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作者:小猫咪真可爱 更新时间:2026/9/19 10:05:19 字数:4038

第54章

淘汰赛结束后的第三天,节目组召集了所有晋级的选手到主录制厅。

这一次的舞台和之前不同,舞台中央没有铺满干冰和灯光设备,取而代之的是九把高脚椅,呈弧形排列在舞台前方。大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字,白底黑字,简洁得几乎有些冷酷:

“《X璀璨制作人》出道冲刺赛制说明。”

主持人站在舞台侧方,手里拿着题板,语气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录制都要郑重。

“恭喜各位晋级到这一轮的比赛。接下来的赛程将采用全新的分组对抗模式,所有选手按位置进行分组比赛。”

他身后的屏幕切换到了下一张幻灯片,上面列出了五个位置类别:主唱、主舞、C位、门面、领唱。

“每个位置类别,将由四位选手进行竞争。每位选手在报名时需自主选择一个位置,报名结束后,选择同一位置的四位选手自动组成一组,进行为期两周的联合训练及舞台准备。公演时,每个位置组依次登台,由导师和观众共同投票。每个位置的得票最高者将获得该位置的最优资源包,并在总排名中获得额外加权。”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开始在纸上飞快地计算,有人凑到一起交换眼神。这个赛制和之前的小组公演完全不同,之前是团队对抗,队友之间既合作又竞争,但最终的成绩主要由团队总分决定。而这一次,同组四个人之间是完全的零和博弈,一个组四个人竞争一个位置,成王败寇。

更关键的是,选择哪个位置本身就是一场赌博。如果所有人都挤向同一位置,竞争就会过于惨烈,而如果某个位置报名人数不足或整体实力偏弱,竞争该位置的人反而会有更大的胜算。但位置本身又关系到选手的个人定位和后续发展,主唱和主舞在出道后的舞台分工中天然占据更多镜头,而门面和领唱的位置有时会沦为团队的镶边。

这是一个考验选手对自身实力认知、对竞争对手判断和对市场偏好的多重博弈。

“报名截止时间为今晚八点。请各位慎重考虑自己的选择。”

主持人说完这句话之后,录制厅里的空气明显紧了几分。

林瑾瑜坐在选手席的中间位置,手里转着一支笔。她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地过信息。主唱位置,目前在剩下的选手中,声乐能力最强的是夏侯暖,她的音色辨识度高,气息稳定,而且经过前几轮舞台的历练,她的现场表现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刚入组时的水平。如果自己和夏侯暖竞争主唱,胜负并不确定。

但林瑾瑜真正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她作为“林瑾瑜”这个身份,从节目开播以来一直以舞担的形象示人。周英俊替她顶上的那段时间,因为唱歌是短板,所以刻意把所有的舞台重心都放在了舞蹈上,从F级到A级的每一场表演,编舞的难度和完成度都在不断往上推,而演唱部分则尽量藏在了群唱和背景和声里。这种策略在当时是合理的,甚至可以说是最优解,它让“林瑾瑜”这个身份在没有暴露弱点的情况下,用最强的能力撕开了一条路。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真正的林瑾瑜回来了,她的歌唱能力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她在接受系统训练的那些年里,声乐课从来没有断过,她的嗓音条件在女声里属于中上水平,音准和节奏感更是从小练出来的本能。她完全有能力在舞台上真唱,而且可以唱得不差。

如果继续把自己钉死在“舞担”的定位上,那么接下来无论她跳得多好,观众的印象都已经固定了,他们不会再期待她在演唱上有什么突破。这对于一个想要走到最后、甚至争取更高位置的选手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天花板。

而如果现在主动选择主唱位置,哪怕竞争激烈,哪怕不一定能拿到最优资源包,这个选择本身就会传递一个信号:林瑾瑜不只是舞担,她还可以唱。这个信号在出道位的竞争里至关重要,因为出道后的女团不可能只需要一个跳舞的人,每个成员都需要在多个维度上具备能力,而那些能唱能跳的全能选手,永远是经纪公司和市场最偏爱的类型。

她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主唱。

与此同时,坐在她不远处,程夭夭也在低头看自己的报名表。

程夭夭在这一轮的选择和她的性格一样干脆。她在纸上写下了“C位”两个字。在所有的位置类别里,C位是竞争最激烈的,因为它直接关联出道后的团队站位和镜头分量。但程夭夭在淘汰赛上的那支舞已经证明了她的能力,她不仅有技术,还有气场,而C位需要的正是那种能压住整个舞台的掌控感。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她不是主唱,也不需要做门面,她要做的是站在舞台正中央、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那个人。

报名截止之后,分组结果在当晚八点准时公布。

林瑾瑜被叫到主唱组的排练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夏侯暖靠在窗边的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转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看到林瑾瑜进来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挑了一下,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意料之外。

魏听澜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脸上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紧张。她看到林瑾瑜时轻轻点了一下头,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还有一个位置上坐着孙丹青。她正低头翻一本笔记本,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朝林瑾瑜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还算友善。

