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小小手指，看过去。小小的白皙手臂，最后看到一张萌萌的、少了往日大概是高傲态度的小圆脸。小圆已经不是大小姐了。
老哥眼睛瞪大，内双眼皮的眼睛发出危险的光芒。他并不是什么传说中的萝莉控，只是因为听到小圆那准确的回答，感到吃惊。转过头，不由得就上下打量起这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小圆。当然，其余两个孩子也被上下打量中。
他之后对着小圆说：
“你真厉害，居然说得这么清楚。等会儿叔叔给你糖吃哦~~~~”
总感觉像是危险发言。但晓林知道，老哥是个很不错的家伙，对待小孩子都是非常温柔的。要不然，自己姨娘家的两个孩子不会坐他的车去看电影和逛超市。还有姑姑的孙子也经常和他玩，从来就不找那个每天苦着一张脸的晓林玩。
老哥说出那句带有危险意味的话时，是眯起眼睛的，笑得像个小孩子——虽然说一点都不可爱。但晓林大概是喜欢那个笑容的，让人觉得安心。
去年、前年、刚出来打工那年，夜晚无聊的时候，都会去找老哥一起去逛超市，或者一起去吃好多好吃的。两个单身狗罢了。老哥在身边，能陪晓林说说话，其实就很开心了，其实就很幸福了。
小圆大概也是被那个看起来有些蠢、一点不可爱、但是很让人安心的笑容所影响吧。往日的趾高气昂的傲气消失殆尽，低着头，脸红红的，真的像个小孩子。就连尾巴也像天线一样笔直竖起，尾尖自然弯曲，形状很像标点符号的问号。小圆不只是害羞，还很开心吧。
老哥再度指向一条鱼：“这个鱼呢，小家伙？”
“这个啊……让我看看，这个是草鱼。”
“那个呢？”
“那个是……那个学名叫做翘嘴鲌，就是所谓的翘嘴鱼吧。”
“那个呢……”老哥指向最后一条鱼，眼睛已经吃惊得睁得老大，甚至可以装进一条海豹——如果海豹是鱼的话。
认真回答的小圆没有带上故作坚强的面具，以小孩的可爱口吻继续回答：
“那个啊，那个是鲫鱼。我和橘子还有小黑晚上每天都吃的鱼，是父亲和母亲买的。”
小圆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后，因为害羞而用手指着两个买饭的监护人。
老哥顺着小圆的手指，一脸痴呆地看向因为尴尬而用手刮刮脸颊的晓林。晓林也注意到老哥的眼神，眼神乱飘，甚至吹起不会响的口哨。
“老猪你是父亲，也就是所谓的爸爸？”老哥的眼神已经失去光芒，一片空洞。
晓林也只是“嗯、啊”含糊地回答：“算是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老哥再度转动经常钓鱼而晒黑的脑袋，还不停发出“咔咔”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响——老哥的脖子已经成了机械运作。他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地上的凌凌：
“那个是，老猪你的妻子？这个这些小家伙的母亲，也就是所谓的妈妈？老猪你的老婆？”
“额……嗯，我想大概是吧。”
“嗯、啊——你个头啊！老猪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老哥跳了起来。框子里的鱼被老哥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也跳了起来，然后“啪唦、啪唦”全部落回鱼框，溅起不小的水花。落下的鱼还在框子里不停摆动，发出与这个房间基本不会发出的响声。
晓林对老哥这个情况也是在意料之中，但在眼前发生，果然还是冲击性太过于强烈。原本打算正经回答的，现在却只能低着头，像个女孩子一样娇滴滴红着脸回答：
“没……没开玩笑吧？额，哈哈……哈哈哈……”
老哥得到晓林含糊的回答，已经失去了冷静，在原地转起圈来：“我在哪？这是哪里？我来的是老猪的出租屋吧？这个钥匙是老猪给我的备份钥匙吧？老猪是谁？我是谁？这些小孩子是谁？唔哇哇哇哇哇——”
深呼吸，呼吸，呼吸……咳咳咳咳咳咳咳！
老哥因为想要冷静下来而不停吸气，吸满之后忘了控制力道，差点窒息而亡。咳嗽不一定是感冒，有时候也是救命稻草。
老哥跪坐在地，用手撑住干净没有灰尘的水泥地，像个聚光灯下的失败人士一样。他不停地小声嘀咕：“为什么比我年纪还小的老猪先有了老婆，还有了孩子？为什么？开玩笑的吧，这一定是梦吧……”最后还使劲捏了一下因为通宵钓鱼而有些苍老的脸——当然是一阵吃痛，这就是现实。
……
“小黑，小黑。”玉玉在老哥自闭的时候也彻底从慌张中回过神来。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贴住小黑。
看来玉玉也已经接受秘密被发现的现实。她来到小黑的身旁，使劲蹭小黑的脸，摩擦生热，或者说抛光，总之力度非常大。
