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土坑尘土飞扬,黑衣男子脊背血肉模糊,周身伤痕累累,临死前依旧死死蜷缩双臂,护着怀中女童。
女童埋在他染血的衣襟间,睡得安稳沉静,一身衣裙除却沾了些许薄尘,竟干干净净,未添半分血污与伤痕。
商璃心头一紧,下意识得便快步朝前走去,小心翼翼俯身,将女童轻轻抱入怀中护住。
李言负手立在商璃身侧,神色淡然,目光扫过凌空悬浮的几道蒙面紫衣人,最后落在了他们胸口上惹眼的鎏金“极”字。
谁家的道袍,这品味是真差啊。
几个紫衣人中站在最前方的高瘦紫衣修士用神识粗略扫过两人一鸟。
一个炼气七层,一个气息微弱的金丹期、还有一只青鸟,应该是灵宠。
随后他目光又落在两人身后的大门。
从一个破烂大门里走出的。
天一阁?
未曾听说过的宗门,应是小门小派,构不成威胁,但是不知底细,我们几人也不方便对他人出手。
高瘦修士姿态倨傲,居高临下冷声开口:
“我等乃是魔宗四道之一的极乐道执事,尔等识相的便不要多管闲事,将地上陈家余孽交出来。”
话音刚落,磅礴魔气炸开,属于元婴大修的神魂威压沉沉压向山门,企图单凭境界差距逼得二人屈服。
极乐道?
蓝羽的人啊,但是闹到我这儿了,一巴掌给他们全拍死蓝羽也没话说。
可是自己现在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金丹废人”,很不方便出手啊。
李言全然无视扑面而来的元婴威压,歪过头问身旁的商璃,语气散漫:“他们这么说呢,徒儿你觉得应该如何做呢?”
“徒儿认为,不能将此女孩交给他们。”
商璃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女孩,眼底坚定,“路见落难之人,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可这领头之人是元婴修士,余下几人尽数金丹,极乐道更是赫赫有名的魔宗四道之一。为师只是个修为半废的金丹,哪里打得过这么多人。"
李言故作愁眉苦脸,摆出柔弱可怜的模样,唉声叹气。
“师父放心,我身上有大师兄馈赠的斩元婴剑符,足以斩杀领头之人,再加上您燃烧精血,定然可以拖住这些人片刻,让徒儿逃脱。”
商璃压根不吃他这套装弱说辞,语气平静,甚至贴心安排好了后事:“事后徒儿定会给您寻一处风水宝地安葬,继承阁主之位后,我也会将天一阁发扬光大的。”
李言闻言嘴角微微抽搐,满眼伤心地看着自家徒弟:“好徒儿心里盘算得倒是清楚,张口就让为师燃尽精血送死?”
“师尊您不出手,难不成让我个炼气七层的徒弟打他们嘛?”
见到地上二人旁若无人闲谈,丝毫没有交出女童的意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领头的紫衣人掌心凝聚起真元,立马就有动手的想法。
“两位如此冥顽不灵,与我极乐道作对,那就休怪我等痛下杀手,连人带阁一同抹平!”
一听对方要连阁一同抹平,李言当即心里想起了什么事情,除却放出翠青出手之外,又多了一个方法。
“且慢!”
李言扬声喝止。
天上的紫衣人动作顿了一下,只当是他终于服软,打算交出怀中的女童,神色不由松懈几分。
谁知李言伸手抓住商璃肩膀,身形一晃,带着她连同怀中小女孩一步掠回天一阁朱门之内。
“好徒儿啊,为师不用燃烧精血送死了。”李言松了口气,拍了拍衣袖,故作侥幸,“刚才为师突然想起,咱们的天一的遮天大阵,还有一层防御反击模式未曾启用,正好对付这群人。”
说罢,李言一个响指。
石台上,中央八根血色石柱骤然爆起刺目红光,一道道赤红光柱直贯云霄,转瞬凝成一层厚重血光护罩,将整座天一阁严丝合缝笼在其中。
遮天大阵她在入门手册上见过其描述,通篇只记载遮蔽身形、掩藏灵气的迷阵功用,半分反击模式都未曾提及,
师尊这番说辞,分明是拿她当孩童哄骗。
商璃心里一阵吐槽道,当即带几分调侃诘问:“师尊,您给的《天一阁入门手册》里,可只字未提遮天大阵存有第二种形态,这阵法,难不成是您改动布置的?”
额.....
李言闻言,轻咳两声掩饰尴尬,面上摆出十足诚恳的模样,看不出半分撒谎痕迹。
“咳咳,为师数百载潜心摸索完善出来的法阵。入门手册上没写是因为此阵的反击模式只记录在《天一阁进阶手册》里,等你修为再精进几分,为师才能交于你研读。”
李言的话倒也不算在说谎。
这套进阶版遮天大阵本是白洛尘当年修炼剑阵时顺手改的,他自身境界早已超脱,根本用不上这般护持阵法,这也是他为什么忘了的原因。
在紫衣男的提醒下才他想起来。
李言站在大门口,立于红光护罩内侧,抬手对着半空一众紫衣修士,朝下轻轻一比,挑衅意味直白尽显。
“尔等若是有本事,破阵进来便是”
半空领头的高瘦元婴修士被这番挑衅激得怒火翻涌,可目光落在那层妖异赤红护罩上,心底莫名生出一阵寒意,迟迟不敢亲身上前试探,转头点向身侧一名金丹随从。
“你,上前去试探一番此阵深浅。”
“遵命!”
那位金丹修士应声上前,双掌飞速凝聚,汹涌真元席卷四方——飞云掌,掌风掀起滚滚浊浪,携摧山裂石之势狠狠拍向血色护罩。
掌力即将撞上红光屏障的刹那,护罩表层骤然迸发一道凛冽寒芒。
一剑!
清冽剑光转瞬横贯天际,快到无人捕捉轨迹。
剑光之后,不仅是方才出手的金丹修士死了,所有紫衣人在顷刻间化为飞灰,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领头的元婴修士拼尽毕生修为想要让元婴神魂逃遁,可剑光锁死他周身的所有退路,根本不给半点离体脱身的机会,瞬息间一同湮灭在寒光之下。
方才气焰嚣张的一众“极乐道”门人,就此全然消失无踪,一点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