主唱组的四个人:林瑾瑜、夏侯暖、魏听澜、孙丹青。

林瑾瑜在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就把这四个人的声乐实力快速过了一遍。夏侯暖是公认的主唱实力最强的一个,她的音色独特,在现场演唱时气息稳定度和情绪感染力都在所有人之上。孙丹青在之前的舞台上主要展示的是演唱能力,她的嗓音清澈,音准极好,但缺乏爆发力,适合中低音区。魏听澜的声音条件不差,但她在淘汰赛上的表现明显受到了团队混乱的影响,个人的紧张感也导致她的现场发挥不够稳定。

如果纯粹从声乐技术的角度来衡量,夏侯暖是这一组里最强的。但林瑾瑜也有自己的优势,她的嗓音虽然不是天赋型选手,但她在系统训练中磨出来的稳定性、音准控制、节奏感和在舞台上的身体表现力是其他人比不了的,换句话说,她能在边唱边跳的情况下保持气息不乱、音准不飘,这种能力在现场舞台上的价值,有时候比单纯站着唱得好更重要。

四个人在排练室里坐定之后,没有人先开口说话。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紧张感,毕竟她们前一天还在同一个舞台上为同一支队伍的表演并肩作战,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组里争夺同一个位置的对手。

最终是夏侯暖先开的口。

她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然后说:“先说好,不管最后谁拿最优,这首歌要一起唱好。我不想再被评委骂了。”

魏听澜轻轻嗯了一声。孙丹青合上笔记本,点了点头。

林瑾瑜看向她们三个人,然后说:“那就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到晚上九点。老规矩,谁迟到请全组喝奶茶。”

夏侯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真意:“你记性倒是好。”

这个组的排练氛围从第一天开始就和其他组不太一样。

主唱组的排练室里没有编舞走位,没有队形变换,只有四把椅子,四瓶水,和一份被四个人轮流翻过的曲谱。

节目组给她们选的歌曲是一首难度中等偏上的流行曲,原曲是男女对唱,改编成四人合唱后,每个段落都有明确的声部分工。林瑾瑜被分在了第二段主歌的位置,那一段的音域偏中高,旋律线条有起伏,需要在几句歌词之间完成从低音到高音的过渡。

她拿到谱子的第一天就把整首歌的旋律线背了下来,连和声部分也一并记住了。她在练舞房里的那些年,早就养成了对音乐结构的敏感,她能在听三遍之内把一首歌的段落拆解清楚,知道哪里该收,哪里该放,哪里需要和声垫底,哪里应该让主旋律浮出来。

但声乐和舞蹈终究不同。舞蹈靠的是身体记忆和肌肉控制,而唱歌需要的是气息、共鸣、咬字和情绪的统一。

她在第一遍试唱的时候,高音部分的过渡有些紧,声音在升上去的时候偏薄,缺少厚度和支撑。她皱了皱眉,没有多说,只是把那段抽出来反复练了十几遍。

夏侯暖在旁边听了两遍之后,走过去跟她说了一句:“你换气的位置提前半拍试试。”

林瑾瑜照做了。第三次再唱的时候,那个高音明显稳了一些。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夏侯暖,对方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看谱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魏听澜的排练进度是最慢的。她的声音条件不差,音色偏柔,中低音区的表现尤其好,但她在唱高音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发紧,气息控制也不够稳定。林瑾瑜注意到她每次唱到副歌部分都会低头看谱子,肩膀微微缩起来,像是在下意识地保护自己。

有一天排练间隙,魏听澜一个人在排练室里对着墙练那段高音,唱了三遍都没上去,第四遍的时候嗓子有点劈了,她停下来,手撑着墙面喘气。

林瑾瑜从走廊里经过,看到了这一幕。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等魏听澜的气息平稳之后才推门走进去,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拿起自己的水瓶。

“你那段,”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语气随意,“试试用肚子发力,别用嗓子顶。我之前练舞的时候体能消耗大,唱歌容易飘,老师教我用丹田的气去托声音,你试一下。”

魏听澜抬起头看她,眼眶有一点点发红,但她很快就别过脸去,低声说了句谢谢。

孙丹青则是最稳定的一个。她不争不抢,按照自己的节奏练,唱得好的地方不张扬,唱得不够的地方也不急躁。她有时候会主动帮魏听澜顺旋律,有时候会跟夏侯暖讨论和声的配比,她像是这个组里的润滑剂,没有她这个组可能会在沉默中一点点裂开。

排练到第五天的时候,四个人已经能完整地把整首歌顺下来,虽然细节上还有不少粗糙的地方,但整体框架已经立住了。

那天晚上结束排练之后,林瑾瑜在排练室门口碰到了程夭夭。

程夭夭所在的C位组排练室在走廊的另一头,她一个人从那边走出来,头发还有点湿,显然是刚练完。她看到林瑾瑜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程夭夭忽然停住了。

“你选了主唱?”她没有回头,只是偏了一下脑袋。

“嗯。”

程夭夭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胆子挺大。”

说完她就走了,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地消失在拐角处。

林瑾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过头,朝自己的排练室走去。排练室里还亮着灯,夏侯暖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魏听澜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孙丹青在收拾谱架上的曲谱。她走进去的时候,夏侯暖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然后又闭上了。

“明天继续,”林瑾瑜拿起自己的包,“今天高音比昨天稳了,但转音还要再磨。”

夏侯暖含糊地应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跟着她一起往外走。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晃晃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拖得很长。

排练室外,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初夏温热的气息。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空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像一条静默的、延伸向很远很远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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