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砖的夹缝中长有青苔，有的地方则是泛着黄色或黑色的泥巴。快要到侧边的夹角缝隙里，长出了绿色的杂草。杂草的生命力真顽强？开什么玩笑，只是根本没有人打扫楼梯罢了。
楼梯的扶手也是一样，没有被打扫过的痕迹。有些地方锈了，有些地方的灰尘很厚。拎着从老哥那儿要来的书包，两个台阶两个台阶地走在阶梯上，走到了楼上。
来到大门前，右边有一个露天厨房。上面的厨具落满了灰尘，还有些碗筷也是如此。晓林看到了，不由得想着：这不会是好几个月前，或者是年假过完之后，自己走了之后那时候留下的碗吧？
半玻璃制的黄色大门上，贴着过年时留下的门神。门前的对联也还在。门是敞开着的，直接走进去就好。刚进入大门，晓林就不由得啧舌一声，因为实在是太乱了。乱到让人心情烦躁，甚至有点不想进家门的那种感觉。
大门敞开的时候，就可以看见一张木头桌子，上面铺着塑料桌布，用图钉固定住。本该放饭菜的地方，现在却随意乱放着衣物，还有大包小包。晓林随意翻看了一下打开的旅行塑料袋，里面都是女性的衣服和一些护肤品之类的东西。
是老妈种珍珠后放假回家时一起带回来的，走的时候留下来的。好几袋都是因为种贝壳总是要换地方。不过晓林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不把袋子带走呢。
客厅的右侧边，有两台做布鞋的机器。不过两个机器是边框贴在一起的，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人使用。门背后堆叠着装布鞋的纸箱子，高度比晓林还要高出两个头。最上层的纸箱子摆放的样子，跟过年时候一模一样，两台白色机器上的乱糟糟也是如此。
晓林将自己带来的背包放在桌子上，继续四处打量着。
为什么？只是喜欢这样罢了。况且回到好长时间没回过的家，这样做也没什么吧。
客厅的左边，相比右边的脏乱差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地上依然有好几个塑料旅行包，装的东西依然是女性的，不过大概不是老妈的。老妈今年出去种贝壳的时候，是带着她娘家的那边人一起去的，也就是晓林的表妹。
舅舅跟舅妈都不喜欢表妹，甚至将表妹赶出家门，所以表妹没有办法，来到晓林家居住。这没什么的，来这边居住。
地上还有洗澡的、洗头发的、洗衣服的东西，脏衣服还算干净的衣服，散落在还算大的客厅里。这下好了，客厅可以行走的范围直接剩下一点点。
左边靠墙的位置，有一个去年买的冰箱，上面已经落满灰尘。冰箱的旁边有一个食品柜，打开查看一下，啥也没有。下面一层倒是有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洗过的碗和筷子。旁边还有一个木质的橱柜，上面只有一个小碗装着的猪油。下面一层则堆满了晓林上高中时候留下的书本。晓林没有拿起来翻开看一眼，最多也就是瞟一眼，出来打工之后，他就再也不想去读书了。
左边还摆放着几个敞开的大箱子，跟右边那些箱子一样，里面装满了一模一样的小盒子，盒子里是已经做好的布鞋，有好几箱都是敞开着的。地上也有不少纸盒子，都是用过的。很多甚至没有解开，小小的一片，衣服裤子，啥都有。柜子的前面还有一个堆放不知多久衣服的沙发。
晓林没有管它们。他走到机器挨着墙的位置，那里是卧室。
进入卧室，里面没有床铺，只有大小不一的摆放布鞋的柜子。不过柜子上并没有摆放鞋子，有些是空的，有些则摆放着大小不一的布料。地上的情况，跟外面完全是一模一样，跟前两年的时候一模一样，就乱七八糟的程度而言，是一模一样。这些杰作都是老爸在家开布鞋店造成的。
最主要的还是知道很乱，但是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哪些是要的，哪些是不要的，只能就那么乱七八糟地放着。
走过客厅，来到二楼厕所。厕所也是一样的，做鞋子用的道具，换洗的衣服放在坏掉的梳妆台前。只有镜子是干净的。放在洗衣机里的衣服到了现在居然还没有人晒。晓林上了个厕所再离开。
马桶也没有人清洗，看起来都有点恶心。难得的垃圾桶居然用黑色塑料袋套住了，可惜的是垃圾桶完全爆满，有好几个纸团都落在没有人清洗的白色瓷砖上。旁边的墙壁上有着好几年前打扫的痕迹。因为二楼过年的时候，不过是放杂物或者吃饭的地方。
