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兄蓝羽，长老方才称他修为平庸、炼的武器没一个能用的。可他赠予我的面纱，能隔绝元婴境神魂探查，还有一幅沧临江江景古画相赠。”
“这般珍贵的礼物，寻常修士哪有这种底蕴，您说对嘛，长老？”
翠青本就被连环追问搅得头昏脑涨，听见“面纱”、“沧临江古画”几字，脑海中搜寻昨夜李言交代的话术，却半点对应说辞都想不起来。
只能含糊敷衍：“一面纱，一画卷。不过是些寻常之物了，何来珍贵一说。不值一提……”
商璃静静地看着它心虚的模样，抛出了自己的绝杀牌。
“那幅沧临江古画，绘的是九百年前江畔悟剑的真景。画中白衣少年执剑悟道，身侧立着一道青衣人。那青衣人的背影，身形气韵，皆与我师尊极为相像。长老您可知道些什么?”
此话落地，翠青本就混沌的脑子彻底乱作一团，拼尽全力搜刮记忆，却依旧一片空白。
"我应该知道，还是应该不知道啊？"
翠青小声嘀咕着，生怕商璃听见。
商璃光能听见细小的蚊子声，赶忙提高嗓音又问了一遍。
“长老您知道吗？”
翠青受到惊吓，心都快跳出来了，赶忙说了出来。
“知...知...知道，知道的。画嘛，画沧临江的，还有李言跟洛尘，好像是当时苏妄辞那小子...”
说到此处，翠青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它慌忙扑扇翅膀，想要圆话补救：“不不不，不是！我记错了，什么古画，我从未见过，不知道！不知道！”
翠青心底叫苦不迭——这年头考试全是超纲难题你怎么做嘛，给谁谁也糊涂啊。
商璃又抓住了一条关键线索。
从翠青的话中可以精准捕捉一点，它确实知道一幅沧临江古画，而且与自己描述的一模一样。
商璃正欲顺着这条线索深挖细究，小院的木门却被缓缓推开。
李言故作恰巧从外归来的模样，抬手轻推木门，手中提着一方素雅木盒，缓步走入院中。
翠青已然被问得神志不清，再多给商璃点时间，恐怕底裤都要被问出出来，自己的伪装大计岂不是败露了？
为此，他才在如此的恰好之机进来，打断这场步步紧逼的询问。
“正打算唤你起来的，没想到你竟起得这般早。饿了吧，为师亲手做了些糕点，刚好给你垫垫肚子。”
“多谢师父。”
商璃一脸惊喜的回应道，毫无半点异样，方才对翠青的质问仿佛像是另一个人做的。
脸上虽是如此，她的心中却如明镜一般清楚，师尊出现如此凑巧，明显是为了打断她的话。
见到李言出来解围，翠青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只觉得后背羽毛都被惊出一层薄汗。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它猛地振翅而起，青羽划破晨间薄雾，连一句客套话都不敢多说，只留下一道仓促逃窜的青色残影，一溜烟便飞出小院。
商璃瞥了眼翠青仓皇逃窜的背影，心底微微郁闷。
经此一事，翠青肯定心生警惕，往后再想从它口中套取半分隐秘，怕是绝无可能了。
翠青仓皇逃遁的残影刚消，小院里便彻底静了下来。
只余下微风拂过枝叶的轻响，衬得眼前师徒二人的独处氛围愈发微妙。
“清甜软糯的，刚好垫腹，不知是否合你口味。”
说罢，李言抬手掀开木盒盖子。
盒中摆放着数块精致糕点，乳白如玉、清甜留香，热气袅袅缠绕，裹挟着淡淡的灵谷香气。
商璃乖巧应声：“糕点看着就可口，璃儿很是喜欢。”
等到她吃完糕点，休息妥当后，李言才淡淡开口道：“随我来。”引着商璃行至天一阁刚踏入门便能看到的八根擎天玉柱拔地而起的中央石台。
“坐于太极图中央。”
商璃依言落座，身姿端正静定。
“修行入道，首重灵根资质。”李言立于台前，缓缓开口解释。“寻常宗门测资，都用的滴血测灵石来映出灵根品阶，但是由于为师比较穷，测灵石什么的根本买不起。”
“所以，今日我便用失传上古测灵之法——引天地灵气入体，显化你的本命灵根。此法过程略有些灼痛刺骨，你可能需要忍耐一下。”
商璃敛神凝神，恭敬地回道：“弟子不怕疼。”
“闭上双眼，摒除杂念、放空周身，无需刻意驱息，静心感知天地游离灵气，顺其自然纳入经脉即可。”
叮嘱完毕，李言抬掌凝诀。
掌心浮出一层极淡的莹白微光，温软灵力如水如雾，轻轻覆于商璃周身，将她全然包裹庇护。
商璃静坐在那里，周身像是被无边安定裹挟，万般风雨、天地威压皆不能侵，安稳得不可思议。
下一秒，李言一手指天，一手飞速掐动繁复古诀，唇间默念晦涩古咒。
咒语起落之间，风云突变。
原本晴明的天空，转瞬便黑云翻涌，遮天蔽日，凛冽肃杀之气压落而下，笼罩整座凤息山。
山上的动物此刻纷纷朝外逃离，仿若天地浩劫降至。
李言口中的上古测灵之法可不是引气入体、显化灵根的粗浅法门，此术的真正用意乃是借天道的无上威力，以其威压强行逼出修士的灵根。
此法凶险万分，寻常凡人、修士，若是直面这等纯粹天道威压，顷刻便会形神俱灭。
第一代天道时期都极少有人敢轻易动用，但是若是经天道之力洗练肉身经脉，往后修行道途坦荡，修行桎梏、境界瓶颈皆会大幅消减。
李言以自身精纯灵力层层包裹商璃，为她隔绝致命天威，护其周全。
轰隆——！
漫天黑云炸裂，一道璀璨金色光柱垂落，精准笼罩石台中央的商璃！
商璃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周身剧痛，身形稳坐如初，未曾晃动半分。
剧痛深处，她的丹田骤然亮起。
起初流转的五色灵光转瞬消散，被一股更为磅礴霸道的力量彻底吞噬。
一抹纯粹的黑白光晕自其丹田引出，流转周身，阴阳二气缠绕盘旋，演化出天地初开的无上异象。
天地间游离的灵气骤然凝滞，尽数疯狂涌入商璃体内。
与此同时，身侧八根擎天玉柱的血色纹路逐一点亮，赤红古光恢弘浩荡，与少女周身的混沌光晕遥遥呼应。
李言凝眸望着这旷世罕见的一幕，沉默良久，低声吐出。
“混沌阴阳灵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