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事吧,它确实经不起念叨。
李闺念对此有了深刻的感悟。
“不好意思,高大人,我们这边正在开展工作,如果可以的话请在录音室外叙旧。”
接二连三的打扰,哪怕再好脾气的老实人都得发火,李闺念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毕竟,高巩比她的地位高多了。
“你是……那个文工团里的幸运儿?”
高巩瞟了一眼挡在门口的李闺念,又看了看坐在一边的颜施繁,冷哼了一声,“奉劝你一句,和小阁老这样的人还是离得远点比较好,免得雷劈下来的时候误伤到你。”
“你的好运气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
“这话倒是有意思。”
颜施繁和高巩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没有挨骂不还嘴的道理,“高大人劝别人离我远一点,自己却眼巴巴地凑过来,难道高大人觉得自己被雷劈不算误伤吗?”
“油嘴滑舌。”
高巩眼中闪过一道红光,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又慢慢松懈下来,“也罢,既然小阁老有如此雅兴,我也来听听这靡靡之音有何可取之处。”
说着,也不问别人是否同意,就这么大喇喇地坐在了沙发上。
“来,开始你们的表演。”
李闺念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气得都有些发抖,一副很想说脏话的样子。
“那我们开始吧,陆昭。”
录音室被一道玻璃分成了两个房间,内室完全隔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确保歌手的每一丝细节都不会被外面的声音干扰,此时李闺念就在内室当中不断地纠正陆昭的发音。
而外面,等着听歌的三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的样子。
高巩刚刚被颜施繁反将了一军,有心骂回去,可眼下外人在场,再开口挑衅反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越想越气,脸色都已憋成了猪肝色。
颜施繁也烦心的要命,母亲招贤纳士的心愿自己还没有解决方法,高巩又跟个牛皮癣一样纠缠着自己不放,着实烦人。
程知节脸本来就黑,脸色一直不咋地。
“我说高大人,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心里烦闷的颜施繁决定拿高巩找点乐子,“自己的本职工作接连犯错,却还有闲心一天天跟着我四处闲逛,怎么,自知晋升无望,打算学习一下我的先进经验?”
“哼!”
高巩果然经不住激,当即怒哼一声,“安保工作的难处岂是你这种贪图享乐的二代……纨绔能明白的,若不是我当日指挥得当、身先士卒,伤亡又怎会只有这点。”
“一百多人,整整一个文工团在高大人眼里原来只是‘这点’吗?”
眼见高巩上钩,颜施繁马上眯眼跟进,“更何况,凶手还没抓住吧,一个实力不过练气中期的弱男子,竟然能在高大人手里逃之夭夭。”
“高大人,是那个小男人本事太大了,是你的本事不行了?”
“你还好意思说,若非你那天……”高巩明显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可说到一半,又谨慎地看了一眼一旁正襟危坐的程知节,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那天怎么了?我来的时候你已经把人放跑了好不好。”
高巩不说话了,可颜施繁还有话说。
“亏得高大人自诩高风亮节,明明当时那个男人是当着你的面逃走的,却非要在报告里写自己没赶上,怎么,怕担责呀。”
“诽谤长官可是要被军法处置的,你说话注意点。”
高巩当即起身,指着颜施繁的鼻子,“有的话烂在肚子里最好,别到处乱说,我会一直盯着你。”
说罢,便扭头离开了录音室。
“神经病。”
颜施繁翻了个白眼,压根没把高巩的威胁放在眼里。
程知节也从戒备姿态中慢慢放松下来,重新回到正襟危坐的样子。
相比于外面的剑拔弩张,内室里的两位就沟通得非常融洽,言辞间已经开始称姐道弟了。
“闺念姐,这一遍的观感怎么样?”
