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
我连忙摇了摇头，“我们是同学。同班同学。”
一旁的温荞环更是整个人满脸通红，用力地点了点头，来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哦……行吧，我看你们气氛挺好的。等会成为第一对班对就有趣了。”
这个太极拳老师像个乐子人，并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说重点。留你们下来呢并不是真的让你们整理活动室，不过你们真的开始整理了，挺好，说明你们很认真负责。”
“马上要来的迎新晚会你们知道吧？这次有点晚，因为学校一些统筹安排比较多。我这边有一个太极拳表演，最近在挑人。”
我怕麻烦的雷达已经不是发出警报了，而是整个快炸了。
“老师我们还刚学没多久诶？”
我忍不住提出质疑。
而且挑我和温荞环么？真的假的，温荞环的性格怎么看都不能抛头露面吧？
“要的就是刚学没多久。迎新晚会又不是什么大的比赛，展示风格和气质就行。”太极拳老师摆了摆手，“辅导员们还要上台跳海草舞呢，你说能要求你们严肃到哪里去？”
“重点是学分绩点，而且你们这个学期的太极拳我可以直接给到98分，怎么样？实在不行就算了。”她笑着说道，“我再挑挑其他人。我就是觉得你们气质形象挺好的。”
“我……我不行的……”
温荞环低着头，轻轻说道。
“秋云言同学好的……但是我……我笨，学不会，而且也不敢看人哒……”
“是啊老师，她一直低着头你都能感受到所谓的气质和形象啊。”
我忍不住问道。
“……你小子是真的笨还是装傻。女生这么说是有点点小自卑，你还顺着人家话说，你这样子活该追不到。”
结果老师撇了撇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她上课和你讲话的时候，还有刚刚的样子。我教形体的你知道么？我见过多少男男女女了，她根本就是全校女生中都拔尖的那一拨，甚至可以说我教了那么多届那么多年，见过的女生里，她也绝对排得上前三。”
“算了，不要求你们马上回答我。想好了给我打电话，表格先给你们了，左上角我用铅笔写了电话。”
老师这么说道，把表格往我手里一塞。
“别愣着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去请人家小姑娘吃顿饭，当了大学生了机灵点。”
老师摆了摆手，“不然动物园你都打不到猎，以后还想去森林抓老虎？”
……
我为什么要抓老虎？
回去的路上我满脑子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现在最大的难题不是那虚无缥缈的老虎，而是要不要请旁边的温荞环一起吃饭。
“那我们要不一起去吃饭吧？”
我终究还是迈出了这个试探性的一步。就好像迈出人类一小步的那个男人。
但是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不用哒。我不饿的。”
好，我感觉自己踏出的是悬崖。
“对不起……”
她这么说道。
“你好像已经说过好多遍这句话了……”
我有些无奈。
温荞环呆了一下。
她的眼睛终于从刘海后面抬起来。那双眼睛湿漉漉的。
她张了张嘴，脸一点点涨红，半天也没想出别的话。
最后，她把自己背着的有些年头的帆布包抱到身前，拉开那根蓝线拴住拉链。
我依稀能看到一些咸菜罐子，还有淡白泛黄的馒头。
包的最里面放着一颗苹果。
不大，颜色也不算漂亮，但擦得很干净，看出来应该被很小心放进来的。
她把苹果捧在掌心，拿出一张餐巾纸，撕了一半，把另一半叠好小心翼翼放进口袋，再又认真擦了两下，才慢慢递到我面前。
“这个……给你。”
她轻声说道。
然后像是辩解，又像是小小的抱怨。
“我不是只会说对不起哒……”
我心里有点好笑，但也觉得有些暖洋洋的。
“你自己吃过没有？”
我没有接过来，就这么问道。
“吃过的！”
她马上回答道。
“甜的！……可能没那么甜……对不起……”
刚说完，她又意识到自己说对不起了。
红着脸把苹果继续递到我面前。
然后她的肚子传来了一声“咕——”的响声。
不重，但是挺清晰的。尤其是这边到食堂的路上人比较少，安安静静的，清晰可辨。
她顿时手足无措了，飞快低下头，恨不得把脸也藏进宽大的衣服领口。
递着苹果的手却收回因为紧张而发抖，整个人脸唰一下红了。
“我真的不饿的……”
她小声补充了一句，就是一点都没有说服了。
我叹了口气，没有接苹果，转过身往食堂走去。
“去、去干嘛呀？”她忍不住问道。
“去吃饭。”
我这么说道。
她愣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
“那、那你去吧？我不饿的……苹果给你，我先回去了噻……”
“你也得去，老师说的。”
把老师搬出来后她明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抗拒了。我瞥了她一眼，依稀能看到她似乎闭上眼小声和某个寄宿在她身体里的灵魂商量着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生。
大概是温折柳不同意替她出现吧。
她攥紧手里的苹果，鼻尖慢慢红起来。
我把她的苹果塞回她的包里。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抗拒，就是在我打开包放东西的时候瑟缩了一下脑袋，轻轻说了一句。“不要看嘛。里面脏的，有味道的。”
……有点想把她原来的室友教训一顿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和她一起去了食堂。
“你吃什么？”
我排着队问她，她有些不安，攥紧了自己的饭卡。
“不要肉的，我不爱吃肉。”
她躲在我身后，垂着眼睛，捏着自己的布料，似乎有些害怕周围的目光。
于是我打了糖醋里脊，小炒肉和醋溜土豆丝。两份。
“太，太贵了的……”
她看起来有些急了，但是没有当场说出来，就是小声嘟囔着。
等坐到了位置上，她第一时间没有去动筷子，而是打开包，找到了一个缝得歪歪扭扭的小布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叠好的零钱，还有一把一角、五角的硬币。
她低着头数了两遍，我让她先吃饭都没听见。
抬起头，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不够……”
她轻轻说道，眼圈越来越红。
她把整个布包都塞给了我，低着头。
“对不起……我还没发工资……这些先给你。剩下的我会还，我可以帮你洗衣服，也可以打扫卫生……我洗得很干净的，真的。”
“我在男生宿舍，洗衣服和打扫卫生也太远了。收着吧，没事的。”
我把她的手推回去
大概是因为我此刻心里不是滋味，推的有点重。
她好像误会了什么，脸色有些发白，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她不敢哭出声，只低头胡乱擦着，越擦越多。
“对不起……”
她抓着那个小布包，带着哭腔，努力让自己说出正常的一句话。
“……我不是故意没有钱的。”
我破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