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凌就趴在对面，很开心，也很奇怪。
不过晓林觉得这根平日里午饭后没什么区别，吃完饭，就趴在熟悉的机台上午睡。
可午睡本身就是值得开心的事情。搞不清楚了。
脑内的轰鸣声代替了混乱的思考。晓林渐渐睡着了。
“喂……笨蛋。”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入晓林的耳朵里。
睡得很死的晓林还没睁开眼，就不由得“啧”了一下，在心里骂道：那个人机啊，吵死了，睡觉都不让人睡了是吧。
“笨蛋，已经上班了。呜啊，你居然还好意思不耐烦。我真的好心叫你起床了。”
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是女孩子的声音。可就算是女孩子又怎么了？谁要你好心叫我起床啊。上班？……我不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睡觉来着吗？我在读书的啊。
午睡的短短半个小时，晓林做了一个关于学校的白日梦，梦里梦见了熟悉的人。可惜随着外界声音的干扰，他不得不从那个或许还不错的白日梦中醒来。
“笨蛋，再不醒来，我去帮你平衡20572了。”
“哈，谁平衡我的20572，我要跟他不共戴天！谁那个混蛋！”
听见让人气愤的事情，晓林猛地睁开眼，屁股也从坐了3年的凳子上离开，站起来就四处张望，嘴里说着最真实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见哪个在跟自己讲话。
稍微清醒的脑袋，莫名地有点痛，说不定是因为脑袋睡麻了。
痛痛痛
摩挲着发疼的脑袋，不由地又啧了一下舌，看向彩菲姐那边。
“彩菲姐，刚刚有人跟我说话吗？”
转头的时候，就注意到彩菲姐一直呆呆地看着自己。
彩菲姐轻轻地“啊”了一声，嘴巴微微张开，从呆呆的样子里好像回过神来。她继续瞪大眼睛说：“是啊，刚刚有人跟你说话呀。”
真的有人跟我说话了？晓林皱着眉想着，也同时问出了口：“那人是谁啊？还说要平衡我的20572。”
“诺”彩菲姐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晓林那边。
晓林朝后面望去。
“彩菲姐后面没人啊。”他转过头就说道。
“你看下边。”彩菲姐轻声说道。
晓林“哦哦”地低下头，还在不停发疼的脑袋也跟着低下去。看清楚地上的情况后，不由得瞪大了自己的狗眼。
地上躺着一位额头有点红的白发少女，精致的娃娃脸有些痛苦地皱在一起，眼睛好像变成了“正在加载中”的样子。
黑色的宽松外衣上，胸口与腹部形成引人联想的形状，虽然那个幅度确实很小，不过还是有股属于女性的正常韵味。
黑色的夏季短裤，包裹住那双错落有致的雪白大腿。小腿也是漫画般的优美比例，小腿下方是一双带有三条红色条纹的灰色袜子，并没有让晓林看起来觉得不舒服，反倒是觉得很好看，甚至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看到了吗？”彩菲姐疑惑又担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看到了。”晓林点点头，嗯嗯地应道。
“那个躺在地上的你那个白头发的姐姐，应该没事吧？被你起身的时候撞了一下下巴。”彩菲姐说完，“啪嗒”的平衡声音也传入晓林耳中。
摩挲着脑袋，晓林小声嘀咕了一句：“怪不得脑袋这么痛，原来是撞大运了。”然后才跟彩菲姐马马虎虎地说道：“凌凌……额，我姐姐大概是没有事情吧。”
“你不叫她起来吗？”彩菲姐担心地说。
“哦哦，我这就叫她起床别睡了……啊哈哈哈。”晓林尴尬地扣了扣有点发疼的脑袋，说道。
他用腿拨开凳子，有些害怕地蹲下身子，伸出沾有平衡泥的食指，戳了戳凌凌柔软的手臂，说道：“你没事吧？”
凌凌没有反应。
“你没事吧？凌凌。”这一次，晓林用手指戳了戳她有点透明红晕的脸蛋。手指轻而易举地陷进去了，就像棉花糖一样黏黏的、甜甜的。晓林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幸福享受的笑容。
这个柔软程度，绝对是很危险的。
手中的动作没有要停的意思。戳一戳的同时，眯着眼睛嘿嘿地笑着。
不过很快，幸福的脸，在别人看来很猥琐就是了，他猥琐的脸立马开始变得狰狞起来，皱纹全部堆在鼻子和眉头之间，嘴巴里一直说着：
“痛痛痛痛！快点放手了笨蛋，等会要断掉了！”
晓林对着躺在地上已经醒来的凌凌说道。
