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庭院静悄悄的。
月明星稀,树影斑驳,秋风带去炎热,薄云散去,卧在天空的明月脱去薄纱,曼妙月光洒在两位少女飘扬的长发。
淡淡的花香飘入伊迪斯的小鼻子,让她忍不住多吸了几口,连耳朵都跟着翘了起来。
“啊~活过来了,差点憋死我。”伊迪斯长呼一口气,甩起尾巴打掉几朵碎花,又扭过小脑袋看向薇世娜。
“你姐姐还好吧?”
回想起刚刚,她准备叫薇世娜离开时,薇尔莎还笑眯眯地调侃她两句,可随后就关上了门,又把自己封闭在了那个小房间里,没了声音。
“让她自己安静一会儿吧,我们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了。”薇世娜走在前面,碎花粘在她飘扬的长发。
果然还是DRS吧。伊迪斯捡起一块小石头,咻的一声丢入喷泉,溅起点点水花。因为诺瓦那家伙,薇尔莎才想起了过去的那些,可结果直到它把自己炸死,也没弄到有关DRS的线索。
不仅如此,还害得我们差点——
“伊迪斯。”薇世娜突然回过身,那小狐狸完全没反应过来,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哇呜!”
两坨软乎乎的缓冲垫稳稳接住了她的脸蛋,她下意识地嗅了嗅,少女身上独特的蔷薇香混合着淡淡的汗味扑面而来。伊迪斯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小脸顿时通红,可还没等她撤开,薇世娜又轻轻搂住了她的脖子。
“你是不是有点发烧了?”
“没有……呜!”伊迪斯奋力地把脑袋拔出来,小手搭在薇世娜的胳膊上,“我长这么大都没感冒过,干掉一个自以为是的草头还能让我发烧?而且,我也……”
伊迪斯又把脸扭了过去,“也不是因为你才……咳,我只是自己太无聊,不过谢谢你能来陪我——”
“你身上确实有些热。”薇世娜突然撩起伊迪斯的头帘,趁那小狐狸愣神的片刻,她俯下身,额头轻轻贴了上去。
“你……你……”
伊迪斯整个人都僵住,尾巴不停地甩来甩去,瞳孔猛地缩成一条裂缝,盯着薇世娜的眼睛大气都不敢喘,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薇世娜粉色的发丝绕过的耳廓,轻轻拂在少女的面庞,带着淡淡的暖意,顺着她的脸蛋一路烧到耳尖。
以这姿势维持了片刻,薇世娜才缓缓抬起头,帮她整理好头帘。
“至少三十八度,狐族的体温比人类高吗?”
“呃……算是吧。”伊迪斯赶紧抽开一步,抱着滚烫的脸蛋扭过头,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别突然……这个样子,你们人类之间都……这么亲近吗?”
“朋友之间关心一下,很正常吧。”
“朋友?”伊迪斯明显愣了一下。
“是吗?你不喜欢我这样,那……”
“哎呀,不是不喜欢啦!”伊迪斯急急忙忙地拽住薇世娜的手,“就怎么说呢,我……”
看着满脸通红,尾巴甩来甩去,连话都快说不利索的小狐狸,薇世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拉紧了她的手。
“走吧,我让安娜送些茶点,我们去那边的亭子坐一坐。”
嘴上这么说,薇世娜也没给她考虑的机会,牵着她的手绕过喷泉,跨过小桥,走到花园中的观景亭。晚风卷着花瓣与绿叶飘进来,带着淡淡的凉意,才让伊迪斯滚烫的小脸缓和了一些,等她回过神时,已经坐在薇世娜对面了。
等一下,不是我叫她出来的吗?这怎么……
“话说回来,”薇世娜接过安娜送来的篮子,拿出一杯葡萄汁摆在伊迪斯面前,平静的面色映入杯中,“自从伊芙琳过世后,这还是姐姐第一次主动带我进炼金室。”
“啊?”
“她在纳米维迦的经历,我也是第一次听她亲口说出来。”薇世娜似有若无地笑了笑,又摆上了两叠点心和一壶红茶。
“虽说没什么主要信息,但……”她轻抿了一口红茶,盯着杯口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一脸严肃地望着伊迪斯,“你对DRS教团了解多少?”
