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死效忠学姐!”
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啊,和这两个活宝成为室友。
我扶着额头看着这两个在帐篷下穿着迷彩服行礼的家伙,真心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到头了。
“嗯嗯,很大声哦~很有精神~”
学姐看起来憋笑也挺不容易的。
“那么我们就去发传单吧~我和我的室友一组,学弟你的两位室友另一组,真的很谢谢你们愿意帮忙哦——社团的大本营就靠学弟你来留守了哦!”
“就我们社团支个架子就算成了的环境,真的有留守的必要么?”
我吐槽道。
人家其他社团那是八仙过海,几代的宝贝参展一样往外抬。篮球社的签名篮球,轮滑社的竞速轮滑,天文社甚至还抬出了一台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望远镜……
甚至连动漫社电竞社这种比较限定对象的,都靠着cos薇欧拉和抽奖电竞鼠标垫来拉人气。
而我们——甚至拿不出一个水晶球。
当然学姐她也有自己的理由。
“水晶球和怪谈有什么关系啊?那是占卜方面的事情吧?塔罗什么的也是啦,都是旁门左道!”
我说那至少摆一些和怪谈看起来有关系的东西吧。
“可是真的话那就很危险,假的话那就是欺骗别人吧?”
我被这种类似于第二十二条军规的逻辑彻底击沉了。
最后好说歹说……我们摆了几本已经被翻烂的悬疑书籍和一堆地摊文学。
“能招的到人就有鬼了。”
我小声抱怨道。
换做是我,就算是被学姐的美貌骗过来,在看到摊位上的东西后也绝对绝对会立马逃跑,多一秒都是对那叠杂志最上层那本名为《故事会传闻轶事》的不尊重。
这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杂志居然还能完整保存下来,真的已经是怪谈社最大的怪谈了吧?
枝江大学不愧是百年级别的名校,没准还能翻到奏折。
我撑着手在摊位上叹气。
不过都让我上午看摊位了,其实很明显,学姐也没指望我能够拉新。
我斜着眼看向在操场另一侧打头摊位忙碌的慕晚星,再次在心底里叹息。
看起来好像没有问题?……明明可以请假的,这孩子。
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犯困的眼睛。
因为知道今天不用军训,再加上谢泠澜学姐还请他们帮忙发传单,我们宿舍昨天晚上兴奋程度超过了开学第一天晚上。
毕竟那时候彼此还腼腆有点距离感,现在军训了那么久,什么狼狈样子都见过了,聊起来的话题肆无忌惮了许多。
从“慕晚星和谢泠澜学姐谁更适合当对象”到“美国最近政策是不是为了操纵股市”,从“德国铁路建设真的不行”到“你说我们班最好看的是谁”。
……我昨晚到底在干嘛啊。
我困的恨不得掐死自己。
啪。
因为下意识趴下去的幅度太大,导致我伸手不小心碰掉了那叠地摊文学。
完了完了,那些书都老胳膊老腿了,可千万别磕着碰着——
“对、对不起……”
然而,在我刚要站起身去捡东西的时候,耳边却先传来了一声非常小声,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的道歉。
“我不是……故意碰掉的……”
我抬起头,刚好看到一个低着头用刘海遮住自己眼睛的女孩,有些慌张地用袖子擦拭着捡起来的书本封面。
……谁啊这是?
我连忙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不是你的错。是我刚刚自己不小心碰掉的。”
她大概是以为这些书是她靠近过来的时候弄下去的。
手忙脚乱把书本收拾好,我挠了挠头。
这是来参观的新生么?还只是路过呢……
不过感觉如果不招待的话,回来后又要被谢泠澜学姐念叨了。
我挤出一个接待的笑容。
“同学你好,这边是怪谈社——有什么可以帮你么?”
听到我的声音,女孩的肩膀明显地抖了一下。
她依然低着头,那厚重的刘海几乎把她的眼睛完全遮住,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但从她用力抓着那本《故事会传闻轶事》、指节都微微泛白的动作来看,她显然非常紧张。
“那个……我……我听人说,这里是……”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太折磨了,这位同学是给我来考四级听力的么?
其他社团本来就各显神通拿出了各种音响器材吆喝k歌甚至宅舞二十连。
我很努力竖起耳朵,才勉强能听到声音。
“这里是怪谈社哦。”我再次重复一遍,算是试图帮她把话说完。
同时从她手里把那本饱经风霜的旧杂志接了过来。
“如果是想入社的话,旁边有报名表。”
我这么说道,给她递了一张报名表。
“不过,我们社团其实人数一直不够,然后呢活动也比较单调,更重要的是啊综测不加分的!”
这孩子看着就老实,我不忍心坑她,每句话都充斥着“快跑”。
“虽然说社长是谢泠澜学姐,但报名社团一定要挑自己喜欢的,对大学生活有帮助的哦!”
换句话说就是这个社团纯粹是负资产!
千万不要被学姐那张非常富有欺骗性的脸蛋和气质骗了呀!!!
“不……不是的!”
她下意识接过报名表,犹豫了好久,才小声地继续说道。
“那个……我听说……加入社团以后可以勤工俭学参加兼职……下午还有点心可以吃……”
她越说越小声,仿佛这是什么非常非常窘迫的事情。
可她又似乎已经没有办法了,哪怕声音都在发颤,也还是继续问道。
“是……是真的么?”
——我怎么不知道?!
我人都傻了。
学姐你又在宣传海报里乱写什么东西啊!!!!
“点心应该是没问题……但是,勤、勤工俭学?”
我脑子高速运转。
“那个,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先和我们社团的负责人确认一下。”
勤工俭学怎么想都不是一个学生社团可以说了算的吧?更何况我们还是濒临废社的垃圾社团来着。
“我叫温……温荞环……”
她的说话中带了点川渝方言,配合软软的调子,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说什么没这回事之类的话。
学姐啊学姐!
我在内心叹息。
“好的,温同学。你等一下哈,我去和我们社团的学姐确认一下。”
“好、好的……谢谢学长撒……”
“不不不,我和你一样是新生,拉过来帮忙的。”
我连忙摆手,一副“折煞我了”的姿态。
“啊、对、对不起!……”
结果反而让她更害怕了。
学姐啊!!!——你这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我拿起手机,刚要拨打电话。
一声冷哼在我们摊位不远处响起。
“还能包勤工俭学?笑死人了。”
“我怎么不知道一个废弃的破社团那么厉害,连教务处和后勤部都能绕开?”
我眯了眯眼睛,往那个说话的方向看去。
吼,老面孔呢。
——那个开学时候很傲慢的,叫高新伟的家伙,在隔壁帐篷发出嗤之以鼻的不屑笑声。
他穿着一件印着“学生会外联部”的挺括马甲,双臂抱在胸前,斜倚在两个摊位中间的支撑杆上。
那副从鼻腔里哼出冷气的模样,简直把“爷傲奈我何”这五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穷酸社团配穷酸社员,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