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的态度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我对你态度怎么了嘛？喂，听见没有？真的不要对我摆那副臭表情好吧。”
晓林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一直摆着一张“不想跟你说话”的脸。无论是凌凌怎么“喵喵喵喵”地吵闹，晓林就是不开口。
生气就是生气，不想说话就是不想说话。凌凌这个超级吵的大笨猫，我才不理你嘞。
在晓林说完那句话后，老哥也买好炒粉过来了
一个人类对着一只猫说话，怎么看都很奇怪好吧，即便眼前的这只猫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凌凌变的。
端着炒粉，老哥说道：“老弟，你这猫怎么一直喵喵喵叫的？看样子怎么感觉精神好像有些问题似的。”
说完，老哥就狼狈地低着头，夹起一堆炒粉就往血盆大口里塞。
凌凌停住了喵喵叫。她伸出一个爪子，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疑惑道：“喵的，我神经有问题？”
晓林随意地说：“我又不是这只猫，我怎么知道这家伙神经到底有没有问题。”
看着做出动作的“神经猫”，老哥舔了舔油腻腻的嘴，继续说道：“也是啊老弟，不过，老弟你这猫还会指着自己啊？这猫真是猫嘛？”
晓林看了看挂在胸口前的凌凌，之后皱着眉，一边挠脸一边说：“这个形状，这个尾巴，这个耳朵，这个胡须，以及刚刚那个触感……嗯，大概是猫咪吧。”
听了两人的对话，凌凌呆了一下。过了些时间，她下意识地看向周围，有几个同车的人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这边。好巧不巧的，还有一个小伙子跟凌凌对上了视线。
凌凌“喵”的一下就把脑袋收进晓林的衣服里。过了些时间才把脑袋伸出一半，再次查看周围的情况，刚才的小伙子正在玩手机，其余的也都各自说自己的、玩自己的。晓林和老哥在说些平常的事情。
就刚刚那些异样的眼光，凌凌也意识到，一只猫一直喵喵喵叫有多么引人注意了。最主要的，那些人的眼神可不只有好奇，还有些是……厌恶的眼神。
懦弱的猫滑入外套的小口袋里，以莫名奇妙的姿势在口袋里思考猫生。
只有晓林能够听懂自己在说什么，至于那个眼神……那个小伙听不懂，才用那样的眼神？还是说本身就讨厌吵闹？或者是本身就讨厌猫咪？那如果是人类状态那样叫的话，又是怎样的情况？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这些不可能知道的。
晓林刚才说的那个，“这就是你对喜欢的人的态度”又是什么意思？居然还用动漫台词，真的是搞笑呢。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凌凌就是这样自卑的家伙，只要和别人发生争执，很快就会陷入这种状态。
晓林也是这样的家伙。
就算有猫耳朵、有猫尾巴，只要稍微打扮伪装一下，一样可以进行正常的社交。下楼洗衣服的时候，有打招呼的人，也可以打招呼聊聊家常。
可是自从上次国庆假期之后，凌凌在晓林看不到的地方改变了。平常的打招呼，凌凌以沉默应付，除了晓林，别人说的话完全不理睬。
凌凌本以为可以拒绝除了晓林外任何一切，结果那些眼神还是把凌凌打回了现实世界，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只有两个人活着。
不过说到底，不要那么大声地喵喵叫不就好了。
自己真是无药可救的笨蛋，没办法的，谁叫跟晓林在一起的时候就容易得意忘形呢。
凌凌在温暖的胸口前慢慢闭上双眼，安心的凌凌发出“噜噜噜”的声音睡着了。
心情不好，半夜醒来，加上思考人生，困意来得很简单。
不过坏心情最后还是释怀了，脑子里最后想的。
那个笨蛋晓林，意外的挺香呢。虽然说是沐浴露的味道。
……
凌凌睡着不过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外面的老哥也才吃完炒粉。