“玉玉，你的脸蹭地我好痛哦。”
“喂，你们两个不要一大早就那样，脏死了。小黑还没有洗脸呢！”大小姐小圆看着两个共生体，也从小孩子恢复到姐姐的模样。
嘿，橘子蹲在框子旁边，用手戳一戳已经安分下来的鱼。安分的鱼受到惊吓，再度在小小的框子里不停翻滚，溅起的水花撒在水泥地上到处都是，还有不少溅到失败的老哥和无力的晓林身上。两人看来需要些时间才能冷静下来。
“喂橘子，你在干吗？不要用手指去戳那些安分的鱼好吗？水都弄在地上，脏死了！你的衣服也溅到水了，快点让开呀！”大小姐小圆已经完全进入唠叨姐姐模式。
可能是觉得烦了，橘子只是“哦哦”两声，用沾有水的那只手拍拍嘴打了个哈欠，顺便擦了擦还有些迷糊的双眼。
“喂，不要用带有鱼腥味的手去擦眼睛啊！”大小姐小圆已经抓狂。
“是是是，我现在就去洗手洗脸好了吧。”说着，橘子就起身带好属于自己的帽子，出门去公共厕所洗漱去了。
没有洗漱的大小姐小圆，以及小黑，也各自带上属于自己的帽子，一同去公共厕所洗漱。狗皮膏药玉玉自然也是出了这个小小的房间——因为小黑不在身边。
孩子们走过没过十几秒，老哥便从失败中回过神来。起身坐回小小的、不适合老哥的凳子上，凝望着晓林说：
“老猪，那些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说清楚一点吧。”
晓林抬起头，满脸无奈道：“真的不好解释。老哥你只要知道，那些孩子并不是我真正的孩子就可以了。我只能算是个监护人罢了。”
“好，不解释也没有关系。但是我还想问啊，那些猫耳朵以及猫尾巴，是真的吧？”
晓林点点头，没有犹豫地回答道：“是真的。”
老哥得到肯定的回答，深吸一口气，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下，又继续说：“最后一个问题了。那些孩子……是人吗？”
晓林皱着眉，也深吸一口气，然后以叹息的方式呼出来：“呼……那些孩子们会说话，会哭，会笑，能够理解人类的情感，也过着人类的生活。我想……那些孩子是有点奇怪的孩子们了。那些孩子的确是活生生的人。”
“啊，既然老猪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把他们当做有点奇怪的小孩子好了。”老哥仰望着不属于自己房间的天花板，这么说道。
“那谢谢老哥了。”晓林说。
“谢我干嘛？老哥我顶多是帮你保守秘密罢了。倒是你现在存不到钱了吧？每个月的工资够不够养活那些小孩子啊？”
“去年过完年回来还剩下一万多，然后最**衡那个赚钱的也比较多，完全够养活那些孩子们了。”
“得省吃俭用吧。我说最近你怎么都不下来跟我一起去买些小零食吃呢，原来是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了啊。”
“昨天我去了你那里啊，结果你去钓鱼了。我还想着白嫖你一顿呢。”
聊到这里，房间的气氛早就已经变成了日常的状态，两人竟是聊一些有的没的——
吃了什么？
上班怎么怎么样？
发工资发了多少？
好无聊哦，真想回老家呀。
有没有跟奶奶打过电话？
我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回老家哟。
奶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是要回家的。毕竟奶奶养了咱俩好多年呢。
我知道啰。
国庆节我回老家，你回去吗？
我？算了吧，过年再回家好了。我可不像你一样，我每天被催婚呢。
行吧，反正过年必须得回家就是了。
……
聊完这些不过几分钟。孩子们回来一趟，将洗漱用品摆放好，便一同去买早餐去了。
“哦——现在这个房间是两个大叔啰。”这是玉玉那个家伙关门时说的话。
而还在房间的两人都一同吐槽道：“谁是大叔啊！”
回过头，两人都发出大叔一样的哈哈大笑，样子要多蠢有多蠢。
哇啊~老哥发出犹如猪叫一般的哈欠声。起身挺起肚子，肚子上的赘肉从衣服上漏出一点。他将双手举起伸了伸懒腰，对着坐在地铺上的晓林说：
“钓鱼钓了一晚上，困死了。我先回去睡一觉，晚上大家一起吃烤鱼去。”
“老哥请客？”
“OK，没有问题。”
说着，老哥就往门的方向走去，用有些胖的手握住门把手。打开房门后又转过头对着晓林说：
“老猪，那个比你长得好看、很漂亮的，但是跟有些相似的女孩子，真的是你的老婆或者说女朋友？”
晓林尴尬笑了笑：“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哥就会知道了。你先回去睡一觉再说吧。”
“行吧，拜拜。”
“拜拜。”
关上房门，这个房间最后只剩下晓林跟猫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