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呼...
哈啊...
沈沫挽起一朵水花轻轻泼在身上。
乳白的泡沫被冲去，微烫的热水流过大腿，最后在足尖汇聚成潭。
她关掉水龙头，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小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橘黄色的暖灯，加湿器喷出的水雾迷幻了落地窗的一小块玻璃。
阳台的洗衣机嗡嗡作响，沈沫从衣柜里取出叠放在一起的内裤。
“哼嗯~”她勾起一条腿，又交叠抬起另外一条。
镜子里的少女身量纤纤，只是腰肢太过细瘦，好像随时会被掐断一样。
墨色的长发被她拢起包进干发巾里。
“明明今天不用加班，却还是这个点睡觉啊...”
沈沫看了眼床头的闹钟。
“不过赚了不少就是了。”她自言自语道。
等套上睡裙后她又走进浴室，没一会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睡觉！
沈沫吹完头发后光脚走了出来，关掉暖灯，撞进刚换过的被子。
日照时间短就这点不好，沈沫嗅着被子淡淡的味道，眉心拧起。
她闭眼躺了一会，还是没忍住。
伸手把正充着电的手机勾了过来。
荧光映在她的脸上，沈沫眯起眼睛，熟练地打开后台数据。
百、千、万...
“嘿嘿，嗯...嘿嘿额~”
沈沫把脸埋在被子里，嘴巴发出恶心的笑声。
“贝微卡是对的啊，怎么能赚这么多。”
沈沫还记得开播第一天独守空房的惨淡回忆，这两个月不到，她就有这样的数据了。
不过这也不会是常态，她清楚今天大部分都是靠silver的打赏。
也不知道她睡了没。
沈沫没忘记要维护好榜一大姐。
【晚安，今晚谢谢你哦】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算了，睡觉睡觉。
沈沫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去，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她重新解锁手机，不是silver的回复，而是后台的私信。
【卡了：在吗】
【有事吗？卡酱】
私底下她自然不会喊卡了女儿。
而且，还是在知道对方皮下是贝微卡的情况下。
【哦，就是想问妈妈你放不方便加绿泡泡】
【这个嘛...】
沈沫有些纠结，她有些担心可能暴露的风险。
好在贝微卡的情商比较高。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到时候元旦嘉年华，我们可以线下面基】
【嗯...我不一定能出席】
沈沫这倒没骗贝微卡，她才直播多久，无论是知名度还是成就都不太可能被邀请。
而且，比起出席活动，她更想陪妹妹去逛逛。
如果要参加直播活动，那就麻烦了。
【行吧，晚安】
【晚安】
两人的对话中断。
沈沫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睡觉，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瞄了眼，发现是silver的回复。
【母亲你睡了吗】
【还没呢】
才刚发过消息，也不可能装睡，而且沈沫总感觉silver语气挺低压的。
【睡前故事】
沈沫拍了拍脑袋，才想起她今晚没有睡前故事环节。
和卡了的pk最后变成了聊天会，一直讲到直播结束。
这么一想，silver后面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沈沫有些懊恼，为她的疏忽。
【抱歉呐，今天没给你讲故事，不过挺迟了，可以换成别的吗】
【嗯？】
【妈妈给你唱首歌吧】
对面沉默了一会，大概在思考。
【嗯】
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沈沫发起了语音通话，没一会就被接起。
“silver酱？”
没有声音。
却能听到清浅的呼吸。
不知为何，沈沫第一次觉得，声音也是带着香气的。
或许是夜色太沉，又或许是她能感受到这位头号金主此刻的脆弱。
沈沫唱起了摇篮曲。
耳熟能详的曲目，silver静静地听着。
她的怀中抱着枕头，这首她童年在广播里听过的曲子，裹挟着久远的回忆。
“睡着了？”
艾黎戴着耳机，沈沫的声音哪怕再轻也会被放大。
她还是没吭声。
被无限延长的静谧让她很享受，像是冬日里围在暖炉边的平和。
叮——语音突然被挂断，艾黎有些慌乱地去摸手机。
绿泡泡上多了一个红点。
【（拥抱）】
她没有回复，而是缓缓躺下。
“谢谢...m”
她的嘴变成O形，又马上抿成一条直线。
艾黎摘掉耳机，把被子往上面拉了点，脸都被捂得红扑扑的。
“晚安。”
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诉说。
沈沫已经睡着。
香甜的一晚。
人与人的羁绊往往是叠加上去的。
起码艾黎在现实中会更多地关注某些信息。
比如，真桃萌白这四个字。
她倚在墙边，拐过去就是楼道口。
这个角度看不到任何人，却能听到声音。
“哎，你有没有看昨天的切片？果然萌白酱是最棒的妈妈啊~”
“呵呵...我看这个干嘛。”
“哦对，你平时都不看直播的。”
熟悉的两道声音，艾黎本想走出来，但不知为何她止住脚步。
大概是人生第一次听墙角，她连呼吸声都下意识放轻。
“哎，昨晚过后我感觉更爱她了~”
“更？”
“对啊。”贝微卡只是一味感慨。
沈沫虽然心底有着小小的困惑，也马上抛到脑后。
她本来想找贝微卡要份签名，如果不能参加嘉年华，她可以把签名送给沈夏。
刚要问贝微卡，她的余光瞥到一只尖头高跟鞋。
“咳...”
两人是摸鱼溜出来的，沈沫担心被人碰到。
贝微卡反应很快，她马上就和沈沫讲起最近整理的数据。
两人若无其事地从楼道口走出，一齐扭头。
原来是艾黎部长，她正举着手机在打电话。
一对二，优势不在我。
“部长好...”
两人匆匆打过招呼就往楼下走。
艾黎放下手机，屏幕甚至没有解锁。
母亲的粉丝已经发展到支援部了吗？
艾黎心头突然生出一股欣慰与自豪。
她们刚才好像是在聊母亲昨晚的直播吧？嗯...就是后面的连麦她不是很喜欢。
艾黎心想，有些遗憾刚才没能加入两人的话题。
沈沫和贝微卡一路来到洗手间。
“我靠，差点吓死我了，部长连呼吸声都没的吗？”
贝微卡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粉红的波浪。
“多亏我提醒你。”
“是是是...多亏了咱沈沫姐姐噢。”
沈沫翻了个白眼，提起刚才没讲完的事。
“对了，你给我张签名。”
“噢...噢？”
两人本来并排在洗手，贝微卡先是一愣，然后缓缓转头。
“你这什么表情啊？你以前不就想塞给我吗？”
沈沫莫名有点心虚，她要签名的语气不够理直气壮吗？
“不是，你那时候也没要啊？”
还是一个月前的事。
“不对劲，你想要我签名做什么？”贝微卡的直觉总是敏锐。
“那是因为我妹...”
“我明白了！你其实早就是我粉丝对吧——”
贝微卡的声音生生截住，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沈沫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背后。
艾黎正站在洗手间门口，静静地看着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