老哥将还有些残渣的塑料盒合上，然后举起筷子，对着盒子来了个正义审判。不过老哥用力过猛了，盒子被戳出两个洞的同时还裂开一些，有些粉渣滓落在老哥的手上和鞋子上，油也顺着破碎的盒子流在老哥的手上。
老哥感觉到手上的异样，查看一下后，不由地发出“我靠”，同时将手中白色的塑料盒无情地丢在坚硬的大地上。
如果塑料盒也有生命的话，我想那一定是对老哥的报复。
看到老哥这样无聊又有些幼稚的动作，晓林不禁皱眉想着。
不过说实话，其实那样扎盒子还是挺好玩的，就是老哥将纸盒丢在地上实在是不道德。
晓林看向周围，周围已经有环卫工人，后拿出手机查看一下时间，六点还没到。
接客的车还没来，站着就不想玩手机，天气也很冷。晓林觉得时间过得真慢。
老哥又去了一趟对面的摊位，找买炒粉的老板要了些纸巾擦拭手上的油污。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的时候，手上拿来一瓶AD钙奶，是不好意思要纸巾买的，还是只是渴了买的，谁也不知道。
老哥猛吸一口奶，说道：“几点了？这车怎么还没到？”
晓林随意地说：“没到难道就不用等吗？”
“几点了？你跟我说要不要等？”老哥有些无语地说。
晓林随意地说：“还差几分钟才到六点钟。”
正直十二月中旬，没过六点钟，天就没有要亮的意思。等车地方的上空有一轮残缺的月亮，没有ki la ki la的星星。
等车的地方就是路边，路边有一盏一盏的橘色路灯，照耀着早起的上班打工人。
不是所有的路灯都是相同的颜色，也不是每条路都有路灯。
晓林看着那条没有路灯的路，跟老哥说道：“老哥，说真的，我说一句很畜生的话。”
老哥将喝完的牛奶瓶子拿在手中。
晓林平静地说：“爷爷要是在我们放年假的时候死了就好了，那样就不用参加葬礼之后还要回来上班了。”
老哥也平静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既然爷爷死了，该回家我们还是要回家。你说是吧？”
晓林继续看着黑暗深处，他的视线中有一道光，那是一辆车发出的光。
老哥说完之后，就屁颠屁颠地将喝完奶水的瓶子丢到了树下的绿色垃圾桶里。
发出亮光的车停靠在路边。晓林喊了一声“老哥上车”后，将黑色密码箱放在车的行李仓库中，便先行上车。晓林坐到了车的最后一排，一直以来晓林都喜欢这个位置，特别是一个人坐的时候。
老哥上车后把东西放在晓林的旁边，便坐到了距离晓林前面两个位置。基本上只要大巴上没什么人的时候，老哥就是这样，说是前面坐得比较舒服。
还没到年假那一段时间，今天的乘客也很少，想必这一路并不会很不舒服。
确认好所有的乘客上车后，便是扫码付款环节。付钱的时候还需告诉司机下车的地点，每个人的终点都不同，不问明白的话是不合常理的，特别是长途大巴车。
晓林在付款的时候差点就付了四百元，他把变成猫的凌凌也算了进去，这大概是平时要付两人份饭钱的习惯吧。
该做的流程全部做好，大巴车发动了。时间也来到六点十多分，天也在不知不觉稍微亮了一些。
晓林坐在喜欢坐的右边靠窗位，望了一会儿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后，感觉到饿了，便拿起顺路时买的火鸡面口味的薯片。这个口味真的是晓林第一次见到，火鸡面那么好吃，那薯片也一定好吃。
有些期待地撕开包装袋，不用刻意去闻味道，也能闻到一股火鸡面调料的味道。还没吃下去，晓林就在内心竖起了大拇指。
颤抖的手抓起一片薄薄的火鸡面口味的薯片，放进干燥嘴唇包裹着的闷热口腔中。才刚入口，那种熟悉的硬度、熟悉的味道就在嘴里不断化开。“咔嚓咔嚓”地咬碎，一鼓作气地吞下，虽然辣度不佳，但那种味道依然直击天灵盖。
真是好吃到爽爆了。真的很久很久没吃过这么有味道的薯片了，什么番茄口味、什么奥尔良烧烤味都去死吧，比不上火鸡面口味一根。
吃一片就再也忍不住了。接下来两片、三片地放入口中，好吃到脑袋无法思考东西，脑子已经被“鸡、火鸡面口味的薯片”沾满了。
就在吃到最后一 些的时候，破掉的后槽牙被薯片堵得有些不舒服，晓林想起了跟凌凌说过的话：【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吃独食的人吗？】
