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伊丽莎白军整顿好村民后,艾米才恋恋不舍地和伊迪斯等人告别,薇尔莎决定先把这些被洗脑的村民们送去自己管理的城市格拉纳达。
交代完一切后,薇尔莎便打着哈欠坐回她的豪华厢车,全然不顾伊迪斯和薇世娜的劝阻,毅然决然地启动了引擎。
“姐姐,疲劳驾驶会被吊销驾驶证的。”
“没事,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薇尔莎打着哈欠,又掏出几颗咖啡糖丢在嘴里。
“我开车你们安心,回家还要半天呢,你们先睡会吧。”
这么开车谁敢睡觉啊?呃……还真有——莱蒂西娅那丫头一上车就没有意识了。
伊迪斯可不敢睡,累得眼睛发酸,她可不敢保证这个女人会不会昏过去,而且,还有一点——
“DRS会在这里出现,难道……这就是母亲把我扔过来的原因……”
伊迪斯小时嘀咕着,回头望向身后——葱翠的山林间俨然出现一口巨坑,龙爆的影响还未散去,把云端都染上一层诡异的幽紫。
“你们多少相信姐姐嘛。哦对了,薇世娜,艾米那小丫头的玉石还在吗?”
“嗯。”薇世娜点点头,“虽然已经碎了,但里面的东西保存完好。”
薇尔莎轻哼一声,“等我们回去再弄清诺瓦那家伙,还有它的背后的……算了,至少麻烦解决了。”
说着,她一脚把油门踩到底,朝莱博瑞特疾驰而去,在空中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
山林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吗?
黄昏之时,龙爆的影响逐渐平息,漫天的尘土散去后,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像幽灵般落在大山的废墟中。
是一位身披白袍的少女,她蹦蹦跳跳地踩上碎石,面具下的大眼睛盯着碎石堆找了好半天,直到一缕淡淡的红光闯入视野。
“哎呀呀,终于找到你啦~”
少女搓搓手,纤细的小胳膊快速扒开碎石,又将那足有十米宽的巨石抬了起来,埋在最下面的红光顿时绽放而出——
那是一具由碎肉搅揉而成的头颅,似是嘴的位置缓缓裂开:
“呃……哈……”
“听不懂啊。诺瓦先生,你怎么都变成这样了?”少女嬉笑两声,轻轻把它拎了起来,左右打量一番,“放心啦,实验只是阶段性的结束,接下来还需要你呢,还不能睡觉哦~,虽然你这家伙已经……哦!”
当她把这颗扭曲的头颅完全转过时,背面竟是一张几乎没有被侵蚀的少女面孔。
“哇,这可真是……”她一脸惊异,“你怎么做到的?”
“嘎——”一只漆黑的乌鸦落在了少女肩头。
“哦哟~,什么风把你刮来了?先说好,这可是您自己丢掉的数据。”
乌鸦并不在意这贱兮兮的少女,看着那头颅,幽紫色的眼睛闪过一丝电光。
“好吧,不管你。”少女无奈地耸耸肩,脖子一歪,锁骨突然裂开一张巨口将诺瓦的头颅吞噬,又即刻恢复原样,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那么‘山神’的实验就这么结束啦,接下来……”
少女晃晃手臂,扯下宽大的兜帽,粉色的长发随风飘扬。她转过头,看向东方——莱博瑞特。
“就是你了……”
——
“阿嚏!”
伊迪斯揉了揉鼻子,望着满屋子五颜六色的试剂撇撇嘴,但在薇世娜和她姐姐的催促下,还是极度不情愿地走了进去。
“薇尔莎,你就不能收拾一下吗?”
在她们交完委托返回府邸,把昏睡的莱蒂西娅安顿好后,薇尔莎便带着她们进入地下室,打开一扇小门,里面乱七八糟的味道险些把那小狐狸熏昏过去。
“忍一忍就好了,快进来。”薇尔莎扬起一轮魔法阵,房间侧角的换气扇随之转动,这才让里面空气缓和一些。
这女人又要搞什么啊?
伊迪斯捏着小鼻子,皱眉扫了一圈,本就不大的房间被几张长桌和书架占满,上面又胡乱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试剂,要不是头顶的晶石灯还算明亮,她差点都以为自己又误入莫尔甘的窝点了。
她踮着脚向前两步,又差点被一口坩埚绊倒,低头一看,那里面还有一摊不可名状的浑浊液体。
“呕——咳咳,这都什么啊。”伊迪斯赶紧快跑两步,靠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上。
“伊迪斯,”薇世娜轻轻捏住她的耳朵,小声开口,“这里就是我和你说过的,两年前姐姐自闭的房间。”
“哈?她真不是被熏傻的?”
“我都听到了,说坏话起码背着我好吗?”
