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被她讲完了。
或者说她知道的故事,就到此结束了。
“你口中的阿弟……和我很像么?”
我忍不住问道。
“是简直一模一样哦~”
她弯起眉眼,仿佛刚刚讲的并不是自己的人生,而是一场话本里的戏曲。
“刚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呢。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模一样的人——尤其是你在那里说的头头是道的时候。虽然我听不懂,但是果然和我阿弟一样。”
她笑着说道。
“我阿弟那时候就是这样。讲着我听不懂的话,比谁都聪明,比谁都有本事!”
“这、这愧不敢当……你滤镜太重了……”
我有些汗颜。
“而且你大概也能够理解吧?……我真的不是你的阿弟。”
更可悲的是,或许她也不是她以为的自己。
那段历史中的温巧颖或许死在了那个日出,或许死在了未来的某个日落——过去的都是过去,以怪谈力量活着的,只是相似的灵魂而已。
“我知道啊,就好像我其实最后也想明白了,那天翻过山的时候,我应该是听到了后面的兵马声音,还有破空的利箭。”
少女笑着说道。
“放心吧,我可是老祖宗哦,过去的执念早就放下了,那些真的假的,这些是梦是幻,我都不在乎。我性格就是这样,难得糊涂,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她抱歉地看了我一眼。
“就是有点对不住你。本来我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活动,还想着怎么不带我玩。结果却搞成了这样子,真不好意思。”
我摇了摇头。
“也不全是你的问题。没有提前说清楚也是我们自己有各种顾虑。”
路灯下,我看着她欲言又止。
“就是这个愿望……原来是这样啊。”
【我想要再和他一起参加折柳会。】
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却又很符合“红祈卡”案件中扭曲愿望后的某些相似情况。
如果按照对比理解,当时的舞台变成了类似于舞台的,可以“看到”的带大镜子的化妆间。
那么此刻,这里的“他”其实可以指代成我,而“折柳会”……
“你果然是把迎新晚会当作折柳会了吧?”
我叹了口气。
“毕竟都叫折柳连歌会了。”
“说起来,折柳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大会呢?”
我向她问道。
“唔,因为过去了太久,我反而有点印象稀薄了。”
她用手撑着脸颊。
“我记得就是类似于大家聚在一起,然后喝酒,行令。夫子或者宴会举办的主人会抽一些题目让人作答,然后男子考校这些,女子则和女红针黹有关。”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那时候不上心,做出来的东西总落后几名。”
“你比我厉害多了,之后都是头名呢,难怪那个姑娘心仪你。”
我摆了摆手,“抱歉认错人了……”
“啊对不起。”
她连忙道歉。
“……看到你,我总是忍不住认成我阿弟。”
她看起来有些愧疚,但眼神里有透露着深深的思念。
我有些心情复杂。
“算了,没事。”
我叹了口气,“你若是真想叫,就叫吧。”
维护怪谈心境平稳也是重要职责。我这么说服自己。
“真的么?!”
结果她看起来开心坏了,甚至一下子就挽住了我的胳膊。
“那我可不和你客气哦,阿弟!”
“……知道啦。你也没客气过啊。”
我不禁有些想笑。
她不是过去的温巧颖,我也不是过去的温家小弟。
却偏偏在这里暂时这样相处。
怪谈总是这样,用最残酷的方式来粉饰遗憾——然后显得更加遗憾。
我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然后尬在原地。
糟了,有些习惯了,下意识把对慕晚星的习惯性动作用在她身上了。
还没等我道歉,她反而是在短暂的发愣后,笑着把脑袋往我这边蹭了蹭。
“头发都被你弄乱了。你这种行为在古代是非常登徒子的哦——也就阿姊任着你,原谅你~”
“这种行为放在现代也有问题……”
我解释道一半发现自己有点自投罗网了。
于是闭嘴。
她也不说话,就是看着我笑,弯起眉眼,仿佛洋洋得意的大小姐。
能够想象出她当年在临安城的耀眼和张扬。
“……还是回到正事吧——手先放一放!”
我把她微微拉开,她露出有些遗憾与不满的表情。
“既然留下了你这个愿望,就得做两手准备了。”
“说是这么说,但温荞环的愿望太宽泛了,说真的准备也不好准备。”
类似于世界和平一般的愿望,这种事情很难提前做准备的,只能寄希望于异管局学姐和苏陵影那边能够帮忙看着点温荞环家里的情况。
“而你这个愿望目前看来,和当年的红祈卡案件最为相似。当时的卡片没有烧毁,之后的三天,愿望就以扭曲的方式实现了。”
“所以接下来的三天,尤其是第三天,因为折柳会,啊呸,迎新晚会的存在。我们尽可能要一起行动。”
当时的案件时间是晚会发生结束后,所以不能排除时间的随机性。
“唔,我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不过那时候是让我主导呢还是荞环主导呢?对了你们的太极拳还去不去表演了?”
“去什么去啊!”
我瞪大眼睛。
在一堆街舞,相声,美声和炫技的达人秀里面,上去一排打太极拳的表演者……
我是军训的时候军体拳没打爽么?这也太折磨自己了吧?
不去,坚决不去。说什么学分绩点期末满分,就这点东西不值得我出卖自己的尊严!
打死都不去!!!
“但是我有点担心诶。”
她有些为难地说道。
“担心什么?”
我皱眉问道。
“因为刚刚我也说了折柳会的规则吧?出题然后做题,还会有评价环节。当时临安和现在的枝江没法比,但也不算小城,还是有很多人会去折柳会看热闹的。”
“但真正意义上能够参加的,多少都是豪绅官吏背景下的家眷,哪怕是士子也得有功名在身才能参加。”
……我有些不安起来了。
不安desu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抽了抽嘴角。
“因为我写的是参加折柳会,所以总担心参加和看热闹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会不会如果我们没有参加,这个愿望就会被扭曲掉,然后用另一种不太好的形式参加呢?”
……
“所以就是这样。”
电话那头,少女明显还有些疑惑。
“额……抱歉哥哥,我好像还是没有听懂你的意思。那我应该帮忙做什么嘛?”
她轻声细语地问道。
我在电话这头叹了好长一声气。
“对不起晚星,真的很突然,你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参加迎新晚会?因为只有你加入……我们才能在没有参与彩排的情况下后期加一个节目。”
毕竟这就是慕晚星的声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