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你听说过我们宿舍楼的传说么?……晚星?”
“诶?抱歉,什么?”
在桌子前面看着巧克力发呆的少女回过神,向一旁的室友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还在发呆呀~是在想今天晕倒的,‘邻居’的事情?”
沈琳溪用“被我发现了吧~”的眼神打趣道。
“放心吧,你让我送的巧克力已经完完全全交给谢泠澜学姐了!她绝对会送的。”
“我没有。”
慕晚星下意识否认,但眼神微微向角落平移。
“……你过去的时候,他看起来是不是挺不舒服的?”
“那我怎么可能看得见啊,我就在门口。”沈琳溪轻轻挠了挠脖子,“不过我看学姐的样子,拿着本书几乎是寸步不离守在他旁边,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说起来啊,明明学姐不太喜欢和男生打交道,平时很少看到她对具体某一位男生那么亲近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生那么幸运,能被你和学姐一起关心。你老实交代,真的只是邻居?”
沈琳溪认真地说道,“晚星,你可别做那种明明很关心结果一直不说出口的笨蛋哦。一般这种都是女二预订的!哪怕是女主,那结局也叫做‘海的女儿’,变泡沫哒。”
“我没有,只是正常朋友之间的关心。”
慕晚星轻轻摇了摇头。
“正常邻居可不会特地撒谎提前结束军训,还特地让我去送巧克力。”沈琳溪露出一副“这双眼睛看透太多”的狐狸笑,“更何况啊,你今天晚饭都没吃几口,光顾着去买巧克力了吧~”
“溪溪!”
慕晚星微微加重声音,那双仿佛藏着星空的眼眸中,闪过的是不要再说的羞恼。
“……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你刚刚想说什么事情?”
她把话题重新带回了最初的开始。
“哦,说到这个啊。”
沈琳溪也不再欺负自己这个开始逐渐害羞的室友。
“是关于我们这栋楼的怪谈哦,也就是流传的奇奇怪怪的说法,你要听么?”
“是换宿舍楼的事情么?我在TS论坛里看到过了。”
“哇,晚星你还在网上冲浪的呀~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太精通电子产品的大小姐呢,难道其实是高强度自搜的……”
“没有。我把自己相关的话题屏蔽了,想要关注一些学校的公开情报和选课攻略,但是意外看到了。”
慕晚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是说不出的坦然和随和。
“啊,难、难怪,毕竟如果把关于你的话题屏蔽,目前学校最火热的帖子大概就是谢泠澜学姐以及新生攻略的帖子了。能刷到互换宿舍楼……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沈琳溪撤回了一碗盖饭,不过很快摇了摇头。
“但是我说的不是那个大家最近都在传的互换宿舍楼话题啦。你也知道,我是汐洲市本地人,我妈咪还是其他高校的老师,所以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幕消息哦。”
“这样啊。”慕晚星听起来有些兴趣蔫蔫,她本来就不太喜欢怪谈鬼故事这类东西,不是胆子小,实际上她并不害怕这类话题,纯粹是有其他原因。
“不过溪溪,传播谣言是不好的哦。”
再加上她格外讨厌谣言。
“不是谣言啦,真的真的!”
沈琳溪把凳子搬到了慕晚星旁边,“是绝对的——啊晚星你好香啊,用的是什么香水么??”
“就是普通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慕晚星说着拿起自己的头发发尾闻了一下,“没有吧……不会让别人觉得不舒服吧?”
“不不不,美少女就该香香软软的~”沈琳溪一下子把慕晚星抱住,发出痴女般嘿嘿的笑声。
慕晚星轻轻叹了口气,捏着拳头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快松手啦。”
“唔……”有些浮夸的少女揉着自己的脑袋,长叹一口气。“无情的女人……”
“溪溪你要是再胡闹,我就去叠衣服了哦?”
