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晓,晨光穿透山间薄雾,洒满凤息山。
商璃一夜无梦,睡了个好觉,疲惫尽消。
她躺在床上,满脑子全是昨夜梳理出的疑点。
她起身换上素雅白衣,戴好腕间的珍珠灵石手链,目光扫过桌案上的月灵瓶、静心古币、剑符还有那卷神秘古画。
四位师兄出手便是这般无价至宝,绝不是一般修士。
今日定要找翠青长老试探虚实。
初入山门之时商璃便用姓白的剑修骗其将自己带了进来,自己只要稍加诱导,翠青长老定会露出破绽,
穿过几重雕花木制回廊,不多时便走到了院中遮天蔽日的古桃树下。
翠青此时正蜷缩在枝头,时不时无意识地扑扇两下翅膀,嘴里还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显然是昨夜李言调教得内容太多了,让它现在还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
“翠青长老~”
商璃轻声唤了一句,没反应。
“翠青长老!!!”
她狠狠的提高了音量,才终于把混沌的翠青唤醒。
“呜...啊?谁人唤我??”
翠青浑身青羽唰地炸起,身形一晃险些从枝头栽落,慌忙振翅稳住身躯。
“是我啊,翠青长老。”
商璃抬眸望着它,面上含着温和的浅笑,一副十分乖巧的样子。
“是..是你啊。小师妹你这般早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翠青圆溜溜的鸟瞳锁定树下少女,心底顿时警铃大作。
“昨天我刚入山门,有许多事情心中不解,所以特地找您请教一二。”
“尽管问,阁内大小旧事,我尽数知晓。”
翠青振翅缓缓落在商璃面前的石桌上,故作沉稳地扬起鸟首,摆出一副资历深厚的护宗妖兽模样回道。
昨晚李言的嘱咐还在脑海中萦绕,不管商璃问什么,它一定要按照昨晚教好的说辞应对。
“昨日我亲眼见您一句咒语便打开天一阁山门,还说这是遮天大阵,常年萦绕的薄雾隔绝凡人的肉眼。这般玄妙的法阵,应当是上古传承吧?还是由师尊亲手布置的。”
翠青昂首故作沉思,看似追忆过往,实则飞速在脑中编造说辞。
“上古传承啊,对,没错,是的。不过是阁主早年游历荒山,偶然顺手捡到的残阵罢了,只能遮蔽凡俗之人的视线,没什么稀奇的。”
一连三个肯定回答,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不过一个小小的问话,商璃便从中获得了关键性的信息,首先这句回答肯定是假的,其次翠青没有否认这座大阵是由师尊布置的。
疑点坐实了一分。
她顺着对方的话继续追问道:“还有啊,我腕间这串手链,师尊是是六枚极品空间灵石,既当作身份令牌,又能供我们师兄弟互通音讯、隔空传送物件。”
“极品空间灵石千万年难寻一枚,师尊手中竟足足有六枚,当真只是偶然机缘所得?”
此话入耳,翠青的鸟喙猛地一顿,鸟爪死死抠住冰冷石缝。
它慌了。
因为这是超纲题,昨天李言压根没提空间灵石的事。
坏了,阁主没教。这怎么圆啊?
翠青支支吾吾了几秒后,才终于提高了音量回复道。
“什么极品空间灵石,阁主哄你的!当年他外出游历,恰巧挖到六块寻常空间石料,不过是在上面刻了塑形、通讯、传送三道法阵罢了,算不上什么奇珍。”
翠青心中暗自打分,只觉自己的这番回答堪称完美。
直接将至宝贬为凡物,往后也不必再为此事费口舌遮掩,彻底帮其解决一个隐患问题。李言知道一定会赞不绝口,甚至再奖励几部剧给它看。
“原来是这样。”
商璃面上露出几分失落,轻声应和。
翠青长老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多问了。等日后再寻典籍找寻极品空间灵石的描述一一比对。
翠青在石桌上随口胡诌,隐匿在半空中的李言眸底瞬时凝起几分愠怒,眼神冰冷地盯着它。
六枚罕见空间灵石是他刻意露出的一处“破绽”,不仅被这只傻鸟贬低了,还惹得商璃心生失落,这笔账他稍后再慢慢同翠青清算。
翠青莫名浑身一颤,一股刺骨寒意漫上心头,茫然的环顾四周。
心底暗自犯嘀咕:难不成方才说错话了?
不等翠青多想,商璃话锋一转,直切整件事最关键的四位师兄。
“对了对了,说起四位师兄。”
“我曾听闻世间有四位震彻四海的顶尖大能:白洛尘、苏妄辞、蓝羽,还有谢千爻。他们四人名讳、出世修行的先后次序,竟与我的四位师兄分毫不差。这世间居然有如此巧合之事,当真是怪呢。”
“对啊巧合,全是同名之人!我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
翠青一听见四个名字,鸟头的羽毛微微炸开,脑袋里瞬间搅成一团乱麻,李言昨夜的说辞瞬间如潮水一般一股脑涌上心头。
“咱们格内的白洛尘哪里会修什么剑道啊,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元婴修士,还爱炼丹;苏妄辞更是整日闭门画阵,半点经商本事没有。”
“蓝羽痴迷炼器之路,炼的武器没一个能用的,修为还稀松平常;至于谢千爻,更是籍籍无名之辈,半点名声都无。”
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处处漏洞,听得商璃心底愈发清明。
她精准抓住翠青话语中的漏洞,淡淡反问道:
“既然白洛尘不修剑道,爱炼丹,那为何我上山之时,说一位姓白的剑修告诉我的天一阁,您却一下就说出了白洛尘的名字。”
这话砸下,翠青鸟喙猛地僵住,脑中两套相悖的说辞冲撞在一处,它根本找不到半句妥当说辞。
它脑袋左右乱晃,脑子彻底宕机:“我...我只是一时记混罢了!对,没错,白洛尘是不用剑的,是我记岔了!我昨天说的是姓百,没错,是百洛尘。”
三连质问,其心已乱。
商璃不急不慌,最后的绝杀刀子马上就要捅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