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
【来了】
【来了来了】
【妈！】
【怎么还是黑屏啊？】
沈沫调整着摄像头还有话筒的距离。
空调温度，完美。
加湿器，启动。
凉白开，四分之三杯。
link start。
真桃萌白从屏幕里跳出。
沈沫看着开始快速滚动的弹幕，找出直播歌单开始播放。
“今天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可以陪大家多聊会了。”
【舒服了】
【两个小时能做好多事】
【妈妈的白丝可以寄给我吗】
（用户“萌白妈妈脚皮能嗦一公斤”被房管禁言24小时）
“今天呢，妈妈去看了你们的小姨。她最近状态不错～”
“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对，她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
“呀，谢谢卡子姐开通的月守护，最近好久没见了呢。”
【哇卡卡：我挣钱来孝敬妈妈了】
沈沫还想说点什么，就看见成堆的特效占据了整个屏幕，接着就是全站播送。
（用户“silver”送出99发火箭，大家快来抢燃料吧~）
直播间也一下子涌入一大波人。
沈沫被这突发的状况吓到，她急忙拿起手机给silver发去私信。
【？？？！！！】
她连字都不会打了。
平时silver也经常送礼物，但很少会像今天这样打赏这么多。
silver过了一会才回复。
【（左撇头.jpg）】
很简单的一个表情包，但沈沫感觉她像是在闹情绪。
【silver酱真是会准备惊喜呢，妈妈现在感觉好幸福】
火箭砸脸当然幸福。
沈沫看着后台暴涨的余额，都忍不住轻哼了。
【就这样】
富婆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沈沫在心底把她的话扩充了遍——不用跟我道谢，就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明是有些高傲的姿态，沈沫却品尝出了萌点。
【silver酱真是可爱呢】
这话倒是完全的真心实意。
silver没有回复。
沈沫没有忘记她还在直播，把手机搁在一旁后把话筒拉近了点。
礼物还是要谢的。
“感谢silver宝贝送出的99发火箭，妈妈最最最喜欢你了！么么么！”
明明是毫无感情的棒读，弹幕就像嗅到血味的丧尸开始无限增殖。
很快，所有人都共享同一颗大脑。
【妈妈！！】
【妈妈！！】
【妈妈！！】
也不知道触发了哪颗开关，很少接触亚文化的沈沫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贝微卡提过，实在不知道干嘛的时候就卖萌吧。
她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圆润的爱心。
【妈妈！爱！】
【妈妈！爱！】
【妈妈！爱！】
统一整齐的队形不需要排列，+1本就是人类天性。
沈沫真担心她的直播间被当成邪教聚会现场。
不过这也挺像12区生活的缩影，每天被死亡威胁的居民不断寻找着发泄通道。
挣扎与彷徨。
沈沫很能理解她们。
她也属于这其中的一员。
或许是这一刻起，她突然意识到直播对于她来说也是一道安全阀门。
医药费，工作，渺茫的未来让沈沫几乎没有喘气的时间。
但在直播间的这方小小天地里，她完全可以跟素不相识的人分享这些生活压力。
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能得到回应。
她和粉丝都从彼此身上汲取着爱与包容。
沈沫都要热泪盈眶了。
“大家...最喜欢大家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感慨。
【哭了？】
【妈妈哭了？】
【何意味】
【大结局了？】
【死老太婆你哭你🐎呢？！】
（用户“亩八喷”被房管禁言3650天）
诶？大家的反应怎么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鬼脑发动的沈沫才意识到刚才完全是她的脑补。
【妈妈不哭，站起来】
【虽然但是...带着哭腔的妈妈怪涩的】
【我懂我懂，被扣哭了】
【细节扣】
“我才没哭！！”
沈沫急了。
哪怕没人能看到她现在的表情，她还是感觉头晕目眩。
像被刚加热过的钢板夹了一样，沈沫的脑袋扁扁的、烫烫的。
【噢噢，没被扣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可惜】
“你们对妈妈的尊敬呢？”
屏幕里的真桃萌白双手交叠在胸前，白色的发丝一跳一跳。
【我是孤儿】
【+1】
【+2】
...
沈沫眉毛皱起，随即马上舒展开。
刚才涌进来的一大波人，好像都没离开。
她看着右上角接近5000的人数，心跳都快了几分。
“没事，在这个直播间的都是妈妈的孩子。”
【我就说洋柿子小说是写实派，一胎真能生108个！】
【上面的是不是被撅昏了】
【吃半熟豆角吃的】
“咳嗯...”
沈沫有些跟不上弹幕节奏了，好在还有头胎粉丝发力。
【妈妈能不能玩下新出的随机pk啊】
“啊，那是什么？”
沈沫注意到直播间右下角多了个新功能，傻傻地点了下。
接着她的屏幕就被一分为二，停顿一秒后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穿着兜帽卫衣的橙发运动系少女就弹了出来。
跟她一样的皮套主播，似乎正和她直播间的粉丝吵架。
“我超威，我不就上了半小时厕所嘛...你们怎么就造谣我在卫生间猝死，连切片都剪出来了？！还有这遗照是谁p的？”
熟悉的大嗓门，毫无惧色的直播方式。
沈沫咽了口唾液。
“哎，连上了啊~这是，真桃萌白...妈妈？”
卡了揉揉眼睛，作为平台小有名气的皮套人，她也认识不少朋友。
但还是第一次跟这位新晋妈妈赛道的主播连麦。
“你好你好...”
沈沫怎么也想不到会这么巧。
刚还在医院看贝微卡的直播，一回家就连上正主了。
这个点她不应该早就下播了吗？
你游戏人间、潇洒直播的怠惰人设呢？
“萌白酱啊，我认识你。”卡了有些扭捏地说道。
一听这话，沈沫挺直腰板，呼吸变得短促。
“我也可以叫你妈妈吗？”
【恶不恶心啊🤮】
【不是，能不能别装嫩】
【你特么不是天天点草小主播吗？】
“滚你🐎的，又造我谣！”卡了瞥了一眼弹幕，就切换回平时的形态，眼珠一转又温温柔柔地说道，“啊...不好意思呀妈妈，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沫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倒不是被贝微卡的直播风格吓到，就是有种乍见熟人在跳钢管舞般的无措感。
毕竟看直播和直接连线对话，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沈沫感觉刚才她也被骂进去了一样。
而且，贝微卡在现实生活里还是蛮有素质的，性格也比较古灵精怪。
一直播就豪意值点满...
“噗嗤。”沈沫轻笑。
卡了没弄清楚状况，揉揉脑袋没吭声。
“你既然喊我一声妈妈，那我只能原谅你了~”真桃萌白眨了下眼睛。
屏幕后的贝微卡深吸一口气，果断拿起手机连戳了好几下。
“嗯？感谢哇卡卡送来的火箭，妈妈爱你哦~么么~”
果然，妈妈是对的啊！
这一天，知名小主播卡了深刻地认识到，她必须得守护好户口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