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我们三个人下去那个地方一会儿可以吗？”仰着头。孩子们戴着不同的帽子，底下都瞪大着好看的眼睛，从他们小小的嘴里发出“求求你”的声音。
凌凌顺着孩子们的手指远远望去，对孩子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看完一眼后，就特意把视线撇到一边，还轻轻咂了下舌。跟孩子赌气的凌凌，完全不想跟孩子们说一句话。
在凌凌看不到的地方，听见监护人咂舌的孩子们身体一颤，眼神不由得低垂下去。
晓林看见凌凌那样，狠狠地握紧了右手，想给凌凌一记漂亮的右勾拳——当然，晓林是不会那样做的。握紧的拳头很快就松开了。他转过头，看了看有些消沉的孩子们，暂时舒展了皱着的眉头，温柔地对孩子们说：“去吧，老爸、老妈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哟。”
虽然被监护人咂了舌，孩子们却还是很精神地“哦”了一声，说：“那我们马上就回来啦，拜拜啰！”
“嗯，拜拜！一定要马上回来哦，记得注意车子。”回应孩子们的，却只有晓林。
过了些时间，凌凌这才转过视线，就那么站在高处，看着孩子们的小小身影越来越远，直到他们混入人群中。即便戴着帽子，这个时间点，加上孩子们的身高，凌凌的视线里也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眼中倒映着的，是小吃街的灯火通明。下班买菜的人、回家的人、带着孩子的父母。
即便是晚上，也能看见追逐打闹的孩子们。真的很危险，可凌凌不会好言相劝。
要是橘子、小圆和小黑的话，自己一定会提醒吗？凌凌突然这么想着。现在不理孩子们的自己，会提醒他们吗？想到这里，凌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眼中的灯火通明变得异常模糊。他陷入了迷茫与思考之中：
孩子们与自己的关系，孩子们到底算不算自己的孩子，以后该用什么心情面对孩子们？自己明明对自己说了“接受孩子们的一切”，可今天却跟孩子们生闷气。
果然自己的心胸还是太狭窄了。是因为自己喜欢平胸的缘故吗？要是真是那样，那自己还真是形神合一了。哈哈。
她在心里冷冷地嘲笑了一下自己。
凌凌看了看旁边一直不跟自己说话的晓林，平静地问：“你怎么从出门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
晓林听见凌凌的声音，玩手机的手下意识地把屏幕熄掉了，可没有转过脸，又再次把手机打开，没有回答凌凌的问题，继续玩着手机。
凌凌的瞳孔不由得震了一下，这是不理自己的意思了？
“你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干嘛低头玩手机不理我？”没用的凌凌也使出没用三连问。
每问一个问题，声音的力道就不由得加大三分，最后一句完全可以说是喊出来的。
饭店里的客人都不由得看向外边，一会儿后又继续干饭了。路过的行人也只是看了一眼晓林的位置，就悠然自在地走过去了。
听见凌凌无能的怒吼，晓林这才关了手机，将手机收进裤子口袋里，看了看瞪着自己的凌凌，不由得“哈”地呼出一口透明的气息，说：“笨蛋凌凌，你的声音太大了，很丢人耶。”
“干嘛不理我！”凌凌真的已经失去了一定理智，继续喊道。
晓林回转视线，看着孩子们消失的方向，再次呼出一口气，平静地说：“凌凌，今天是属于你的特别的日子。”
“属于我特别的日子？”凌凌听清楚晓林在说什么，很快就一脸懵，茫然地用纤细的手指指着自己，复述了晓林那句意义不明的话。
看着凌凌恢复了一定的冷静，晓林继续说：“今天是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对于熟悉又陌生的日程，凌凌不由得发出疑问。
“所以呢？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就不能讲得清楚明白一点吗？”凌凌还是有点生气，他讨厌别人说话不讲清楚。
晓林再次“哎”了一声，用有些嫌弃的眼神看着凌凌说：“你不会看手机上的日期吗？”
“上面不是就写着今天是5月11号，星期日吗？”凌凌很快就掏出放在裤兜里的手机，拿到晓林面前。
看着凌凌伸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面的确和凌凌说的一样，并没有解释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晓林再次“哎”了一声，还用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小声说：“就不能再看看日历上的日程吗？真是笨蛋一个。”
