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扬起的尘土让立在车边的黑发少女下意识捂住口鼻。
等到硝烟完全散去，一位断手的机械少女缓缓走出，背后是倒在地上的巨型兽状生物。
她看向黑发少女的位置，泛红的眼瞳逐渐变成青绿色。
“报告，目标已消灭。”
迟缓却不显笨拙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任务完成，保持充电状态。”
黑发少女下达指令，随后转身回到了车上。
机械少女缓缓坐下，身体往前倾，接着无数的黑色粒子从不远处的巨兽身上飘来。
“数据都统计好了？”
她还没落座，后排的银发女人便轻声询问。
“是，已经完成收集。”
黑发少女垂下眼睫，递过去手上的数据板。
银发女人只是看了眼就随意地丢在一旁。
“让她们回收9527吧。”
9527是机械少女的编号。
银发女人说完就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一副旁人勿扰的模样。
黑发少女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话后，也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她透过车前的后视镜瞥了眼后排。
今天部长不知为何，会跟着她们一起出勤。
她看了一眼后就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回复消息。
置顶的棕熊头像冒出好几个红点。
【姐姐！】
【你今天也要上班吗？医生说我马上能下床了！😊😊】
【你什么时候能来看我呀...好想你】
黑发少女的嘴角微微牵起。
前世被卷入莫名其妙的爆炸事故。
醒来发现她身处一座老旧的孤儿院里，样子变成女生，还有个相依为命的妹妹。
也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沈沫。
她偶尔会跟着院长婆婆出门，接触到的信息让她惊奇。
空洞，魔兽，魔法少女——陌生的字眼充斥着这个霓虹灯构成的都市。
她学习着，接触着...
也体会到了魔兽的危险。
沈沫的瞳孔微微收紧。
她回想着之前努力在魔育学校学习，就为了能够获得一份高薪工作攒医药费。
但...
沈沫看向车窗外。
两个工作人员费劲地把那机械少女搬上一辆载着修复装置的小货车。
“真是神奇啊，AI少女...”
沈沫转过头，驾驶座上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
作为最早一批的魔法少女，她如今还在后勤岗位上发光发热。
“我们那时候，哪有这条件，跟魔兽对抗一个不留神就没了命。”
阿姨似是回忆着过去。
沈沫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接话，但放在腿边的手却微微攥紧。
“小姑娘，你可真瘦哎~”
阿姨见沈沫一直不吭声，有些好奇地转过头来。
“我吃不胖。”
沈沫的回答干巴巴的，甚至有些生硬。
她倒是没说假话，除去小时候经常饿肚子的那段时间，她现在的生活条件可以说改善了不少。
只是她整个人看起来很单薄，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弱。
眼睛很大，看着人的时候仿佛能把对方吸进去。
秀气的鼻尖下是樱粉色的唇瓣，总是抿起。
“你也是魔法少女出身吧？”
阿姨打量了她一会，注意到她手腕上嵌着紫色宝石的手环。
“嗯...”
沈沫的眉心有一瞬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开车吧。”
阿姨还想问点什么，后排的部长突然睁开眼睛。
她淡声吩咐，阿姨的心头却猛地揪起。
她借着后视镜悄悄打量了眼对方，见部长正盯着外面才松了口气。
阿姨发动车子。
沈沫没怎么理会刚才的动静。
部长艾黎一直是这个性子。
从沈沫被分配到这【对AI少女支援部】后就没见她笑过。
沈沫甚至听到过一些传闻，说部长面瘫是后天的，因为在以前的讨伐战中伤了神经。
沈沫以前也信这些。
但前些日子，她看到部长露出奇怪的表情后就再没信过部里的八卦了。
挺难形容的一种表情，脸色潮红，嘴角以诡异的角度扬起。
眼神倒是没看到。
因为部长那时捧着手机好像在看什么，听到动静后抬头的一瞬，就换回了平时的表情。
连带着还批评了她一句。
“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我刚才敲了好几下门，见没人应...”
沈沫那时被吓到，说话都吞吞吐吐。
“那你就可以直接进我办公室了？”部长的脸又沉了几分。
“对不起...”
如果不是用那张冰脸说的话，沈沫都以为她是气急败坏。
好在也只是批评了她几句没有要扣奖金什么的。
只是自那天起，部长好像就时不时跟她们出勤，但又一直待在车上。
很奇怪。
沈沫又瞥了一眼后视镜，艾黎盯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像在思考什么。
怎么可能呢...沈沫失笑，摇摇头。
沈沫刚才有一瞬，觉得部长是为了盯着她才跟出来的，就因为她无意中发现的事。
但马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部长这么忙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无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她自然也不会到处说部长的事。
同样的，沈沫也有不愿别人知道的秘密。
车子一路开到了支援部的大楼下面，明亮的灯光从一层层的玻璃内透出。
交杂在周围建筑物或橘黄或橙红的霓虹闪烁间。
沈沫一行人下车，她陪着部长上楼交接工作。
“明天你休息吧。”艾黎看着数据板，头也不抬地说道。
“是。”
沈沫脸上添了几分笑意，连着几天加班她也有些累了。
艾黎大致扫了一眼收集的数据，点点头。
“你先回去吧。”
“是。”
离开的时候，沈沫眼角余光注意到部长好像捧起了手机。
回宿舍的路上静悄悄的。
只是在她要进房间的时候，突然从背后窜出一道人影。
“沫姐，今天又你值勤啊！”
新加入支援部的后辈贝微卡，一头粉毛卷发。
身材很好，跟人说话的时候总喜欢贴上来。
沈沫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
“是啊，这样月底奖金也能高一点。”
“哎呀，就支援部这点钱哪够平时花销啊。”贝微卡嘴里咬着糖，说话含糊，“要是回到以前魔法少女那会，每次讨伐都能拿一大笔钱。”
“嗯...”沈沫的眼睫颤了颤，她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她静静地望向走廊窗外，一片绚烂。
12区因为靠近空洞，每天的日照时间极短。
整座城市离开了这霓虹斑斓就会陷入黑暗。
“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等、等等...我之前说一起直播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啊？反正是顶着皮套说话，没人认得出来的。”
贝微卡扒着门框，闪动的大眼里满是希冀。
“抱歉呐，我不太喜欢直播。”沈沫露出歉疚的笑容。
“那行吧...”
“谢谢啦，我明白你是为我着想。”沈沫点点头。
她的家庭情况部里不少人知道，但她不喜欢这样的特殊对待。
那些怜悯的眼神让沈沫不太舒服。
“你遇到困难一定要找我哦～”贝微卡微微撅起嘴。
沈沫淡笑着点头，转身进屋。
回房后，她换了身宽松的衣服，倒了一杯水坐到电脑桌前。
窄小的桌子上摆着两台显示器，一只架在延展臂上的麦克风，以及立在正前方的摄像头。
沈沫喝了口水，荧光打在她略显疲倦的脸庞。
一个白发红瞳的少女出现在屏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