刚刚就不应该留下来……”
我顿时抽了抽嘴角,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别这样别这样,学姐不会害你的。”谢泠澜学姐轻轻合掌微微弯腰,向我wink了一下。
“……最多有一点点坑~”
“是拼多多的亿点点吧。”
我忍不住吐槽。
“哎呀反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的TS上又出现了一则热度比较高的新留言。作为继承了魏阙歆学姐意志的学弟学妹,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新的风暴出现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娘的绕开风暴,而不是去头铁撞它。你这不符合一级响应停产停工。”我长叹了一口气,好心提醒。
“而且学姐,我今天才刚搬进宿舍,连床铺都没有睡热。”
“哎呀你说巧不巧!”
学姐的桃花眼闪闪发光。
“这个怪谈就和你的宿舍那边有关呢!你相信这个时间点,最有可能的求助留言是哪个群体发的?”
“……新生?”
“宾果!”
学姐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太棒啦学弟,就是北区宿舍的新生发的哦。”
我真傻,真的。
“具体的内容是……”
“是一个新生吐槽宿舍楼里有很多遗留物品,甚至有男团海报。”
等、等等?
“原文类似于吐槽为什么会有男生宿舍挂着男团海报的,还有人找到不少旧鞋旧衣服,但似乎都是女性的。”
“然后呢,就引起了一大波连锁反应。不少好事的学长学姐出来科普,说现在的北区宿舍楼实际上是当年的女生宿舍这件事。”
“啊,我发个文件给你。”
学姐这么说道,给我发了一份文件。
是一个归档。
【北区三号楼,凌晨两点半……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水龙头自己开了……有人在洗衣服?】
【连续三个晚上了,听到有人在楼上拖拽重物……可我们住在顶楼啊!……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说真的,光是看这些截图记录的只言片语,我有些后背发凉。
“这就导致从前几天陆陆续续有新生报道到现在,关于北区新生宿舍楼的匿名吐槽越来越多,甚至成了求助悬赏贴。”
谢泠澜学姐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说刚开始一些不着调的谣言,现在却愈演愈烈了哦。”
想到老魏当时那神秘兮兮的样子,大概确实在新生中流传甚广吧。
“所以,作为社团的迎新人物,你又刚好住在北区——据说就是那栋交换的大楼吧?近水楼台先得月,确认一下怎么样?”
“近水楼台先得月是这么用的么?学姐你真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么?!”
我目瞪口呆。
“我觉得是一件好事啊!这可是我们亲眼见证的怪谈诶!我真的真的很好奇背后的真相。”学姐亮起眼睛,和传闻中的清冷疏远毫不沾边。“要不是不能过去,我就和你一起探险啦!好羡慕你可以一个人享受这份乐趣啊。”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怪谈社这么冷清了。这种羡慕谁要我给谁。
“学姐,我可以拒绝么?”
我认真地说道。
“刚开学,马上要军训了。作为新时代大学生,我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
“唔,当然可以啊~”学姐回答的很干脆,但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改变。
“不过说起来,今天上午你加入之后,我就和魏阙歆学姐加了微信。学姐在微信上问我,她可爱的外甥在学校适不适应。我想,如果我告诉她,你不仅适应得很好,还对社团活动充满热情,非常非常乐于助人,传承了学姐的优良品德……”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清冷的眼眸里盈满着明晃晃的笑意,“魏阙歆学姐一定一定超级欣慰吧?没准学弟你的生活费都会提高哦!”
“学姐,见到你真是资本家都要落泪了——他们太善良了,居然给了工作还愿意发工资。”
我认命地捂住脸。
“哎呀毕竟学弟你是我非常非常看好的,唯一指定的下一届社长人选嘛。这是提前对你的培养!”
学姐笑着说道。“你就当作被我威胁了好不好?拜托拜托,尝试一次嘛?”
正常不都是说当作被骗么?你这直接把实话讲出来了啊?!
“……那至少给我一些情报吧?就文件上的那些截图零零碎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恐怖小说片段呢。”我叹了口气。
“比如应该调查哪个怪谈之类的。还有换宿舍的事情,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学姐你这边的资料?”
“嗯,当然啦。我整理了好多哦,还有一些不太方便的帖子,我也履行了管理员职责,进行了保护性的隐藏。”
她这么说道,从自己放在讲台上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点开了note软件。
“这是当年TS论坛的年度热帖,我全都摘抄下来了。”
“简单来说,那是大概七八年前的事情。当时学校突然下发通知,以‘部分宿舍楼管道老化需要紧急大修’为由,强行将北区某栋女生宿舍和旁边的男生宿舍进行了互换。”
“……这种事情也挺常见吧。”我忍不住插嘴,“比如因为女生宿舍的下水道被头发堵住了之类的,我好像有看到过类似的休整。”
“如果只是修管道,直接让一两个宿舍暂住其他空床位不就好了?修管道又不是需要拆楼这种大工程。而且,换了又能怎么样?因为大学的男生掉发少?”
那可不好说,以后男生掉发也不遑多让。
学姐苦笑了一下,“男生掉发少是挺让人羡慕的,我每次在家洗完澡光打扫浴室就累的要死,但学校这里解释不通吧。”
我点了点头,继续听学姐说。
“所以当时互换的女生和男生们,私底下有了共同的说法。”
学姐停顿了一下,微微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教室角落的空气。
“他们说换宿舍的理由,是为了镇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