“你说谁是笨蛋！”
“我说你啊。”
“你在说一遍！”
“我说你啊，你真是又迟钝又很笨。都说今天是属于你特别的日子，今天是5月的第二个星期日了，你还要我提示吗？”
“你就不能跟我把话讲清楚吗！”
“你以为我不想啊！要我讲了，孩子们为你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孩子们为我做的一切？”凌凌捕捉到关键信息，不由得对着晓林疑问。
“你说的孩子们为了我做的一切是什么意思？早上帮我洗衣服、帮我晒衣服、帮我收拾午餐后的桌子？”
“不要问我，现在我不想理你。等孩子来了，你自己问孩子们去啊！”说着，晓林就撇过头去，继续看着孩子们消失的灯火通明的街道。
“你就不能说——”
“老妈！妈妈！母亲！”凌凌打算不看日历，非得从晓林口中问出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可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被熟悉的声音吸引。
声音很大，在一段不小的距离外也能听得清楚，而且只喊了凌凌一人。凌凌不由得带着些许疑惑转过视线，去看声音发出的位置，她和晓林一样，眺望着同一个地方。
凌凌的视线里，依然是灯火通明的热闹景象，但他注视着令自己在意的地方。
他看见了：小黑用脑袋顶着一个大大的蛋糕，小圆手捧着好看的鲜花，橘子则提着两袋鼓鼓的东西，看起来就很重。
凌凌有些懵，在心里想着：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晓林则露出浅浅的微笑，对凌凌说：“这下你总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不知道。”凌凌依然懵地看着不断朝自己和晓林稳稳当当走来的孩子们。
“哈哈。”晓林尬笑两声，已经彻底无语了。
凌凌也不追问下去了，只是呆然地看着孩子们不断朝自己走来。直到他们越过晓林，到达自己身前。
低着头，凌凌看着这般奇怪的孩子们，不由得问：“你们这是搞什么飞机？”问的时候依然呆呆的。
孩子们相互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仰头看着监护人，大声喊道：“妈妈，节日快乐！”
“节日快乐？今天什么节？”凌凌还是搞不清状况，没办法，只好转过头用懵然的眼神求助晓林。
晓林真的在那一瞬间想给凌凌来一拳，迟钝也该有个限度吧。不过今天是属于凌凌的特别日子，晓林不会打凌凌，也不会吐槽现在这个状态的凌凌。
没办法，晓林呼出一口透明的气息，对凌凌说：“笨蛋，今天是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今天是母亲节。”
“母亲节？”凌凌复诵了一遍。
晓林只是点点头。
孩子们为了让监护人转过视线，再次喊道：“母亲节快乐，妈妈！”
凌凌这才转过头看向孩子们那边。见监护人转过视线，孩子们又把各自带着的东西举了举、提了提。
凌凌不由得指着自己，伸出细长的脖颈，对着孩子们呆然地问：“这些东西……都是为我准备的？”
孩子们“嗯嗯嗯”地猛点头。
凌凌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不由得鼻子有点发酸，眼睛也有点发酸。不过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哭，实在有点丢人。
“咳咳咳咳咳咳......哈啾！咳咳咳咳......哈啾！”假装咳嗽，又假装打喷嚏，趁机擦了擦湿润的眼眶，还吸了吸因为想哭而流出的鼻水。
这样装模作样好一会儿后，凌凌直起小小的背。帽子底下的鼻子、眼睛，在晓林看不到的地方通红着。他用手揩了一下小小的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哭过鼻子的语气对孩子们说：“谢谢小黑、橘子还有小圆。谢谢你们。送的东西妈妈就收下了。真的……谢谢你们。”
……
晓林和凌凌一直去打饭的餐馆并不在那个灯火通明的小吃街上。过了小吃街大概要走五十米的样子，其中十多米是一段小小的斜坡。
晓林手上提着打好的饭。之前基本都是凌凌拎着的，今天是凌凌特别的日子，晓林很不客气地说要让他拎着。凌凌也不说什么，接受了晓林傲娇的好意。
两人来到斜坡前。
凌凌看了看后方的餐馆，对晓林说：“这还是孩子们跟我们第一次一起来打饭呢。”
“嗯，走吧，回家吧。”晓林简短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