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镇坐在柔软的床上,床单似乎是某个高档品牌的产品,摸起来如同蚕丝一般光滑轻薄,她看着房门外的光线越来越窄,最后消失不见。
房门彻底合上了。
她的心已经狂跳到了极点,自己只是想要单纯的戏弄她一下而已,但是方才楠梦脸上的红晕和眼睛里的那种不同于往常的渴求,却又不断地侵蚀着她的神经。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赶紧跑路,抬头望向楠梦,她从冰柜里掏出了两瓶饮料,递了一瓶给楠镇。
“给,喝吧。”
两人同床而坐,谁都没有提起刚刚在客厅发生的事情, 楠镇大口的喝着冰镇之后的酸梅汁——这是她平日里最喜欢喝的饮料。大半瓶下去之后,方才有些炽热的耳朵似乎凉了下来,她转过头对着楠梦,刚要开口时却愣住了:
“你竟然不觉得酸?”
“哎?”
楠镇忽然明白了楠梦说的意思。
楠镇喜欢喝的酸梅汤并非是市面上常卖的瓶装饮料。而是一种自己熬制,加入乌梅,甘草等酸梅汤原材料自己熬制的饮料。虽然这种做法很实惠,楠镇但凡空下来都会自己在家做很多,然后冰镇起来备用。但是问题在于:
他制作酸梅汤的时候从来都不加冰糖。
楠镇记得之前向楠梦第一次宣传自己做出来的饮品的时候,楠梦在喝之前听说了酸梅汤里面没有放冰糖之类的任何糖类的时候,脸上就已经扭曲成了一团的表情了。或者不用说楠梦,大多数人在第一次喝到这玩意之后,这辈子便不想要再试一次了。
但是楠镇不一样,他甚至还喜欢天天喝。
他看着手上拿着的酸梅汤饮品,大概是楠梦利用这个别墅里面的材料自己熬制出来的,或许是看哥哥经常这么制作的原因,她制作出来的味道和哥哥做出来的几乎无二,而问题就出在这。
“姐姐,我观察你很久了,”楠梦把手上的小盒装草莓牛奶一饮而尽,缓缓说道:“你在写字的时候,右手的小拇指总会翘起来。那家伙之前也总是这么做,被我嘲笑跟老嫂子一样。”
楠梦说完之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银发少女,这次的眼神既不是生气,也不是诧异,更像是一种带着不可思议的相信。而对方并没有回答自己的推理,于是楠梦叹了一口气,接着往下说了下去:
“那就让我回答一下你的问题吧。”
她看着一愣一愣的银发少女,抓起了手上还没喝下去的最后小半瓶酸梅汤,学着自己哥哥的模样一饮而尽,然后强忍着面部表情的扭曲,催促喉咙把液体咽了下去。
“其实我哪里算得上什么天才,只不过是学得比普通人快一些罢了。在我不擅长的领域里,我简直笨得不成样子。
我非常不擅长做菜,我不是没做过,而是真的一窍不通。家里的厨房被我弄炸了大概有五次了,我尝试做饭的次数远远比你练习画符的次数多。但是我还是对此一窍不通,所以如果哥哥不在的话,我只能选择点外卖或者吃泡面。那家伙经常逃课,有的时候会早点回家,因为我是初中生的缘故,就算他早回家也会比我晚一段时间。所以说...我甚至都没有那个能力去做一顿像样的饭好好回馈他一次。
爸爸妈妈因为是学者的缘故,经常需要外出参加一些他们研究的项目。所以从我很小的时候起,我见到哥哥的次数就比见到爸爸妈妈多很多了。他又会做饭,还会带着我一起上学,成绩也非常好。”
楠梦的话语仿佛落在丝绸般的床单上,她的身子慢慢靠近少女,与方才的挑逗不一样的是,这次她只是静静地靠在少女的肩上,两只手放在少女的手上,缓缓地说着: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哥哥就变了。”
楠镇知道妹妹说的是哪件事,但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聆听。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胆小鬼,理应被任何人所唾弃。似乎每一个人在遇见他的时候,就已经先入为主地以‘共犯’的身份看待他了。他开始刻意地疏远我,把我对他的愤怒归结于对他胆小如鼠的鄙弃,虽然平日里还是摆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他开始刻意地把自己与他人隔离开来。”
窗外的蝉鸣静静奏乐,今晚恰好是满月,于是月光透过窗帘的半边,打在了床的一角,楠梦起身关掉电灯,月光的亮恰好照映她对着楠镇的淡淡微笑,两人的手从方才开始就牵着,仍未分开。
楠镇乖乖的跟着楠梦的引导躺在了床上,床单很薄,两个少女盖着,吹着24度空调的凉风似乎恰好。但是楠镇却觉得炽热,因为少女的手仍未放开。
“但其实我生气的原因。在于他的逃避。不是在于逃避苛责,而是逃避他人重新看待他的一次机会,还有...”
黑色的背景中,楠镇女武神状态可以夜视的眼睛似乎看到了楠梦的嘴唇动了动,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句话单独地说了出来:
“逃避我喜欢他的事实。”
然后接下来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她们在床上牵着手,有时看着天花板上黯淡下去的灯光,有时候又朝着窗外的月光看去,不远处是竹林,因此幽篁共蝉,二人亦静静相望。
“你觉得我可以做什么?”楠镇开口了。
“拥抱我。”
少女一字一顿地说出。
“如果可以,今晚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楠镇将手慢慢的放在了楠梦的头上,洗发水的香味伴随着少女的体香传入鼻中,还有就是那股温热的体温,她突然觉得怀里的少女有些颤抖,抓着银发少女的手变得更紧了一些。
楠镇说道:“但是你完全可以认定我就是你的哥哥。”
“但是我更想要让你亲口说出来。”
被窝里的声音似乎已经带着一些哭腔,楠镇的胸膛似乎有些湿润,抽泣声音很小,小得只有贴近少女的耳边才能听见。
但是楠镇没有回答。
她只是抱得更用力了一点,不知不觉之间,二人的嘴唇似乎又快要贴在一起了,温柔的目光化作了互相感受体温的鼻息,楠梦又笑了起来:
“没关系,我等你。
哥哥。”
两人的嘴唇又贴在一起,伴随着一些体温,伴随着一些爱意,也伴随着一些顾虑。
亲吻之时,楠梦感觉自己的后背上手指在不断滑动。
随后淡蓝色的荧光亮了起来。
楠梦先是感受到一阵温暖,随后荧光就像是河流,从被子之中流出,穿过白色的月光渗透的那一丝皎洁,犹如丝带,环绕在房间之中,而荧光流过之处,仿若星河之尘埃,熠熠生辉。最后流回二人牵着的手上。
“你学会了。”楠梦笑嘻嘻的,像是一只小猫一样索求着吻,“女孩子之间,做这些事情没关系吧?”
“那你还把我当成你的哥哥?”楠镇还以耳语般的轻咛,看着少女又泛红的脸颊,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