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我坐在社团室里吹着空调，和学姐面对面坐着。
慕晚星已经去吃午饭了，她大概还会给沈琳溪带零食道歉，虽然其实感觉远没有到需要道歉的地步，不过毕竟那孩子真的很认真。
而我则是在了解情况后，选择和学姐一起面对面讨论目前的情况。
“我还以为你会去和学妹一起吃午餐呢~”
然而学姐并没有马上开始正式的讨论，而是在沙发对面笑盈盈看着我。
“那可是新生代表，大一全体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大人哦~难得有被依赖的机会，你居然完全不心动啊！”
“……不是和你约好了么？”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明显吃瓜样子的学姐。
初秋正午的阳光被社团室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空调的冷风徐徐吹过，把刚才在湖心亭沾染的那一丝燥热吹散得干干净净。
“再说了，人家是新生代表，我是什么？调剂到新专业的倒霉蛋。我是去给她做心理疏导的，又不是去联谊的。”
“哎呀，这有什么关系嘛。小透明和校花，这不就是最经典的轻小说开局吗？更何况你们似乎还颇有渊源，对吧~”
谢泠澜学姐托着腮，那双墨色的桃花眼弯成了一弯月牙，眼底里是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巧地敲了两下，看起来心情还挺愉快的。
“不过呢——看在你这么快就赶回来和我汇报情报的份上，带班学姐就不继续打趣你了。”
学姐坐直了身子，原本慵懒放松的姿态收敛了几分。
每当谢泠澜学姐不再刻意展露那种同龄女孩的娇憨时，她那股清冷的气质又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也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能勉强认可学校里那群迷弟迷妹对她的评价。
“你刚才说，慕晚星能听到心声的完整程度，是和她主观认定的关系亲疏成正比的？”
“是啊，而且不止是这样。”
我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将水瓶放在茶几上。
“虽然我不太确定她听到的内容是不是被刻意截取了‘负面’的片段。但实际上就结果来看，她的内耗情绪已经产生了。”
我顿了顿。
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刚刚她在湖心亭泛红眼圈的模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将它一直定在稳态等级其实有点说不过去吧？”
稳态是没有主动攻击性的，但目前这个怪谈造成的影响看起来有些精神方面的损害。
谢泠澜学姐同样微微皱起清秀的眉头，右耳上的太极勾玉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嗯，我觉得你的判断是合理的。这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她的语气变得专业起来。
“按照异管局的档案，丙级稳态怪谈就像是环境里的背景音，比如‘十三层楼梯’或者‘半夜的回声’，它们只是存在，就算被吓到那也是非主观恶意的，纯粹就好像是人撞到了飞天的蟑螂一样——彼此都很意外。”
“这个例子也太吓人了吧？！”
我忍不住吐槽。
飞天蟑螂在我这里绝对排得上失序怪谈级别了。
“哎呀学弟你别打岔~”
学姐嗔怪道，伸出葱白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但是这个怪谈的后遗症不但漫长，而且在持续进行影响。”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它直接筛选了负面想法，但如果这个精神折磨本身就是它的意义，那我们对它的评级就需要重新确定了。”
学姐轻轻叹了口气，“感觉就不是净心神咒可以安抚的阶段了呢。”
乙级波动层级的怪谈，意味着它可能会失控，会真正对当事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那你之前提过的那个……”
我回想起她上次说过的话。
“那个‘审视的视线’呢？”
学姐轻轻“啊”了一声。
“这也是我最在意的一点啦。”
学姐将十指交叉，做出“狐妖之眼”的手势，然后从空隙中看向我这边。
“其实那天她在社团室的时候，我用眼睛看到了某种东西。”
“不过那不是那种有形体的灵体，而更像是一种缠绕在她周围的气场。”
“气场？什么气场？倒霉的气场么？”我挠了挠头。
“不不不，让我想想——啊，对了，有点像是期末周考试时候的感觉。”学姐放下手说道。
“那也太恐怖了吧？！”我瞪大眼睛。
期末周考试欸，听着就吓人。
“嗯，真的很像考试。”学姐再次确认。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看不到的考官，拿着记分牌站在她身后。”
“那个氛围感觉似乎并不是想要伤害她，而是在……考核她？”
奇怪的词语出现了。
“考核？”
我实在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考核什么？是卡塞尔学院还是霍格沃兹学院？考核她的抗压能力和接受世界真相的精神状态么……”
“那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既然是考核的话，我总觉得怪谈的背后绝对不是就让学妹她听听那么简单吧。”
谢泠澜学姐摊了摊手，和她表现出来的轻松不同，我也能看得出她内心隐藏着的慎重。
“不过如果是考核的话，其实还是一件好事。至少这些手段尚且温和。”
“毕竟……这个世界上，热衷于通过各种诅咒慢慢缠绕上对方，从而欣赏对方悲剧惨状甚至死法的恶劣怪谈也是存在的。”
“那些东西可没有心。本就因为人类口口相传带着主观揣测和夸大而诞生的东西，反衬的态度不是怪谈本身的意愿，而是人心。”
“而人心……最黑了。”
学姐轻轻说道。这种带着些许教条意味的口吻从她嘴里说出来，反而更让人信服和感慨。
毕竟她是最能够“看得见”怪谈恶意的人。
我叹了口气。
“……所以果然，这个怪谈造成的影响，还是得回到怪谈本身才行。”
“学姐，你还记得我们曾经关于宿舍交换的讨论么？我依然觉得这件事和那个怪谈产生的原因有关系，但按照我的猜测，真正的诞生并不在我们宿舍，而是在交换的那栋宿舍。”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
“这个交给我吧。毕竟别看我这样，我也特批世袭顾问哦。”
学姐抢先说道。
“其实这段时间，我已经在通过管理局的途径来调查整合当时的事情了。”
“但是啊，亲学弟，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诶？有么？
我眨了眨眼睛。
“可不能光顾着解除怪谈，而忘了最重要的其实是保护住那个可爱小星星的精神和内心哦。”
谢泠澜学姐向我竖起一根手指。
“明天，是百团大战呢。”
她的眼神带着些许凝重。
“……其实我本来今天是想拉学弟你来帮忙准备百团大战的。但是现在明显有更重要的事情了。”
“学妹她是学生会的预备成员，明天除了自己参观社团外，还得帮学生会分摊一些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接触那么多人，不但要交流还要做出合理的应对——你不觉得太强人所难了么？学妹的精神状态真的能撑得住么？一定又是拼命勉强自己吧？”
我总觉得现在脑子里除了不好的预感就是满满的疲惫。
“所以……”
我试探性问道。
“所以！”
学姐冲我笑着说道。
“明天一天！我们要实行传说中的护星计划！为那颗小星星保驾护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