薇尔换上了一身宽大的白褂,笑眯眯地摇了摇手中的小镊子,“快来,让我们看看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撬开碎裂的玉石,夹起里面的黑色的碎块,用小刀切下一张薄片,拖来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罩在上面,魔法阵展开,薄片的图像立即被放大千倍不止——
薇尔莎眼睛盯着薄片转了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虽然很混乱,但有一些人类的肌肉组织。”
“你还懂这些?”
“姐姐我当年在纳米维迦王立学院都是高才生的好吗?”
薇尔莎又夹起薄片,得意地在伊迪斯面前晃了晃,“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她笑着拿来一个装满青色气体的试剂瓶,把薄片直接插入瓶中点燃。
薄片在气体瓶中充分燃起淡紫色的火光,在青色完全褪去后,便化作了一滩黑灰。
薇尔莎滴入几滴水,将混合液架上酒精灯,又拿出一瓶无色透明的溶液,淡灰色的魔法阵展开,液体化作淡淡的细雾顺着导管流入混合液。
在酒精灯外焰加热及魔法微粒的催化下,两种溶液不断交融、变化……
算了,看不懂。
伊迪斯扭过小脑袋,这种炼金术已经远超她的知识面了,溶液反应还需要一点时间,她索性双手一支坐在桌子上,翘着尾巴挑起一节试管把玩。
忽然间,她瞟到了桌角的一面相框,已经有些泛黄了,上面是三位学生时代的少女——
伊迪斯好奇地凑过去,刚伸出手就被薇尔莎一把掐住。
“别乱碰。”
“哼!”伊迪斯不满地甩开她的手,瞟了眼照片右侧粉色少女: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什么表情,身上的制式校服工整挺括,每一个扣子都被一丝不苟的扣上,气质沉稳而端庄。但头却微微向右偏去,好似在避开什么。
这是……薇尔莎?除了脸型,简直没有一点相像吧。
至于左侧的那位——
“这哪来的小太妹啊?”
她留着利落的短黑发,又染上一条又一条的红色,左耳打了三个银钉,嘴角斜斜勾起,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皮夹克,露出肚脐,一手扣在自己的剑上,另一只手背在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丝亮起的火星——明显是那支烟没抽完,因为拍照才藏在后面。
“她是亚利安老师。”薇世娜擦擦手,轻轻拾起相框。
“什么?呃……好像也合理。”
薇世娜看了眼身旁的姐姐,又指了指中间的青发少女,“这位就伊芙琳姐姐了。”
比起旁边两个极端,穿着校服的伊芙琳显得正常很多,她右手搭在薇世娜的肩上,左手拍了拍亚利安的后背,眉角弯弯,笑脸似春日暖阳般可爱。但这张笑脸……伊迪斯偷瞄了一眼薇尔莎——
“好啦,过去的东西就别看了。”薇尔莎一把抢走相框,笑容依旧,“实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和我料想的一样。”
气流托起试剂瓶,充分反应后,里面的溶液呈现出一抹非常诡异的幽紫色,似乎还有某种微小的生物在内部游动。
“这是——”
“Sublime显色反应。”不等伊迪斯发问,薇尔莎突然上手抓起瓶口,自顾自地开口:“这还是当初我和她们两个在纳米维迦学的,本来是一个用于检测魔法表现性的小实验。直到我们毕业,我都是这么认为的……”
她慢慢提起试剂瓶,指尖微微颤抖,语速逐渐变缓:
“后来,因为一场任务,我们又去了趟纳米维迦……哼,你应该听薇世娜说了吧,拜他们所赐,我又学到新的知识,具体就不说了——但只要呈现出这种颜色,就证明其内部的魔物微粒与DRS那群疯子有关!”
“啪!”试剂瓶被她捏得粉碎,幽紫色的溶液和她指尖的鲜血一起洒入坩埚。
“姐姐!你——”
“我没事,”薇尔莎笑着摇摇头,夹起了剩下的碎肉,“说回正题,这东西毫无疑问是DRS的产物,不过至于这碎肉到底出自哪里……”
“姐姐,我觉得这块碎肉可能是莉莉的。”
薇世娜上前一步,捡起碎掉的玉石,“莉莉被诺瓦侵蚀后,可能是无意之为,她被侵蚀的身体组织流进了玉石里。所以艾米能看到她,听到她的歌声,而后鼓起勇气找到我们。”
嗯,有点道理。伊迪斯甩甩尾巴。这么说的话,那位名叫莉莉的少女,跨越五十年的时间,救下了被谎言荼毒的小镇,也终于结束了她所谓的爱人。
伊迪斯缓缓叹口气,跳下桌子,没有更多的线索了,继续待在这‘五颜六色’的小房间也只是徒增烦恼,本来最近的糟心事就够多了。
一只脚刚迈出门外,悬在半空的脚突然又停住了。
她耳朵翘了翘,有些别扭地转过头:“那个……陪我出去走走呗,薇世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