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维恩离开了宅邸。
我站在落地窗边,目送着他再次释放【气流屏障】这种初阶风系魔法,走入灰蒙蒙的雨幕。
「......就一定要用魔法来当雨伞吗?」
可能是天天守着教义,有点跟不上时代,我并不理解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会是这种精神面貌。
——话也不能这么老气的讲。
第一,圣典没有规定到底要用何种方式避雨,那么人因此就有选择的自由。
第二,自己的外观是十八岁的少女,心智上则处于成熟与不成熟的中间态......就当是权能与神罚所夹叠的结果。
静下心来仔细思考过后,其实很多事情也能想的明白。
例如,释律会成员名单中有超敏感人物,且直接抓捕很可能会发生内战,因此不能采用强硬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其实从「会发生内战」这五个字中,就能推断出那所谓的「超敏感人物」是哪一方势力的成员了。
很简单,同样拥有军队的王室。
不必感到诧异。
这个国度的全名早就昭示了王室的存在。
来回顾一下吧,国名——即为「恣意本斯圣王国」。
如果这个国家纯粹是被教廷所把控着,那么就应该称呼为「恣意本斯正教国」或者「恣意本斯圣统国」这一类神权国的叫法。
然而,实际上的国名后缀为「圣王国」。
重点不是在「圣」字,而是在「王国」这一词组上。
很显然,王室也在建国时的权力体系上分到了很大一块松饼。
其实恣意本斯在维尔斯历208年前,都是没有王室存在的,而是完完全全的教国。
但......圣王国建立的历史故事不值得现在去讲,还是把时间线拉回来吧。
两百年间,权力格局多次发生改变,教廷和王室此消彼长,维持着一种变动中的平衡。
就以我第二次人生的开始时间来做新标尺好了,即十八年前。
那是新教皇上任,教廷全面压倒王室的时期。
顺带一提,当时的新教皇,其实就是现在的埃雷米茨·阿卡特·布尔特捏克斯。
不过教廷占绝优的情况并没有太久,现任国王自十三年前,逐渐布局从教廷的操控下脱离。
至今,已经是不断与教廷秉持着相平或者是小幅度对抗的政策。
更准确来讲,在王室力量日益增强的当下,教廷只能中等程度上影响着国王与贵族们的日常行政。
那么,国王可能会是释律会的帮凶?
不,这个答案要给予否定。
释律会的目的是推动远洋解禁,而「解禁」则意味着,整个圣王国在官方层面已经以立法形式确立了出海禁令。
而当初比锢垣教廷更早牵头,提议将这一禁令编入普通法的,正是十八年前的国王本人。
因此,国王不会有问题,王后有教廷这边的身份,王室的其他直系成员年龄又太小,就不用再往这个方向联想了。
......估计是王室旁系的哪一位加入并支持了释律会。
但......仅有一位的话,也不至于到会引起恣意本斯内乱的程度。
应该会是多位,且手中有不小的武装力量。
最坏的情况......甚至是提供资金给精灵种那些异种族,虽然无法想象这种背叛人类种的行为,但多给出假设让自己留有余地,总是好的。
「没有情报,再猜测不到哪里去了。」
仅有的分析到此为止。
想这么多,也只是证明自己当然不是一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的类型。
如果是跟王室有关系的话......都不用推理到这一点,单凭「敏感人物」这词就已经是在委婉提醒,不能强硬要求圣裁所的裁决官以武力方式去随意抓人。
......那为什么先前要说出那种不带任何脑子的语言?
可能是获赐权能后,随着直接用战斗方式解决问题的次数变多,养成了不经思考就先随便说出的底色。
要刻意更正单调思维一下了,这样也可以锻炼不会因小事就应激,释放起权能的能力。
一举两得。
要拜托谁帮忙呢?
相信没有普通神官会愿意冒着惹怒上司......上上司.......上上上司的风险,去陪我进行所谓「锻炼瞬时应变思维」的言语对话练习。
而由于经常抓着教条不放,以及突然就态度恶劣,自己在同等级阶层,也是温度为零度的人缘。
思来想去,貌似只有与我强制性绑定在一起的轻浮神官可以胜任。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找机会跟他说说吧。
「也不知道单独要去为抓捕行动准备些什么。」
去召集圣裁所的裁决官?
人手多是好事情,管控言论、缉拿异端一般也是裁决官们在负责。
或者......凭借他的圣阶魔法,加速自己去提前摸清楚现场情况。
不过这样会不会有被那位释律会成员发现,而交战的风险。
我疯狂开启假设。
即使真的交战,相信以萨维恩圣阶魔法师的实力,也能获胜。
话又说回来了.......
按照许多读过的那些轻小说套路来讲,男女主遭遇的神秘组织第一位成员,往往战斗力惊人,然后不幸落败。
不由得将情节代入到萨维恩的身上。
不不不.......就算现实世界按照这种脉络发展,教廷手里还有释律会的核心成员名单。
随时还有找回圣器【金枝冠冕】的机......
会.......?
感到后怕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太阳穴开始蔓延。
这是我最不想经历的时刻。
前世的果,因过分胡思乱想而到来。
——神罚的钝痛无休止侵蚀意识,使人无法清晰思考。
......萨维恩没把具体名单交到我手上,埃雷米茨冕下也不像是知情者。
够了。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需要休息。
缓缓向卧室走去。
不会这样的,不会这样的。
按照老教皇的风格,名单绝对留有备份。
思绪开始混乱。
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
发不发生交战......有没有复制名单.......
这些都是在脑海中的假设。
躺倒在床上了。
闭上眼睛,等待这阵痛楚缓缓退去。
「啊——」
自己应该做的,是信任,去达到那关系发展的第三种可能。
......按照萨维恩说的「等通知再行动」就可以了。
回想到复杂的事情,刺痛再度袭来。
杂音在回荡。
为什么偏偏是我承受......
意识,断在这句话的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