走上三楼的台阶，黄色的灰尘依然覆盖在瓷砖上面。要是打扫的话，不知道能扫出多厚的灰尘呢。晓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灰尘。
走到一半的时候，晓林停下来，打开一个很小的窗子。只要是个个子不高的家伙，都可以从这里轻而易举地摔下去。晓林并不会因为家里实在是太乱了就跳楼自杀。
他扶着窗户的边框，看着外面的世界。从这里可以看见这栋房子后方的菜园子，那是奶奶一手栽培种植的。大片的绿色，或许是很美的。还可以看见长满杂草的河流，晓林曾经在冬天的时候犯贱掉了进去，不过还好起来了，不然就成了河里的什么。这里还可以看向爷爷居住的房子。
等把眼前的事情搞完，再去看爷爷的情况吧。反正大门是关着的。两个台阶两个台阶来到三楼，走到传出声音的门前，没有丝毫犹豫就推开了那扇房门。
老弟和妹妹的交谈停止了。坐在床上打游戏的妹妹只是抬起眼皮看了晓林一眼，而旁边的老弟倒是喊了一声：“晓林老哥。”
这个房间原本是晓林的。过完年出去的时候还挺干净，如今真的也是乱七八糟了。很小的一个桌子上摆放着吃完的烧烤，有好几袋；空杯的奶茶也有好几杯。
地上则是各种小零食的包装袋，辣条的、薯片的，各式各样的。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两个打开的书包，一个是老弟的，一个是妹妹的。靠着床边的地板上，有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黑色物体，非常不规则。鞋子也是乱摆的。真的乱七八糟。
晓林真的生气了。
听到老弟的声音，晓林应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坐在床前面的一张旋转靠椅上。晓林皱着眉看着低头玩手机的妹妹，三秒钟后开口了：“你骂老妈干什么？老妈给你转生活费，你转头就骂她，是什么意思？还有奶奶叫你吃饭，你不下去吃饭，干什么？你明知道奶奶的腿不好，每次吃饭还要来送。你是老爷吗？奶奶叫你，你也不应，你还骂奶奶。你骂老妈就算了，居然还敢骂奶奶，你是几个意思？奶奶好歹把你养到小学三年级吧。奶奶对你多好，你难道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一口气说完，说到奶奶事情的时候，声音是大的。没有办法，奶奶可是从小将晓林养到大，奶奶是晓林最后的温柔。他生气到想要暴打妹妹一顿。
妹妹收起手机，说道：“谁叫妈妈老是说我学习的事情啊，我学习的事情关她什么事啊？还总是问有没有好好好学习。我跟奶奶说了我不去吃饭啊，她自己来的，关我什么事。”
晓林说道：“那你就骂你妈妈，骂得还那么难听？真的是你除了一句‘关我什么事’就说不出别的话来了是不是？把你带到这么大，你就说出这种狗屁话来。”
对于学习的事情，晓林确实也讨厌。
所以最生气的，最像大人的，还是奶奶的事情。又处于妹妹对老爸和老妈的各种不满。然后又不想让奶奶每天照顾这样吃里扒外的家伙，于是晓林说出了逆天的话来。
晓林说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书别读了，跟我一起去打工的地方。你不打工可以，随便你。反正跟我去就行了，饭钱我一个人全出。”
这个事情他想过很多次的，总算在特殊的情况说了出来。
不过妹妹说道：“我不要，我还想读书。”
晓林说道：“就你那成绩还想读书？搞笑呢，有读下去的必要吗？而且你想要读书，就在这个时候玩啊？你读的可是高中啊，有那么多时间玩吗？”
妹妹说道：“那我还想跟我的朋友在一起不行嘛。”
晓林不禁问道：“就你那样还有朋友？一点不注重个人卫生，脾气还那么臭，你能有朋友？还是说你的臭脾气只是对着家里人来的？”
妹妹说道：“我就是有朋友啊，我就是还想读书啊。”
真的，晓林完全不明白学习差为啥还要读书？读个鸡毛啊，简直就是浪费钱。可能是有那种脑子笨还努力学的家伙，但是妹妹绝对不是那种家伙，很自大的。晓林认为自己很了解她，完全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朋友？就真是可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