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的时光对狐芬这类长寿种族并不算什么,六年前的今天,狐芬和绯相遇在溪边的树林里;六年后的今天,她们几乎只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就狐芬而言,唯一变化最大的莫过于龙金月和她姑父狐青松了。
今年某天她找到龙金月想继续测这五年内的命运,结果龙金月刚刚闭眼测命运,就突然睁眼说要闭关,看她眼神也明显不对,还把狐芬名字叫错了,她什么时候名字有四个字了?
至于狐青松,虽然平时在家时间特别少,但狐芬第一次见他有二十天没有回家,这令狐芬特别困惑,啥时候打猎的时间这么久了?
狐芬摆弄着窗户上的野花,思考着这些问题,望着天边的云彩微微出神。
突然间,族里的几百年未动的预警钟被人暴力地敲响,狐芬听见了族里族人们慌乱的声音。
“神族打过来了!第一方队快去,顶上去!”
“有序撤离,孩子们先到保护阵。”
狐芬连忙下楼,就被狐雪抓住手腕一起跳向保护阵。
逃亡过程中,狐芬抽空回头看去,只见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已然变得死气沉沉,几支应该是神族的队伍正在和自己的族人拼杀,又或者说……
是神族对幽狐的单方面屠杀。
随着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狐芬看见了坐在神族中间的两个人,一位是穿着圣洁的小女孩,应该就是生命真神伊瑟莉雅,一位则是她的姑父,狐青松,此刻他穿戴神族的服饰。
狐芬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穿过人群,她和他的视线相撞,他朝她望了一下,还是原来那样一般温柔。
随后在狐芬与狐雪踏进保护阵的瞬间,狐芬被远处突如其来的爆炸震晕了。
……
之后,狐芬从昏迷中醒来,旁边同样是昏迷中的幸存者,她吐了口血,然后明白了什么。
她因震动散乱的头发此刻来不及整理,疯了似的查看其他幽狐族幸存者,随后瘫坐在地上迷茫。
果然,生命真神给幸存的人下了一个禁咒。
不出十年,所有幸存的人都会死去。
她茫然的看着地面,灰蒙蒙的天正下着雨,滴滴答答的落在她无助的身上。
狐芬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寸草不生,处处是倒塌的房子和族人的尸体。
那其中有多少她认识的人,她不知道。
突然间,狐芬想起了一个人。
“对,绯还在,只要她还在,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狐芬一边如此说着,一边颤抖的爬起身,将那柄刀从房子的废墟中刨出来,拿上刀和面具狐芬朝着记忆中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没有了绯的速度,狐芬走得格外的慢,主要的原因之一便是战火。
一条路线下来,全是被战火烧毁的房屋或堆积的尸体。有时遇到神族的队伍,她还不得不花些时间绕远路。
两天,或者说三天,狐芬终于去到了阎龙族的领地,看着同样破坏严重的建筑物,她的心慢了一拍。
她并未看见任何阎龙族的族人,也包括绯,她开始焦急的对着阎龙族的领地内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呼唤了绯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始终不见绯的影子。
鬼使神差般地,她闭上眼寻找当初遇到绯的那种感觉,神奇的将她带到阎龙族位于死火山口正上方的广场。
狐芬本想再喊一嗓子绯的名字,目光却看见了一旁架子上的物件。
那是绯的斗篷……
再看一旁凌乱的划痕和孽物的尸体似乎已经说明了绯的最后的结局。
狐芬瞪大眼睛,那个结局已经在她脑海里渐渐成形。
同归于尽……
狐芬彻底没了劲,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孽物的尸块,眼泪不知不觉滑落下来,她瘫坐在地上。
“骗人,骗子,这一定梦境对不对。”狐芬干笑两声,试图拍醒“熟睡”的自己。
意识到不是梦后,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头埋在双臂间放声大哭,往日美好的回忆在脑中一一浮现,刀从手中滑落浑然不知。
最终,狐芬停止了哭泣,抬起头,露出那只彻底没有高光的眼睛,盯着那身斗篷,眼神中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站起身,披上那身黑色的斗篷,将两颗扣子紧了又紧,这身斗篷对她而言还是太过宽大了,以至于将内置的长袖遮得严严实实。
她的脑海里回想起了绯第一次吹嘘自己的斗篷的场景。
“我这身斗篷?可是天地灵宝制成的夜行衣,我可跟你说……”
思绪回到现在。
她立于风雪之中,配套的围巾将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连同她的表情一起,雪下得越来越大,她缓缓拉上了兜帽。
啊……“狐芬”,极其少女的名字,它涵盖了一个人的成长至死去。
曾有过无数人毫无无奈的叫着这个名字,那是在这个名字的主人淘气的时候。
只可惜……
“只可惜,她已经死了,连同绯一起。”她最后将那块那日与绯玩耍刻下名字的木牌放在心口暖了暖。
良久,待她再次睁眼时,眼神中的冷意更甚了。
随后,她像抛弃一个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般,将木牌扔进了事先刨好的两个土坑中。
一个已经埋好,因为没找到尸首,这是绯的衣冢墓。
一个尚未埋好,木牌在坑底静静躺着,这是“狐芬”的墓。
她缓缓下身,将“狐芬”的墓埋好,随后站起身。
“烛凰天基,凰震九霄,立于天基。”她顿了顿,再次回头看了眼绯的墓,“烛凰天基。”
此刻唤作烛凰天基的人,将刀立于身前,洁白的刀身映出了她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血影之刃。”她喃喃,“此刻,你专为弑神而生。”
血影竟震颤了两下,在取完名字的瞬间,这柄刀竟有了刀灵,不过烛凰天基不管这么多,将血影收入刀鞘。
随后她戴上那日长老交给她的面具,漆黑的面具彻底的遮住了烛凰天基所有的表情。
她的目标,是将所有真神斩于马下。
统领真神奥佐恩,战争真神科雷布罗斯,律法真神莫恩格林,命运真神维拉瑟琳,生命真神伊瑟莉雅。
一个也别想活着。
如此孩子气的言论终将会被别人当成疯子,可烛凰天基不一样,她现在是有理智的疯子。
她踏上了弑神的漫漫长途。
……
龙金月俯视着山脚下那渐行渐远的小黑点。
“她还是走了,就连你也走了。”龙金月感慨一声,“或许你说得对,蠢龙,我应该转行去算八卦的。”
“啊,忘了,你引爆龙核现在还下落不明呢。”
“那声爆炸,动静可真够大啊,蠢龙。”龙金月最后叹息一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