那小狐狸赶紧把葡萄汁咽下去,坐直身子,“一群疯子。我不太懂你们人类的教会体系,就我的理解来说,DRS作为一个突然出现在纳米维迦新的势力,不仅打压国家的老教派,还到处惹是生非,莫尔甘就是那些家伙搞出来的。”
“但我最无法接受的,是这些家伙居然在研究和培养魔物!”
伊迪斯把杯中的葡萄汁一饮而尽,用力地砸在石桌上,气愤地甩了甩尾巴,“四十年前入侵极北冰原的魔潮就和那群家伙有关,虽然我们揪出了不少他们的团伙,但那些家伙根本就算不上生灵了,连盘问都做不到就化成脓水了。到现在也没弄清那年的真相。”
真是的,都有点热了。伊迪斯索性脱掉鞋子,把脚丫放在石椅上,冰冰凉的十分舒服。
薇世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DRS全名:Decayed,Recombination,Sublimation(腐朽,重组,升华),我曾看过父亲的笔记,里面提到过和奥莱夫合作的那个人就是DRS的一个职位很高的研究员。”
“什么研究……哎哟!”伊迪斯脚底一滑,小小的身体直接躺在了石椅上,这才发现自己的袜子都被磨破了,露出了白嫩的脚趾。
“记载的并不多,父亲最后也没有把他揪出来,但我知道的是,就是那些家伙害得莱博瑞特民不聊生,又害得姐姐变成现在这样……嗯?嗅嗅……”薇世娜忽然闻到了一丝奇妙的味道,眼睛瞟向小狐狸的脚丫——那棉白袜几乎被汗液浸透了。
伊迪斯小脸一红,赶紧把脚放回鞋子。
薇世娜装作若无其事地抿了口红茶,又说道:“我怀疑那个研究员可能还在城市,至少没有离开伊丽莎白领地。”
“还在城市?”伊迪斯一下坐直身子,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难道母亲把我送过来想让我帮忙解决DRS?不……就算是有共同的敌人,以这种理由索伦迪亚的赖皮蛇不可能这么轻易让我过来,他们和人类的关系可还没好到那种程度。
但,即便这样——
“薇世娜,”伊迪斯趴上桌子,有些费力地握住她的手腕,“如果那群疯子敢在城市里闹事,我一定要让它们好看!”
看着小狐狸一副滑稽模样,薇世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耳朵。
“喂你!哼……”伊迪斯没有打掉她的手,索性爬起身,坐在了她身边,歪歪小脑袋,狐耳跟着翘了翘。
“知道我为什么说莱蒂西娅很冒昧吗?”少女扭过红红的脸蛋,手上捋着尾巴的乱毛,一边扭捏地说道:“我们狐族耳朵和尾巴保养起来很费力,所以不会随便给人乱摸,只有亲人和关系很好的朋友才行。”
说着,伊迪斯便松开手,尾巴故意搭在了薇尔莎的腿上。
“你这是?”
“你刚才不说我们是朋友了吗?”伊迪斯转过头,拉起薇世娜的手放在自己的尾巴上,“想摸就摸吧,本小姐的尾巴,连我母亲都羡慕不来,哼~”
薇世娜指尖轻轻蹭过蓬松的狐尾,细腻的绒毛散开,有点痒痒的,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嗯,手感确实不错。”薇世娜笑了笑,可还没摸到尾尖,那小狐狸又收回去了。
“薇世娜。”伊迪斯站起身,嘟起小嘴,淡蓝色的狐瞳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既然是朋友,我必须提一嘴,再遇到类似魔龙吐息那般危险的情况,你别再冲得那么莽撞了,好吗?”
“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薇世娜拉起少女的手,暖乎乎的,“我当时只要钻进它的眼睛里,直接引爆风涡炸烂它的下巴,就可以强制让它闭嘴。”
“可那样的话,你也……”
伊迪斯瞥了眼薇世娜的手臂的伤痕,即使被伊莎做过了处理,还是留了几道红红的疤,混合着干掉的血迹,看起来十分瘆人。
“朋友,就是这样的嘛,哈哈……”伊迪斯小声嘀咕两句,歪着脑袋冲薇世娜笑了笑。
“走,去洗澡吧,再待下去我们两个都要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