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欠了很多钱?”
我重复了一下。
“我咋不知道?”
慕晚星欠我钱这种事情,听起来和我那对失踪的不靠谱父母其实是去卡塞尔屠龙一样好笑。
“也是啊。”
发出这个疑问的始作俑者自己否定了这个推论。
“毕竟刚刚学妹那一身穿着,不,就光是手腕上的手表,就足够普通学生的四年大学学费啦。”
“而学弟你这一身行头就比较……朴实低调了。”
谢泠澜学姐笑着打趣道。
这就有点伤自尊了!
我迟早有一天会解锁什么神豪系统,走上大富大贵人生巅峰的!
在梦里。
我叹了口气,坐在了沙发上。
面前的菊花茶还在冒着热气。
“所以,学姐你是在拉拢新生代表进入社团么?”
我疑惑地说道。
“不太现实吧,就我们社团哦?”
而且如果我记得没错,慕晚星并不喜欢怪谈这类故事。
不过她的理由似乎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天然对这种玄玄乎乎、不确定性非常大的故事感到不适,毕竟慕晚星其实真的很缺乏安全感。
也因此,我真的很难把慕晚星和怪谈这两个完全不搭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虽然其实就外观外表上来看,目前这个社团最不适配,最不应该出现的人其实是清冷状态的学姐。
谢泠澜学姐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那杯还没被喝过的、本属于慕晚星的菊花茶,指腹在温热的瓷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要是能把慕晚星学妹拉进来,我们社团在百团大战上可就不是现在的待遇了。说不定能直接从‘濒危小组’一跃成为全校男生挤破头想进的顶级社团哦?”
都不用说不定……不,也不好说。
毕竟哪怕有学姐,我们也在降格为兴趣小组的边缘。
“怎么,你是不是也超级感兴趣?”学姐笑着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
“就是有点好奇。”
或许在我们交流日益减少的这段时间,慕晚星也喜欢上怪谈了呢?
毕竟我们后来只是在逢年过节互相道一声“节日快乐”“同乐同乐”的关系,她有了许多我不清楚的一面也是理所当然。
就好像我可没想到当年有些粘人的小跟班爱哭鬼,现在会变成新生中当之无愧的校花女神。
我端起面前杯子的动作被这个想法影响,无意识停顿了一下。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将杯子放回原处。
我的指尖残存着陶瓷传来的微温,却驱散不走心底泛起的那丝细微的涩意。
搞什么啊,这莫名其妙文青病发作,酸死了。
“诶——真没意思!”
学姐微微鼓起脸颊,“这可是新生代表,可爱的校花学妹诶,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么!你当时在医务室不是这样的!”
“学姐你别说的我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我吓了一跳。“而且说到校花,你不也是么?怎么你就那么不思进取啊!”
然而学姐直接无视了我的话题,继续抱怨。
“就算不感兴趣,你也应该表现出为了社团,使用美男计……”
学姐认真地打量了我一下,语气有些飘忽不定。
“——伤自尊了哦?”
我微微瞪大眼睛。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却感觉什么都说了。
“哎呀不重要不重要!美男计这种东西不是派一个大帅哥,关键是感觉,一种能够吸引美少女的感觉!”
“学姐,这很重要。谢谢你特地百忙之中抽空伤害我。”
我猛地喝了一大口茶水。
苦茶入喉心作痛——这他娘也太烫了。
“唉……我刚刚真的期待了一下,学弟你和那个小学妹是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恨情仇。如果小学妹能够加入我们社团,那我们真的是如虎添翼,拳打篮球社脚踢学生会,什么志愿者青协轮滑辩论统统都在道路两旁给我们点头哈腰。”
“学姐俺不中嘞,别做这种最中幻想和宝可梦了。”
我放下茶杯,暗中安抚自己那可怜的舌尖。
“所以……”
有点大舌头的我微微苦笑。
“那位新生代表不是来加入社团的?”
“要是来的话我早就第一时间拿出入团申请书了好么?”
学姐苦笑。
“……我们社团还有入团申请书?我怎么感觉自己没写过?”
我大惊失色。
“哦你是直属包分配的,我直接帮你填写了。”学姐理直气壮说道。
这里比黑企还黑啊。
“先不讨论薪酬问题和劳动法流程,我感觉我们再聊下去对话会越来越偏。”我连忙摆手,“那么,她是来干嘛的?”
以慕晚星那一贯克制且不爱凑热闹的性格,如果不是有明确的目的,绝对不会主动踏入这种充斥着怪力乱神元素的社团。
“啊,这也是我叫你过来的原因哦。”
谢泠澜学姐看着我,原本带着几分调笑的神色逐渐变得认真。
“她来找我咨询一些‘心理问题’。”
“心理问题?”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孩子看起来已经很坚强了,尤其是这三年后的再次见面,怎么无缘无故好好的,有了什么心理问题?
“确切地说……”谢泠澜学姐将茶杯放回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她说,她最近频繁地听到一些……不该存在的声音。”
见鬼,听起来怎么那么危险?!
“什么声音?”
我忍不住下意识地追问,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斜。
“类似于幻听,或者是……”
谢泠澜学姐仔细打量着我的神态,一字一顿地说。
“别人心里的声音。”
大概是为了让刚结束军训的慕晚星能够尽快放松下来,社团室的空调开的有点低。
在这份寒意中,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带着一丝分不清现实和幻觉的恍惚。
“心里的……声音?”
“嗯哼。而且啊……”
谢泠澜学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还提到,这种现象是她在一阵安静的时刻,听到了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之后,才开始出现的。”
如果说,之前的怪谈,我尚且还能当作网上的错觉,恶作剧加好事之人的胡编乱造。
那么此刻,这个正在由慕晚星亲身经历的事情,让我一时之间甚至都没办法做出任何下意识的反驳。
我有些僵硬地卡在沙发上,像个没有上润滑油的生锈机器人——还不是猫型的那种。
“……学弟,其实,在经历过面试和第一次迎新任务后,我一直想和你说一件重要的事,却一直没机会开口。”
学姐突然开口道。
谢泠澜学姐脸上的那种属于同龄少女的狡黠和轻盈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在这个年纪的学生身上很少见到的专注与肃穆。
“我觉得作为魏阙歆前辈的亲人,你有权知道,也应该知道。”
“但是说真的,我也害怕知道这些之后,你的平静生活会被打破。”
“本来,我想要等你体验足够多的大学生活乐趣,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但是现在,这件事或许和你认识的人有关,又或许直接就和你有关,所以——”
“学姐。”
我出声叫住了她。
“嗯?”
“……你想说的,是真实的怪谈,和异管局的事情吧。”
“!”
学姐的眼睛绽放出闪亮的光彩,紧接着一下子凑过来。
“早说嘛!原来你知道啊!!!”
她攥紧小拳头,轻轻捶了捶我的肩膀。
“亏我纠结了那么久!你也太能伪装了吧!!”
——是啊,不伪装怎么行。
我在心里叹气。
毕竟坚持了那么久唯物主义,反驳了那么多奇怪怪谈。
最后却不得不承认——怪谈是真实存在的。
……天哪,我真的好不想承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