“好吧好吧别走!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
沈琳溪正襟危坐。
“那个互换宿舍的论坛太烂大街了,我就不重复了哦?默认你知道啦。”
“因为我们这里原本是男生宿舍嘛,据说,曾经有个男生在我们这里殉情哦?”
“殉情?”
如果此刻听到的人是秋云言,大概率会很辛辣地吐槽为什么男生要在男生寝室楼殉情,这里是汐洲又不是蓉城。
但慕晚星听到,只是有些好奇地重复了一下,浅杏色圆杏眼露出疑惑的模样。
“是啊!据说好像是女朋友和别人跑了?还是出轨……诶,还是死了来着?”
随着沈琳溪的每一次自我反驳,这个传言的可靠性正在不断下降。
“那还真是好可怜。”
虽然对这个故事的真伪性存疑,但就这件事本身来说,慕晚星还是非常同情的。
“关键在于两个人的关系啦!”
沈琳溪眨着眼睛认真地说道。
“据说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那种。所以啊,男生的怨气缠绕在这栋楼里面……”
慕晚星微微一愣,原本因为倾听而轻轻放在腿上的手,手指慢慢缩紧。
“青梅竹马么?……那也太过分了。”
和之前的“可怜”这种客观中性评价不同,少女悄悄把自己的看法换成了“过分”。
如果只是普通的情侣,或许慕晚星还能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待,但听到“青梅竹马”这四个字后,她显然有些动摇。
“是吧?这个就好像那个,最能让人破防的十大事件榜首——和青梅竹马结婚以后发现对方不是处!”
沈琳溪完全没意识到身边好友眼眸深处的情绪,还在不断添油加醋持续输出。
然而这个傻姑娘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说这种有些颜色(无论是黄还是绿)内容段子的时候,慕晚星光是没有阻止而是深思,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所以据说——在我们这个楼里面,如果有类似遭遇的人,是会得到诅咒的。”
“诅咒?”
慕晚星疑惑地问道。
“类似遭遇?”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这个就是一个很小很小范围的一个怪谈,好像是以前学姐还是学长传出来的。不过因为那栋现在的男生宿舍更加受关注,这个传说都没人知道了。”
沈琳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相比于谢泠澜学姐整理的那些有头有尾,甚至连发生条件都有归类的怪谈资料,沈琳溪这番话纯粹像是吓唬人用的暖场——或者说冷场话题。
“那……为什么要和我说呢?”
慕晚星很快意识到自己朋友的意思,温柔的笑容中带着些许无奈。
“是因为感觉我很符合那个‘类似遭遇’么?”
“嘿嘿,被你发现了~”
沈琳溪吐了吐舌头。
“虽然性别不一样,但是我总觉得晚星你和你口中的邻居不是这么简单的关系哦。”
“如果这是会对青梅竹马施加的诅咒,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虽然好友的提醒就和她的开场一样没头没脑,但慕晚星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想那个诅咒应该对我没有用吧。”
“毕竟……”
她看向黑漆漆的窗外,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少有的胆怯和黯淡。
就好像星星被黑夜的乌云所遮挡。
“三年没有交际的话,还能说自己是他的青梅竹马么?”
“会心虚的吧。”
这句话很轻很轻,轻到沈琳溪都听不清。
但是伴随而来的那抹不甘和酸涩,却让少女再次忍不住抬头看向了自己书桌架子上那个被放在最里面的小木盒。
咚。
她好像听到了外面,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是谁的晾衣架……重量不对,是谁的行李箱摔下去了么?”
少女好奇地向身边的朋友问道。
“什么?”
沈琳溪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声音啊。我听到好重的一声,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慕晚星微微皱眉。
“……晚星你不要恶作剧吓我呀。”
慕晚星对面,沈琳溪看着她困惑地说道。
“根本就,没有声音呀?”
慕晚星刚想开口说什么,却突然停顿下来,瞳孔微缩。
*晚星是怎么了?故意吓唬我么?*
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但这句话就这样干脆而清晰地,落在了少女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