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次的事情感觉像是回到了那个夜晚,但是手机记录的时间、日记记录的时间,都不会是错的。
就算是四季轮回,这次的事情也不是轮回。
迈出的脚步,没有办法地向前。因为人生的归途,永远都是纯粹的。并非一心向死,只是无可奈何地走向死亡。
这么想,真的是蠢到不能再蠢了。可这就是现实。
不过说到底,死亡也实在是很平常的事情罢了。
总之就是这样——
晓林迈出的步子,只会是前方。
说完一句“笨蛋“之后,晓林继续迈出脚步。
凌凌握住晓林肩膀的力道,还没有减轻。
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一起经过电瓶车挤压形成的小道,来到走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楼梯。因为背着凌凌,所以没有办法,只能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向上走去。
不想要放开凌凌,希望凌凌能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如果凌凌某一天死了,自己该怎么办,以现在的情况,完全无法想象得出来。
冰冷的空气里有凌凌的味道,背后也有柔软的触感,也能够瞥见凌凌柔软细小的腿。呼吸,手臂,重量一切都那么真实。
过去、现在、未来,都很重要。可是没有办法,晓林是个懦弱的、赚不来几个钱的家伙。
所以现在更加重要。喜欢凌凌,想要爱凌凌。
所以晓林在走到老旧的房门时开口了。他有些生气地说:
“笨蛋凌凌,如果某一天你死了,我路晓林会一直记得你的。刚才的问题现在才回答,只是因为,我对凌凌说的那句『晓林,如果某一天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在生气罢了。“
凌凌握住晓林肩膀的手放松了,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晓林没有听见。
不过不要紧,凌凌她在晓林的耳边说:
“你才是笨蛋呢,晓林。“
晓林呼出长长的叹息,才无可奈何地说:
“是是是,我是笨蛋,好了吧。“
同时将钥匙插进老旧的铜锁里面,用平常的力道旋转钥匙,把门打开了。
轻轻推开小小的房门,房间空无一人。
孩子们真的消失了。
轻轻走进房内,将凌凌轻轻地方放下。晓林随意地问:
“脚还痛不痛?“
凌凌皱着眉头,伸出小小的手,触碰依然感受到疼痛的膝盖。点了点,摸了摸,意外地,已经不怎么痛了。
凌凌放松眉头说:
“没事了,没有什么大碍。“
晓林随意地说:
“能一瘸一拐地走路的话,我想也不会受多大的伤。嘛,总的来说,没多大事也是好的。“
凌凌“嗯嗯“地点点头,表示肯定。
晓林继续看着凌凌说:
“喂,笨蛋,要不要洗一下脸?你脸上全部都是泪痕诶。“
凌凌白皙的脸变得通红,有些不开心地说:
“管你屁事呀。我要洗澡,那时候把你翻倒的时候,洗的澡就完全白洗了。不洗澡怎么睡得着。“
晓林随意地说:
“你洗呗,反正我洗了。“
凌凌一瘸一拐地来到晾衣绳子旁边,停下,猛地转过脑袋,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说:
“你说你洗澡了?也就是说,你洗完澡才去找我的?“
晓林“扑通“一下坐到铺好的地铺上,随意地说:
“上了一天班,被你踢了一脚,还被别人按在地上。不先洗澡,还能干嘛?。”
凌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些时间,凌凌大声地说了一句“混蛋“之后,收拾衣服就去洗澡了。只不过走出门还是一瘸一拐的,实在是有点滑稽。
晓林完全不在意那么大声的一吼,反倒是冷笑了两下。
凌凌进去没多久,就发出了猫咪一般的惨叫。打游戏的晓林吓得送了一个人头,不过很快,他坏笑了两下。
他一眼就看出了凌凌那家伙在撒谎。膝盖都弯曲不了,还说没事了?自作自受去吧。
不过既然喊得那么大声,想必还是很有活力的。这比什么都好,已经不想再看凌凌摆出那一副冷冷的表情了。不过说起来,冷冷的凌凌也是很好看的。
今天凌凌洗澡的时间,比平常更久,大概多了十五分钟的样子。洗完澡之后,她就一直皱着眉,毕竟膝盖那个部位真的很痛。
两人没有一起打游戏,只是在黑暗中闲聊几句,便结束了今天稍微有些起伏的日常。
对了,晓林依然是看完动漫之后才睡的。对于晓林来说,看动漫已经成了日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且晓林在很久之前就意识到,看动漫可以缓解自己各种情绪,能够让自己非常冷静,还可以抚平一天的疲惫。