凌凌也皱着眉头，不过手里还握住晓林的食指，用觉得合适的力气掰弯他的手指，说道：“你这家伙，不经脑袋犯贱，手还犯贱。我啊，真的是很好心地叫你起来了，结果被你撞得差点死掉了。”
“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且你也没有死掉啊。那你要我怎么样嘛。”晓林痛苦地小声说道。
“道......算了下次在这样我送你去地狱。”
“说完了吧，倒还放开呀！”
过了三秒，凌凌才放开晓林被掰得有些红的手指。
起身后两人没有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都来到彩菲姐的身旁。没错，上班前的准备，也就是调制平衡泥了。两人都用相同的动作，挑泥巴，然后揉捏泥巴。
看在眼里的彩菲姐不由得感叹道：“你们两个的动作完全一样诶。”
“啊？这个那个……”两个人都不由得“啊哈哈哈”地，用沾有平衡泥的手指扣了扣鼻子的位置，同时说道，“哪里一样了？”
太过于同步，两人都用埋怨的眼神瞪视了一下彼此，都在用眼神说：干嘛学老子说话，你个笨蛋。
“哦哦，你们动作和说话方式都那么一样，你们肯定是龙凤胎吧。”彩菲姐依然惊叹道。
两人实在不想把事情搞大了，分别迅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过两人又同时按下了掉了油漆的启动按钮。好在彩菲姐也没有太在意这个事情，因为这种事情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回到座位，两人都“啊哈哈”地没有在龙凤胎这件事情上说些什么。之后两人也没对彩菲姐说些什么，害怕说出的话又是一模一样，是其中的原因之一；而觉得彩菲姐问题太多，是其中之二了。
彩菲姐也没继续追问，继续平衡自己的扇叶去了。
过了些时间，晓林抬头看了看凌凌，说道：“你说你要平衡20572，我可不会给你哟。”
“笨蛋，你真信啊？那本来就是你的工作。我是想平衡来着，不过你的工作就是你的工作。”凌凌有些生气地说。
晓林嗯嗯地点了点头。的确，凌凌和自己就是这样，别人的东西就是别人的东西，自己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东西。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平衡区域的三人都没说话。只有“啪嗒、啪嗒”、“DuangDuangDuang”的机器启动声。
而每个人的身旁，都有一台黑色的工业电风扇吹着。
可惜实在实在是太热了，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不过他们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而停止手中的动作。麻木也好，机器人也好，这不就是打工吗？
大多数的时间，不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流逝的吗？就算凌凌在晓林的身边，他也觉得上班好无聊。所以没过一个小时，他就习惯性地戴上蓝牙耳机，播放已经听腻的歌曲。
听不懂也好，听得懂也好，至少能稍微解闷。
在过程中晓林的叹息，在歌曲的流逝中不断发出。不过最后，他只是在这个炎热无聊的环境中，嘀咕了一句很没用的话：
“好热……”
而这一声“好热”的结束，晓林听到的一首关于爱情的歌也播放完毕。耳中没有出现短暂的安静，但并不是下一首歌开始了，而是响起“叮咚”一声巨响，有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有些期待地点开手机屏幕，刚看见就拉下脸来。他抬头看了看自己对面的位置。
皱着眉对凌凌说道：“就在对面，就不能直接讲话吗？还发消息。我不在平衡，那你说我在干嘛？笨蛋一个。”
被说了一通的凌凌一点不在意，只是看了一下晓林，然后又低下头去。过了几秒，晓林耳朵内播放的音乐中，夹带了“叮咚”一声。
有些烦躁地点开与凌凌的对话框：
凌凌：我看你一副要死的样子，好心跟你聊聊天解闷的。
再次抬头看了看凌凌，“啊”了一下嘴，不过很快就闭上。感觉只有一个人说话实在有点蠢，晓林也用手机发消息给就坐在对面的凌凌。
晓林：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我在听歌。
晓林：嘲笑猫。
凌凌：要不要听听我歌单的歌？笨蛋。
晓林：你发过来。
凌凌起身伸出手说道：“诺，这个耳机给你带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