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怒吼,雷霆万钧的圣阶一击。
脱手的神罚之枪冲出,立刻聚拢起方圆几里的魔力,并吸纳起天空中垂落的紫雷,在转瞬之间暴涨数倍。
【天穹的盲点】彻底铺开,庞大的雷束无视一切距离与阻力,以仅能留下光痕的速度朝前疾冲,撕裂雨幕,锁定远处那两道妄图颠覆圣国的身影。
空气被超高的雷温灼得扭曲,原本平稳流淌的河面直接沸腾,化作足以被称作浓稠一般的白雾,吞没大半河道。
可惜,视线被烟雾遮挡。
即便有心探查战果,也完全看不见异端们在绚丽雷火中焚毁的那一刹那,只剩震耳欲聋的回响与沸水嘶嘶的喷吐。
但想来......应该是一同被抹灭,连遗物都不曾剩下的残酷景象吧......
毕竟,就连雷枪掠过的河水都被高温蒸去大半,水位肉眼可见地沉降,更何况脆弱的活体呢。
「再度消逝的生机......」
心情还是有点难以言说的。
但......不必感到悲哀。
剿灭异端是圣女的职责。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更是我必应尽到的使命。
——去追求并维护这永恒。
「好,接下来......」
释放出将暴怒一并带走的大招,终是以正常的理性人身份开始思考。
「.......貌似打着打着,离作为战斗触发点的杜赖达主教座堂有些远了。」
看着德纳河两旁的别样景观,沿街稀疏的低矮屋舍和逐渐葱郁的林木,我完全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老城区。
「先回去帮萨维恩解决掉那剑士吧。」
我对那家伙的实战能力不算放心。
魔法师在老城区狭窄的街巷中,与战士交手,在环境上明显处于劣势。
此外,说是有把握去无吟唱施放圣阶魔法,实际的表现力却.......
不,言之过早了。
以萨维恩的性子而言,不能否认完整念诵咒文纯粹是要刻意卖弄的可能。
后续再观察看看就知道了,毕竟,单凭这一回的表现,根本无从判断他施法的真实习惯。
样本量不足,本就是下结论时的最大忌讳。
「亲眼去现场看看才能知道。」
咔嚓!咔嚓!
清晰地听见两声脆响,两道冰刃从后下方撞上护身电网,瞬间崩解成漫天晶尘。
紧接着响起的,正是那道像是在故意装作温婉,令我满心反感的女声。
「没错,我也和您抱有一样的想法。」
就跟英雄被逼近绝境后,总能又一次出现在敌人面前,异端们的身影再度浮现。
粉色的长卷发因雨水的重量而垂落成直,金色滚边的礼裙沾满河道的泥水,白丝袜上则多处留下破损。
乌普莉斯搀扶着身形虚晃的男魔法师,稳稳站在来时的河道上,脚下则是厚度变薄的浮冰。
......从这幅狼狈相看得出来,二人是耗费了不小代价,才能勉强换来这侥幸脱身的机会。
「死不透的两个大麻烦。」
我无情地开始讽刺。
「是啊,没有权能的我们,却凑巧找准了雷光扩散的死角。有惊无险地避开,就是为了爬到人形天灾的面前!」
未露脸的魔法师挣脱掉搀扶,指向右侧楼宇间凝结的冰道,像是在告诉我「用拐弯的方式就能轻松躲避掉只能直线飞行的攻击」。
「你这家伙......!」
想要凝聚起雷束,用坦荡且强横的堂堂正正来击溃敌人。
......对面的两位立马做出了躲避的准备。
不难预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就这样会被溜冰的奇特战术摆弄。
我甩手打散了已经凝聚好的雷霆。
换一种办法吧。
即,用言语上的力量击溃掉违道者的内心。
或许是受到在萨维恩那里失败的鼓动,尽管这是我不擅长的方面,也要做出尝试。
再者,刚刚释放完那有祷言加持的神击,此刻继续无节制地使用权能,会加剧副作用的。
「呵,做出绕到身后偷袭的愚蠢行径,不会是以为这绝对防御的电网有弱点吧。」
用得意洋洋的视线俯瞰着紧张戒备的男女组合。
「莎薇娅圣女,我们就是如此愚笨之人,只能做出朝着双脚后跟来瞄准的行为。」
「看来,你们对自己所处的立场,有着相当大的误解。在这之前,像是异教徒组织破垣团,就尝试过各种方法,可是全都没法伤到我。」
「嗯,我们知道。」
乌普莉斯顺从地回应着。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学不会教训?还要做出夺取圣器的这种挑衅行为?!」
「因为您妄图联合埃雷米茨教皇,将出海禁令录入根本法。」
「哈?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想阻止改法,去找其他那三位也可以吧,偏偏挑我出手是做什么?!没听见圣典的内容吗?我是以此为依据行动的。」
「可到那时,整个恣意本斯就会真正成为永恒的圣国。」
「这正是我所期望的!」
没错,所谓构筑永恒的圣国,便是将禁绝远洋航行的律令,永久镌刻进圣王国根本律法之中。
只要重新得到圣器【金枝冠冕】,我就有资格加冕为正式的『金枝圣女』。
随后,再完成教皇嘱托的这件事情,就能破除折磨我十八年的神罚诅咒。
「我们没有任何可以谈的点。」
失去先前的优越感,怒气冲天的我发出雷光。
「魔力休整的时间也差不多拖延够啦,莎薇娅圣女,咱们不妨到我的教堂再会吧。」
「开什么玩笑!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你们,恢复魔力是在愚弄我吗?还有,『我的教堂』又是什么说法,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以为自己是主人吗?」
感受到了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屈辱,指间失控迸射出电弧。
心脏的搏动声大得像打鼓。
副作用?
诅咒的反噬?
现在不是需要理智分析的时刻。
两个侥幸苟活的残孽,衣衫褴褛地站在碎冰上,竟敢用这种称谓来自居?
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对我莎薇娅·菈米德娜,未来的『金枝圣女』......
「算不上主人啦,我就只是杜赖达主教座堂的负责人而已哦,锢垣教廷官方认证。」
话音落下,少女抬眼投来略带诮皮的目光,踏着魔力凝出的冰道疾速滑行离去。
「乌普莉斯·迈伊雅!」
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身形瞬间化作流光,不再顾忌任何战术,只想用最纯粹的暴力碾碎那份令人作呕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