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下午4点30多分,斜射过来的夏日阳光让这条林荫道也变得灼热异常。
整条道路被染上了橘子的颜色,两道斜斜的影子被投影在这里,长的是晓林的,短的是凌凌的。
两人正说着什么,但因为各自的手机都发出“叮咚”的收到消息提示音,便从裤子里拿出手机查看消息。两人所接收到的消息都是一样的。
看过消息的凌凌对晓林说道:“笨蛋,孩子们知道我们加班,还问我们要不要加班耶。”
“所以呢,那咋了。”晓林随意说道。
“啊,孩子们期待我们回家,你难道不高兴吗?”凌凌皱着眉头,等着晓林回答。
“笨蛋,高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只是晚上要加班,我们不能很快就回家,就算孩子们期待着。”面对着夕阳,晓林面无表情地说道。
凌凌愣了一会儿,瞥了一眼晓林的侧脸,然后用手狠狠地打了一下晓林的屁股,说道:“笨蛋,你装什么忧郁呢?恶心死了。”
捂着屁股,晓林皱着眉头对凌凌吼道:“你、你、你这家伙,打人不要打屁股行吗?很恶心的耶!”
凌凌将打了晓林屁股的手举到自己眼前,“哦哦”地点了点头,又握了握手掌,还摩挲了一下纤细的手指——好像就在说,这个屁股的手感还真挺不错的。
一脸无所谓地,凌凌说道:“反正我用的力气一点都不大。拍一下你的屁股怎么了?意见这么大。”
晓林呆住了,
凌凌这个家伙真是另一个自己吗?这分明是披着美少女的大叔好吧!
回过神,晓林对“大叔凌凌”说道:“你是变态吗?”
“反正也是自己骂自己,随你怎么骂好了。”凌凌随意说道。
“好热啊,今晚真不想加班啊,真想回家哟。”过了会儿,凌凌突然那么喊道。
晓林看了眼突然抓狂的凌凌,说道:“要不咱们现在打电话,晚上请假回家好了。”
“算了吧,只是想想罢了。再说了,彩菲姐都怀孕了,你好意思吗?”凌凌扯了一点灌木丛的树叶,在手里一边把玩一边说道。
“也是,再过几个月,彩菲姐就要从厂里离开了呢。到时候说不定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晓林有些忧郁地说道。
“我们两个吗……”凌凌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啥?”晓林并没有听清楚凌凌的嘀咕。
“我说——”凌凌大声喊了一下,后平静地接着说,“嘛,到那时候再说吧,反正现在还早着呢。今晚还要加班呢。”
被凌凌突然的喊叫吓到了,晓林呆在了原地。凌凌在这说话的期间又走在了前面一点的位置。
晓林在心里念叨了一下“突发恶疾”的白发少女凌凌:有猫病吧。不过脚步也迈了出去,追上了凌凌。他平静地问道:“笨蛋,吃什么当晚餐?”
“你才是笨蛋嘞!吃什么当晚餐?你没开玩笑吧?你脑子瓦特了吧?孩子们刚刚才发消息说,晚上等我们一起回家吃饭的耶!”凌凌用鄙视的眼光看了一眼晓林,才那么说道。
“那咱们现在回厂里去好了。”晓林被骂了却没有任何脾气地说道——的确,他刚刚是看到孩子们发的消息的,却在3秒内忘记了。
“出都出来了,你觉得不买个吃的合适吗?反正吃少一点就行了呗。”凌凌随意说道。
“可是我吃一点就很容易饱了。”晓林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看了眼晓林,凌凌笑了笑。小跑着去了一个晓林熟悉的摊位。凌凌对着一个看起来60多岁的老头伸出一个手指说道:“帮我来一份2块钱的韭菜煎饼。”
老头看见凌凌不由得呆住了,不过很快回过神来,低头开始用油腻腻的手拨弄还在油炸的煎饼。过了些时间,老头将煎饼打包好递给凌凌,上面涂满了辣椒。
而晓林就随意坐在林荫道的台阶上等待着凌凌,反正自己也不吃,根本没有跟上去的必要。
“诺,笨蛋。”凌凌来到晓林眼前,将手中涂了很多辣椒的煎饼伸出去后才那么说道。
“干嘛?你不吃吗?”晓林呆了几秒才说道。
“你吃一半,再给我吃呗。我也不想吃一整个煎饼。”凌凌平静地说道。
“哈!就这样吃了一半再还给你吗?”晓林有些不相信地说道,厚脸皮难得有点红。
看见已经猜到的反应,凌凌不由得露出一个坏笑,后说道:“你在想些什么?我的意思是你用你的手扯下一半来吃。”
“哈?那我的手不就变得油腻腻的了吗?那为啥你不用手扯下一半来吃呢?”注意到凌凌那个笑容,晓林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可这是我的呀。”凌凌随意说道。
“那是我的钱!”晓林大声喊道。