袋子里已经没有完整的一片，凌凌也还在睡觉。晓林本想在拆第二包的时候才叫醒凌凌，不过还是败给了所谓的不好意思。晓林将衣服拉开一点，将满是残渣的嘴对着凌凌说道：“笨猫，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凌凌缓慢地睁开双眼，看着晓林的同时，嘴巴也“喵哈哈”地打着哈欠。就在这短暂的时刻，一颗薯片残渣、一粒调料从晓林的嘴皮上掉落，并且恰好落在凌凌很小的嘴巴里。
凌凌“喵呜呜”地咳嗽一下，然后不自觉地开始咀嚼起来。咽下去后，凌凌瞪大着猫眼，眼角流出的眼泪已经分不清是好吃到流泪，还是咳嗽时流出的眼泪，不过这些都不在意。
空气里有种莫名的香气，凌凌下意识地就认为嘴里好吃到爆炸的东西就是那个香气的原主。
凌凌“嘿”的一下就爬了上来，也不管脑袋有没有擦到晓林的嘴巴。
凌凌看到了发出香味的东西。虽然很想吃，但是也想到了什么事情。
凌凌从晓林的衣服里出来，轻盈地落在晓林的右腿上。昂起脑袋，有些不开心地小声“喵喵”叫：“你这笨蛋喵，居然又吃独食！太过分了喵，太不要脸了喵！”
晓林稍微将脑袋侧过一边，用着沾满调料的手刮刮脸颊，说道：“我这不是给你留了一点吗？你看。”说完就将袋子拿给凌凌看。
看完之后凌凌有些不开心的说道：“以后要吃零食要在我醒着的时候吃。这次就算了，不过我会记着的。”
晓林原本的害怕变成有些疑惑。他说：“凌凌，我给你留了这么一点，你就发这么小的脾气，这不对吧？”
凌凌伸出猫爪抓了很小一片放进猫嘴吃完了，舔完了猫爪才说道：“哪里少了？这不是很多吗？我感觉有些吃不完。”
“嗯嗯。”晓林点点头，想着看来变小之后，食物倒是变大了。
想完之后跟凌凌说道：“呐，凌凌，从老家回来以后，你干脆也……”
凌凌伸进去的脑袋出来了，有些不开心的“喵喵”小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想了一会儿，晓林将凌凌身上粘上的调料和薯片拍打干净，再将那对凌凌来说很多的残渣倒在手心上，才说道：“我是说，这样你更好吃得到吧。”
凌凌对着摆在眼前的事物发了三秒呆，才“哼”地说道：“算你这小子懂事。”
凌凌就那么作为一只猫吃起东西来，而晓林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的时候不由地傻笑。他也想起了老家那只有些胖的公的奶牛猫，想到这里晓林不由得叹了口气。因为上次回家的时候，问奶奶那只猫为什么不在午饭的时候出现，奶奶说：“被路过的车压死了。”
当时端着的碗差点掉在地上，吃饭的嘴巴也停了下来。非常震惊，震惊的想法是，为什么猫可以笨到这种程度？如果猫有狗的一半智商的话，那猫肯定可以制霸世界吧。
视线再次聚焦到凌凌的时候，晓林非常认真地想着：这样吃东西的凌凌，千万不要和别的猫一个智商。
吃完手上东西的凌凌并没有觉得有多饱，那一堆只是看起来多罢了。
凌凌看着晓林说道：“笨蛋，还有没有跟这包一样的薯片啊？还有，一个劲地傻笑干什么？恶心死了。”
晓林被骂了，不过还是笑着不以为意。他伸手拿过最后一包火鸡面口味的薯片，毫不犹豫地打开，然后将打开的边缘用手封住，接着揉捏里面一块一块的薯片，压碎到没有明显的凸起之后才打开，并且挪动一下自己的屁股，给凌凌腾出一些位置，将薯片放在腾出的位置上，这样就不用自己拖着，凌凌也可以吃到了。
凌凌看完晓林一系列的动作，像是动漫中的大小姐对晓林这幅姿态点点头，伸出脑袋就要去吃准备好的食物。
不过还没吃到就又抬起了小小的脑袋，他看到了晓林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越看心里还越毛毛的。
再次伸出脑袋，吃了一口，好吃是真的好吃了，但也吃不下去了。晓林那家伙看我的时候眼神很奇怪。现在自己是猫，那家伙难道把我当猫来看了？这种想法也不由得涌上脑中。虽然现在真的是猫，不过被看的真的受不了了。本喵不吃了。
凌凌猫看了一下晓林，又看了一下薯片，看一下晓林，又看一下薯片，看晓林、看薯片……最后呼出长长的“喵”气。
好吃的是无罪的。
在眼前的空出的座位过道上，出现了白色的光芒，凌凌猫变回了平常的凌凌。依然是一副宽松的打扮，就那么蹲在过道上。
晓林在要发出“唔哦哦哦”的声音之前，被凌凌捂住了嘴巴。凌凌有些愤怒地小声说道：“你叫个屁呀！又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了。”
