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几人在牛二的带领下抵达雅致恢弘的接客厅。
厅堂开阔干净,陈设名贵,玉桌檀椅、灵瓷摆件一应俱全,就像一个寻常待客之所。
在厅堂的两侧屏风之后、梁柱阴影、屋外花木深处,数十道金丹气息死死蛰伏,敛息待命。
大堂正座后侧的静室之内,三道沉凝如渊的元婴威压静默盘踞。
二供奉马飞扬、三供奉卢温文、四供奉余元德,尽数到齐。
三人的元婴神识笼罩整座接客厅,一只蚊子都放不出去,只等牛二一声令下,便可瞬间绝杀合围。
牛二侧身抬手,笑意谦和:“诸位一路奔波劳累,快快入座歇息。”
他亲自抬手为几人沏茶,动作从容温和,礼数周全,一副完美的忠厚长者姿态。
“今日起,你们便安心在此住下。念汐孤苦无依,你们又是善心施救之人,柳府必须得好好招待几日。”
商璃不疑有他,牵着陈念汐坦然落座,心底彻底安稳。
萧潇儿慵懒落座,桃花眼轻抬,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屏风暗影、窗外埋伏。
眼底嘲讽更深。
就这些蝼蚁阵势啊,还以为能有什么出奇的呢,也就静室里的三个快九百多岁快迟暮的元婴中期老登勉强能入眼。
她懒得多言,只垂眸品茶,静静看戏。
此时,牛二将沏好的茶缓缓推到几人身前,笑容温和,再次开口试探,步步紧逼:
“说来老夫也是好奇,那追杀念汐的紫衣修士的路数如何?可有其他人也知道此事?若是有的话,我柳家定当登门好好报答善心之人。”
这是他最后的确认。
确认这群人是否知晓陈家灭门的真相、是否暗藏后手、是否还有外界同党知情。
历经几番问询,商璃心底终于生出一丝微弱的违和感。
追问太过刻意,句句围绕追杀之事,不像寻常体恤故人的关怀,反倒像是刻意打探底细、排查隐患。
她不愿多言,只淡淡极简回应:
“那些紫衣修士是假扮的极乐道魔修,具体路数我等不知。我三人救下念汐后,便一路马不停蹄护送她前来柳府,并无其他人知晓此事。”
此言一出,尘埃落定。
没有后手,没有同党,无人知情。
一群无根无凭、无人撑腰的散修,外加一个本就该死的陈家遗孤。
完美的灭口对象。
牛二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那层伪装了许久的悲悯与忠厚,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阴冷、狠戾与漠然。
方才温情脉脉的厅堂,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压抑的杀机轰然炸开,笼罩整座庭院。
无需再演,无需再装。
他缓缓抬眼,目光冰冷地扫过几人,唇齿轻启,吐出一道冰冷无情的传令:
“三位供奉,动手!”
一声令落,惊雷乍起!
原本死寂无声的厅堂静室,三道沉如山岳、压抑雄浑的元婴威压爆发!
轰隆隆——
整座接客厅梁柱震颤,窗棂作响,灵气疯狂躁动,凛冽的杀伐之气冲着四人而来。
三道白发苍苍的老者身影,自静室屏风后踏步而出,周身灵力翻涌,元婴中期的修为威压尽数铺开,死死锁死整座厅堂,封死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厅堂外、回廊间、花木阴影中,数十名蛰伏已久的金丹修士同时现身,灵力凝练、法器出鞘,密密麻麻将整座接客厅围得水泄不通。
天罗地网,彻底成型!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一旁年幼的陈念汐瞬间吓得浑身一僵,小脸惨白,下意识死死攥紧衣角,眼底满是惊恐。
商璃心头巨震,面纱下的容颜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原来一切都是演的。
方才悲悯自责、重情重义的长者转瞬之间便化身成一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萧潇儿依旧端坐,神色波澜不惊,眼底只剩一片漠然的冷嘲。
终于不装了。
这场拙劣的戏码,总算演到了尽头。
商璃警惕的盯着三位元婴老者,指尖悄然攥紧一枚古朴的元婴剑符,灵力暗蓄,随时准备出手御敌。
“为何?”
她沉声质问,声音中满是寒意。
“我柳家少爷与嘉王千金订婚在即,怪只怪,几位来得太不是时候。。”
这一句话,瞬间击穿了所有迷雾。
商璃心中疑虑瞬间落地,在大门口时看到柳府满眼喜庆的婚嫁景致便有的怀疑,此刻尽数串联通透。
陈家与柳家素有婚约牵绊、陈家灭门,柳家与嘉王府订婚。
“假扮极乐道修士,屠戮陈家满门的真凶,是你们柳家吧!”
商璃目光凌厉,死死盯住牛二,问道。
牛二可不是这种会随意回答这种问题的人,全是落人把柄之语。
他漠然抬手,对着三位蓄势待发的元婴供奉冷然下令:“杀了他们。”
商璃一手紧握剑符、灵力涌动,一手飞速取出一枚刻着“商”字的鎏金腰牌,正要高举出声,试图以身份震慑众人、暂缓死局。
但三位元婴供奉根本不给她半分开口的机会。
三人的凛冽杀招瞬间蓄力成型,磅礴的威势直扑商璃几人!
就在杀招将出、生死一瞬的刹那!
三位元婴老者身形突然一僵,脸上的杀伐狠厉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惊恐与骇然,仿佛见到了什么大恐怖一般。
他们全身的真气剧烈紊乱,即将轰出的杀招彻底失控,径直朝着外围围堵的柳家金丹修士倾泻而去!
嘭!嘭!嘭!
数声沉闷巨响接连炸响。
那些蓄势待命的金丹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身躯炸裂、当场殒命。
全场局势瞬间诡异到了极致。
李言始终神色清淡、眉眼无波,静静俯瞰着眼前的一切。
方才瞬息之间,正是他悄然释放一缕堪比天道威压的恐怖神识,无声碾压在三个元婴供奉身上。
我徒儿话还没说完呢,让你们动手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