凌凌被说得呆住了,开始小声嘀咕:“是你的钱……对啊,是你的钱……我又得意忘形了……你的钱,不是我的钱……”像是在念非常长的咒文一样,凌凌的小嘴一直蠕动着。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晓林不由得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小声嘀咕一句:自己真是超级凉拖鞋大笨蛋。不过晓林没有消沉下去——再说了,本来就是凌凌那个家伙先捉弄自己的,既然作弄我,那我也作弄你好了。
晓林这样想着的同时也做出了动作。他没有抢过凌凌手中还握着的煎饼,而是拉过凌凌那只握住煎饼的手。
然后没有预警地,突然狠得像一条发狂的狗一样,猛的咬下一口,直接就用牙齿将完好的煎饼撕裂了一半左右。
由于一半的煎饼也还是有点大,晓林没有规矩地用手将露出嘴外边的煎饼使劲往里边塞。结果塞到一半,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后,又开始不停咳嗽。塞进嘴巴的煎饼“噗”的一下,被晓林以豌豆射手的姿态吐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一直咳嗽个不停。
等彻底缓过来之后,他用能杀人的视线瞪视着凌凌:“你这家伙,到底在上面涂了多少辣椒啊?”
“喜欢吃辣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还怪我来了?”凌凌摸了摸眼角的位置,笑嘻嘻地说道。
“你……”的确,凌凌说的没有错。晓林没有可以说的气话了。没有办法的他对着橘色的道路平静地说道:“走吧,快要上班了。”
两人原路返回。在厂门口的大门前,晓林买了两瓶饮料,算是晚上加班的犒劳吧。
……
晚上的平衡区域,也只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和风扇发出的噪音。晓 林和凌凌并没有说多少话,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上班时间。两人分别戴着各自的耳机——凌凌在听歌,晓林则是一边平衡一边复习看过的动漫。
上班时间这样摸鱼,不会有罪恶感吗?
开什么玩笑。罪恶感那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平衡得又不慢。
晚上8点30分下班,两人又是最后打卡的,又都是两个台阶两个台阶地下楼。来到厂门口的大门前,晓林依然是左右探头。
“哦,老爸、老妈。”是小黑有些冷冷的声音。
“哦,爸爸、妈妈。”是橘子有些慵懒的声音。
“父亲、母亲晚上好。”是大小姐小圆正经又有些高傲的声音。
晓林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吓到,凌凌也没有。在上班的时候,有手机管理权的小圆就发消息来说,能不能来接晓林和凌凌一起回家。
虽然很担心,但是两人还是同意了。自私也好,小孩子也罢。总之现在孩子们站在他们眼前,孩子们笑得那么开心,一切幻想的问题都没有实际发生。
这大概是个奇迹,可以这么说吧。
晓林居住的这个国家很安全,这是占据决定性因素的。当然,晓林家的孩子们也不是普通小孩子,也是其中之一就是了。
真的,晓林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想过能出生在这样的国家真是太好了。不过现在更多想的是:遇见凌凌和孩子们真是太好了。
晓林和凌凌都用手磨蹭了一下孩子们的脑袋,真的很舒服。
孩子们的耳朵和尾巴也都消失了,碍事的帽子自然也不用戴了,摸起来实在是有点燥热。不过摸上去的感觉还是很令人开心。
晓林不太清楚 ,这难道就是作为父亲的某种特殊感情吗?真的很奇妙。
……
“今天和玉玉、小圆还有橘子我们一起出去玩了……”
小黑将白天发生的事情诉说给晓林和凌凌听,有知道的事情,那是通过手机传递的;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怎么样都好,反正孩子们的笑容,在这个夏日的夜晚很灿烂。
孩子们诉说完毕,就开始打打闹闹,时而在前面,时而在后面,总只就在他们的身边。两人看着孩子们不由得笑了。两人都没有拿出手机,而是就这样听着孩子们的声音,看着孩子们的打闹,一直走下去。
来到三岔路口的位置,小小的一家没有停留,朝右边走去,那是晓林和凌凌习惯性走的回家的路。林荫道的内侧生长着一颗枫树,两人也没有在意。枫树上的树叶是属于夏天的绿色,被夏风吹得轻轻摇曳着。
秋天什么时候会到来?枫叶什么时候会变红后又落下?这些事情晓林跟凌凌都没有想过,他们享受着当下。
……
来到那个凌凌告白的红绿灯前,晓林瞥了一眼凌凌,说道:“下午的事情那个,我的钱的事情别......啊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