真的,动漫真的很神奇特别是那种日常类的。
依然在熟悉的凌晨三点钟醒来。一醒来就感觉到脸有些冷。晓林扯了扯被子,将被子拉扯到脸部、盖住鼻子的位置,最后还是凝望着熟悉的天花板,睡着了。
……
猛地睁开眼睛。感受到身体被推来推去的同时,凌凌的声音也从耳边聒噪地传来:
“笨蛋起床了,起床上班了!都已经六点钟了!到时候你要上厕所,我也要上厕所,就没办法一起去上班了。快起来呀,笨蛋晓林!“
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息,皱着眉头,非常不耐烦地从被窝里撑起身子,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你稍微小点声不行吗?真的大早上吵死了,怎么跟玉玉那家伙一样。”
凌凌也一边穿衣服,她有些不爽的说:“人家好心叫你起床,你就受着呗。”
晓林听到“人家“这个词语的时候,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穿好衣服,猛地起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好了黑色牛仔裤。这时候他才说:
“不是,最近你怎么一直说自己是『人家』啊,真的很恶心耶。还是不要说的好了。“
凌凌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好加绒的牛仔裤。不过晓林还是瞥见了,凌凌穿的是黑色蕾丝的内裤。晓林另类变态般地点点头,表示凌凌的品味真不错,真不愧是同样喜欢黑色的另一个自己。
凌凌一边系裤腰带上的绳子,一边像个小孩子一样说:
“人家就是喊『人家』了,你能把我怎么样?还有,我恶心的就是你。你个饺子皮馅的饺子!啊,你怎么穿好裤子了?你不上大的吗?还是说今天想玩点别的?要穿着牛仔裤上厕所,小心上到一半变成两半了。“
晓林一边穿凌凌洗的袜子,一边说:
“我半夜起来的时候肚子痛,直接开闸放泥石流了。本来还想多睡一会儿呢。“
凌凌有些不开心地说:
“那你继续睡会儿啊,怎么起来了?“
晓林随意地、得意地说:
“因为我脑子有病。“
凌凌无语了,穿袜子的手停住,过了三秒才翻白眼说:
“人机一个。说你人机都是高看你了。“
穿好袜子,穿好凌凌洗的黑色靴子,晓林起身说:
“随便了,你爱怎么说我就怎么说我,好吧。我去楼下刷牙去了。“
说着,晓林就拿着牙膏、牙刷、牙杯,“哒哒哒“地下楼去了。
凌凌对于晓林“人机“的发言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地穿着晓林同款的黑色靴子。穿好鞋子起身,有些呆然地走了两三步。又突然想到什么,立马就坐回到地铺上,将刚穿好的鞋子脱掉,袜子也一起脱掉,穿着几个月前买的四十三码的黑色大拖鞋,去往了厕所。
可是很不幸运的,二楼独有的卫生间已经有人在用了。
凌凌拿着纸,叹息地转过身。看来今天又要在一楼的蹲厕上厕所了吗?蹲厕是好了,可是不能像晓林一样不要脸地只穿一条内裤就下楼上厕所去啊。
深深地叹出一口气,脑袋也不知不觉往下低去。就在这时候,突然“啪“的一下,凌凌低头看着的水泥地上,多了一块白色的东西。凌凌没有被吓到,只是“哦哦“地点点头,就往上看去。
只是一块石灰掉了下来罢了,很平常的一件事情罢了。
不过想到刚才的事,凌凌的眼睛不由得往通往三楼的楼道望去。再次“嗯嗯“地点点头,凌凌第一次以这幅身体,去往三楼上厕所去了。很幸运的,三楼的厕所是空着的。
晓林洗完牙,用冷水打湿脸颊后,便上了楼。老哥已经不在这里住了,完全不用到老哥家串门去了。晓林上了楼,打开没有关紧的房门——
凌凌不在,拖鞋不在。
“嗯嗯“地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洗漱用品,晓林一边贱兮兮地笑着,一边来到了二楼的公共卫生间门口。
他敲了一下门说:
“笨蛋凌,还在蹲在上面上厕所吗?别掉进马桶里出不来啰。“
“外面的你谁啊?别人拉个大便你都要在这叫,是不是?是不是脑子有病?给老子滚一边去!“
然而传来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晓林呆住了。三秒过后,咽了咽口水。在寒冷的十二月里,背后疯狂冒汗。
他发誓,下次再也不乱敲厕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