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之外,南域地界。
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清辉洒落千里大地。
漫山紫罗兰盛放,紫意层层叠叠,衬得廊下静坐的紫衣男子愈发绝色出尘。
他一身紫纱长袍,容颜绝世,气质清冷疏离,这位绝美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商璃的三师兄——蓝羽,也是魔门四道之一极乐道的宗主,一尊实打实的大乘期大能修士。
蓝羽指尖摩挲着手中刻有“蓝”字的温润青玉佩,眺望着天一阁的方向。
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声自语:“师尊,你只叮嘱我等不可泄露自身身份,却未曾说过,不能悄悄泄露你的。”
同一轮明月,跨越万里山河,静静洒落凤息山天一阁。
阁楼之内,商璃独坐案前,复盘起所有疑点,先前被师尊轻易搪塞的困惑,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她将空间灵石手链、四位师兄馈赠的至宝、还有那本破旧的《天一阁入门手册》整齐排开,逐条梳理破绽。
“第一,极品空间灵石世间绝迹,绝对是千万年难遇的东西。师尊手中却足足有六枚,尽炼作弟子令牌。”
“这般通天底蕴,绝不可能是一个冲击元婴失败、止步金丹的修士能拥有的。”
商璃眸光无比清亮,发现疑点之时,她思绪极为缜密。
“第二,四位师兄的名号、履历、出世时序,与我推理锁定的四位大能修士完全重合。”
“他们随手赠予的入门礼物,件件都是世间难求的至宝,根本不像普通修士。”
再然后,她指尖抚过桌上的古画卷上的凌厉题诗:
“寒光乍起吞星月,清辉尽碎作尘灰。”
“此诗是九百年前沧临江白洛尘悟剑的专属写照,画中悟剑的白衣少年必是他无疑。”
“而一旁传道的青衣背影,身形轮廓却师尊李言几乎一模一样!这在是巧合的概率似乎有点更低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可层层线索尽数重叠,巧合之说根本站不住脚。
最后,商璃的目光落于这本破旧的蓝皮书上。
“第三阁疑点,还有这本《天一阁入门手册》,通篇没有几分修行规矩,详细记载着整片天一阁的界域信息,更像是专门为我量身定制的引路地图。”
刚才拜师之时的巨大落差打得她措手不及,满心茫然之下被师尊三言两语轻易的搪塞了过去。
如今种种疑点初生,虽没有半点实据,但商璃的心中已是疑云密布。
会不会真的如我所想,天一阁就是一个超级隐世仙门?
那四位绝世大能也确实是我的四位师兄,师父也是一位隐藏万古的超级大能?
呜啊——
商璃长长打了个哈欠,倦意如潮水般将她裹住,强撑着困意她才走到床边,在没有余力去思考。
“明日……明日找翠青长老试探一番……”
与此同时,隔壁屋内。
李言正亲手调教他最亲密、最好用的游戏“棋子”——翠青。
他立在写满全盘谋划的木板前,一手负背,一手执刻字戒尺,逐条叮嘱计划,宛如学校里的教导主任。
翠青但凡走神,戒尺便轻敲鸟头警醒,半点不容懈怠。
“听清楚了吗!”
“Yes,sir!”
翠青从混乱中清醒,一双鸟瞳睁得溜圆,炯炯对上李言的视线。
当即抬起一侧羽翅,学着蓝星某国士兵的模样,有模有样敬了个礼。
“很好,把我刚才讲的复述一遍。”
翠青振了振羽翼,一本正经开口:“我名翠青,乃是天一阁护宗妖兽,半步化神修为,在此洞府已千年有余。”
“听命于你,是因你掌控此地的锁妖阵,若我违逆,便要承受神魂灼烧之苦。”
“白秋尘只是一个寻常的元婴修士,如今...额,应该...应该是在魔宗担任执事吧。还有、还有……”
话说到半截,翠青脑内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李言给它灌输的信息被搅作成一团乱麻,后半段的说辞彻底颠三倒四,满嘴胡诌,属于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方才李言事无巨细的讲了一整遍,从他自己误闯洞府、意外破阵收服翠青、偶得手册掌控此地,还有四位弟子的修为、身份、行踪,以及他自己是渡劫失败的金丹真人等等计划信息尽数交代。
此刻复述的翠青把所有的信息全部搅得牛头不对马嘴——将白洛尘安上炼丹大师的,说苏妄辞整日沉迷炼器,又把蓝羽错认成剑修。
李言心底暗暗勾起一抹笑意:“不错,不错,记得分毫不差。往后商璃向你,便这么回复她。去吧。”
翠青一听得以脱身,如蒙大赦,立马化作一道青碧残影,顺着窗棂一溜烟窜了出去。
翠青本就神魂残缺,平日里时常浑浑噩噩,只想在桃树上休息。
记忆大多都是模糊零散的,仅存细碎片段,真假掺杂传递信息。
既能把它作为引起商璃揣测之心的“棋子”,又能用作做好的搅屎棍来混淆真相,实在是太棒了。
李言望着窗外圆月,嘴角扬起一抹恣意兴味的浅笑。
“太过完美的棋局最为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