陆昭按照李闺念所说,不停地调整自己的发音位置,虽然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但看李闺念满意的表情,应该还不错。
“不错,你很有天赋。”
李闺念整了整手里的歌词,重新标注了一下发音的重点,本来打算立马递给陆昭,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来,先歇一会儿,喝口水润润嗓子。”
“成。”陆昭从善如流。
“对了,闺念姐,我看你一直和张教官之间不太和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跟那个死面瘫一点误会都没有。”似乎只要提到张鞠姃,李闺念的心情就会急速变差,“我给你讲,这几天她针对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还能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纯粹是因为我打不过她。”
一边说着,一边拔掉了收音术阵的维系灵石。
“呃,张教官不是那种给人穿小鞋的人吧。”
不知道监听设备位置的陆昭尝试尽量挽回李闺念的口风。
“她肯定是,不然也不会吃个饭都不让我安生。”
可惜失败了。
“前天,就在前天,我身体不舒服想带饭回去吃,她死活不允许,张口闭口就是这个条例那个规定。”
李闺念好不容易等到程知节不在身边,收音设备又被自己关了,说话越来越没个把门的,
“还有,你们来之前,我去什么地方她都要派人跟着,就差睡觉的时候也睡我旁边了,看我跟看犯人似的,也就是你们来了之后她人手不够了,这才能好一点。”
“这么过分吗?”
陆昭一边附和着李闺念,一边悄悄盯着外面脸红脖子粗的高巩,生怕外面打起来。
“唉,其实我也能理解她,杜子美失踪之后,我就是这里唯一一个认识杜子美的人了,当然要严密监控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所以闺念姐你说的杜子美是谁呀,你的战友吗?”
陆昭瞬间从漫不经心中警醒,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询问李闺念。
然后他就看见李闺念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这就没意思了,小弟弟,你不就是张鞠姃派到我身边来查他人的吗?”
暴露了?!
陆昭心里一下子紧绷起来,可面上仍然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看着自说自话的李闺念。
“别担心,我知道张鞠姃没有坏心眼,也知道小弟弟你是个善良的人。”李闺念把手里的歌词卷到一起,轻轻敲了一下陆昭的脑袋,“可毕竟你早上刚跟我套完话,中午就被张鞠姃带走,未免也太不拿我当回事了。”
还好,她没直接证据。
此时陆昭反而松了一口气,开始寻思怎么能把这茬应对过去。
“呃,闺念姐,虽然不知道你误会成什么了,但中午张教官叫我是……”
“打住,张鞠姃没你想的那么蠢,也没你想的那么心急。”李闺念压根不想听陆昭继续废话,“这就是她的风格,她要是不想让我知道的话压根不会干的这么糙。”
“她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我你是她的人,有什么不方便直接跟她说的话可以对你说。”
该死的张鞠姃,难怪是晚上送来的档案,难怪还要求自己早点归还。
陆昭昏沉了一上午的头脑一下被打开了。
张鞠姃就是故意的,她特意安排档案在当晚立马送来,又告诉自己档案必须马上送回,强迫自己通宵看完,这才导致自己早上状态不佳,试探有失水准,被李闺念一下看出端倪。
说什么允许我来查,原来只是让我当一个传话筒。
陆昭一下子也对张鞠姃充满了意见。
“呼……那么闺念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陆昭深吸一口气,接受了自己被算计的现实。
算了,能完成任务也行。
“告诉她,没有,什么都没有。”
李闺念盯着陆昭,一字一句地向陆昭表达着对张鞠姃的态度。
该死的张鞠姃,玩砸了吧。
“唉,好吧,那咱继续练歌?”
陆昭突然有点丧气,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被张鞠姃那个老狐狸算计得死死的,到头来还没有解决任何问题,换谁来都会感觉心里不舒服。
要是李闺念也有任务系统,估计这会儿都要弹出“帮助陆昭处理心魔”之类的任务了。
“记住了喔,一个字都不能少。”
李闺念突然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同时用眼神瞟了一眼外面转身出门的高巩。
“没有,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