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之中,商璃的记忆已经被篡改。
此时的她已经拜入天一阁数十年,修为一日千里,前几日更是成功结出九道金丹,成为金丹真人。
化身谢千爻的李言抬眸看向她,语气温和闲谈:
“师妹,师尊曾与我说起,你是年少之时机缘巧合下结识大师兄才拜入的天一阁,你们当初是如何相识的呢?”
商璃闻言面露尴尬,犹豫片刻,索性老实交代:“师兄,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在入门前未见过大师兄白洛尘。”
“从未见过?那你是如何得知的天一阁?”
“师兄啊,我相信你才跟你说实话的。”商璃凑近几分,压低声音悄悄说道。“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千万别告诉翠青长老,不然它知道了铁定啄死我。”
“那是自然。”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商璃这道出全部真相。
“我是大秦国的七皇女,年少之时,我命亲卫搜集近千年世间所有的天骄传闻,然后筛掉那些有明确师承的人,将剩余之人的行动轨迹一一标注明晰,最终我锁定了四个人。”
她眼神发亮,带着几分得意。
“谪仙城城主——白洛尘、天宝商会会长——苏妄辞、极乐道宗主——蓝羽,还有你,四师兄凶名赫赫的龙纹铜刀——谢千爻。”
李言心底巨震,商璃的记忆他没有做太多操作,所以此时说的话都是源于商璃原本的记忆。
他在此界千年来教出来的四位徒弟,如今散落四海、各负盛名,被这位少女一一点出来,一个不差。
商璃指尖蘸取清茶,在石桌上勾勒出江河脉络,缓缓道来:“你们四人看似是毫无关联,扬名于天南海北,踪迹散落四方,但我整理奇闻轶事比对分析后发现,你们的过往踪迹,早在幻海一带便有迹可循。”
“九百年前,沧临江悟剑的白衣剑客便是大师兄白洛尘。世人只知他八百年前永定江一剑惊世,七百年前楚乔榜登临首震绝群雄,却无人知晓他最早的悟道之地是在沧临江。”
“有一句诗在沧临江记载流传,寒光乍起吞星月,清辉尽碎作尘灰,如此绝世之剑,千年之间何曾会出第二人?”
商璃顺着师兄弟四人的修行轨迹与成名过往,逐一细数过往秘闻,条理清晰,字字有据。
待她将前三位师兄的隐秘过往尽数道尽,李言才知道商璃的推理里面,真正坐实的只有“天”与“阁”二字。
当年白洛尘一战成名、意气风发,于比武落幕、万众瞩目之际,一时意气张扬、故作洒脱,随口提及自身宗门以“天”字为始。
苏妄辞创办天宝商会,初立基业、立足未稳,为震慑各方势力、狐假虎威,刻意杜撰出一位隐世阁主,句句铺垫背后有绝世大能坐镇,硬生生坐实了“阁”的传闻,引得各方猜忌。
一“天”一“阁”被眼前这少女死死抓住,她便遣亲卫在近海各处遍访探查。
“最终在凤息山外两三里的一处山村,从猎户口中得知,他曾入山打猎,亲眼见过深山之中藏有一牌匾,其上刻着——天一阁。”
商璃抬眸,眼底藏着几分执着。
“正是因为这些,我才专程奔赴此地,入山求道。”
随后她话音稍顿,目光落在面前的谢千爻身上,正准备拆解最后一位四师兄谢千爻的过往事迹。
突然之间,一阵剧烈的头痛猛地席卷脑海,那些被她遗忘的细碎记忆,正挣脱桎梏、层层复苏。
“不对……嘶——谢千爻……你不该在这里。”
商璃身形微晃,玉手死死按住眉心,清丽的面容瞬间扭曲。
她声音中带着混乱的茫然,断断续续道:“你在仙弃之地,还有……还有……”
见她神识躁动、痛苦难抑,李言左手瞬息掐诀,一道温润澄澈的流光自指尖溢出,稳稳没入商璃眉心。
割裂的记忆在此刻得到了安抚,商璃身子一软,沉沉的昏睡过去。
“好好睡一觉吧。”
李言轻声低语,眸色柔和。
问心、问道两关,本就是他刻意刁难望向拜入天一阁之人特意设下的。
问心幻境变幻数十重,寻常修士根本无从撑过,就连心性坚韧之辈,也大多沉溺其中、难辨真假,商璃也是数次深陷幻境,只是李言在操作幻境,所以才她才没被踢出幻境。
问道关,则更是极致严苛,即便是如今千年便步入渡劫期、剑道通天的大弟子白洛尘亲临,也照样束手无策、难以逾越,甚至还有可能走火入魔陨落当场。
他李言收徒从无刻板规矩,不看天资、不看正魔之分,只看他想不想收。
彼时,天一阁山门之外,翠青伴在商轩身侧已有四五日。
少年满心焦灼,整日坐立难安。
翠青心底暗自腹诽李言,满是委屈:哎,也不知道李言在搞什么,都过去好几天了,在不放我回桃树鸟窝,我的鸟窝都要长虫了!
念头刚落,一道清透神念钻入它识海,正是李言的声音。
“翠青,回来。”
翠青当即振翅,随口对身侧的商轩叮嘱一句便飞入山门。
瞬息划破长空,不过两三息,翠青便落至中央石台停在李言身侧。
李言将昏睡的商璃轻柔托付于它,细细叮嘱道:“”这几天的幻境磨砺耗空了她的心神,我已给她施下安魂咒,大概半个时辰就能醒来,你同她说试炼通过了便可。”
“肉体凡胎,数天未能进食,你再带她打些野味,等她与兄长道别完毕,就带她来小院见我。我先回去准备一番。”
翠青话语中满是惊讶:“你要收她为徒!??”
“她合我性子,我很喜欢。”
李言眉眼含着浅淡笑意,眼中全是藏不住的喜欢。
交代完毕,李言身形虚化,转瞬落回桃林小院。
他取下腰间阁主令牌,一缕神念探入。
灵光一闪,属于天一阁亲传弟子的专属师门聊天群界面浮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