反应过来的晓林“嗯嗯”地点点头，凌凌这才放开手。收回来的手还嫌弃地在狭小的过道上甩了甩，这也正好撞到了前面的靠椅上，痛是有一点痛了，不过更多是觉得，还是这幅躯体适合自己。
晓林低着脑袋，有些责备地小声说道：“笨蛋，你干嘛突然变回原来的样子啊？”
凌凌皱着眉头瞪着晓林说道：“还不是你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那样我怎么吃得下去啊？”
“那你也跟我说‘我不……’”【吃了呀】不能说出的话差点说了出来。
凌凌说道：“你想说，我不吃的话，那就跟你说不吃了对吧？”
晓林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话却说不出来。
凌凌蹲着深呼吸一次才说道：“你真是笨蛋呢，我讨厌你这样没过脑子就说话。不过还好你没有说出来，所以算了，这次原谅你了。”
凌凌将放在晓林屁股旁边的薯片拿过来吃。
吃了三口，看了一眼警戒着周围的晓林，随后小声说道：“刚才变身的事情我也有错。不过呐，晓林，我还是喜欢这幅样子在你的身边。”
晓林四处警觉的脑袋停顿了三秒，随后继续帮凌凌放哨。
晓林干燥的脸颊有些发红。
在巡查几遍之后，晓林看见车上没有多少人，老哥也睡着了，中途停车上厕所才会重新点人。这样晓林索性跟凌凌说道：“笨蛋，别藏着了，坐上来好了。”
吃完薯片就在那么坐着角落玩手机的凌凌呆了呆，才说道：“被老哥看见了咋办？虽然老哥不记得了。”
晓林随意说道：“老哥那头猪睡着了。你现在坐起来，坐在我的旁边，都不会有任何事情的好吧。等老哥来问，你就说你是前面来后面坐的不就好了。”
凌凌“嗯嗯”地点点头同意晓林的说法，随后便坐到了晓林挪动屁股空出来的座位上。凌凌伸了伸懒腰，感觉舒服多了。
什么？打到了晓林的脸。那种事情不是常有的吗？洒洒水啦。
两人并排坐着，距离很近，不过动动肩膀就能相互触碰的程度。
不过过了些时间，晓林又挪了挪屁股，腾出比较舒服的一个空间。凌凌也挪了挪屁股。
晓林有些不开心的说道：“笨蛋，很挤耶。”
凌凌指着右手边说道：“我才更挤吧。”
看了一眼凌凌说的的确是对的。再次挪动一下屁股，凌凌也是，两人都有了可以随意抬起手臂的空间，这个距离刚刚好。
既不是很远也不是很近，就跟在那个房间睡觉时的距离差不多。而一起动漫的距离，就是最开始的距离。
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晓林拿起手机查看一下时间，不过才七点过一些时间。时间过得真慢。
凌凌则是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随后跟晓林说道：“喂笨蛋，一起来打游戏呗。”
说真的，晓林觉得车上打游戏真的一点手感都没有。不过既然是凌凌说的，那就没有办法了。和凌凌打游戏一直是开心的，虽然经常被骂“好菜好菜”。
进入相同的游戏界面，选不同的角色，在玩同一把游戏，最后的输赢也是一起的。
不同的人，经历共同编制的故事，会迎来相同的结局吗？谁也不知道，毕竟游戏可不是现实。
因为车上的网络时不时卡顿，打得并不是很好，输的对局自然多。玩到九点的时候，两人便没有再玩了
依然保持着平常觉得安心的距离。
晓林跟凌凌说道：“笨蛋，我有些困了，我要睡一觉。”
凌凌随意地说道：“你睡你的。”
晓林拿出耳机，播放凌凌喜欢哼唱的歌曲，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半睡半醒地睡去，还是深沉地睡去。
凌凌也在晓林戴耳机的时候戴上了耳机。凌凌没有晓林那么快进入睡眠。
一边听着一知半解的动漫歌曲，一边无聊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以这幅身体来说，这样看快速移动的景色，毫无疑问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九月一起去海边的时候。莫名地有些怀念，那也是这幅身体第一次去海边。
时间过得真快，明明当时说过的话、做的无聊的事情，还在脑海中清晰可见。
这世界如此这般辽阔，适合待的地方却很少，凌凌一直这么觉得。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息，玻璃上出现白色的雾气。轻轻地写下今天的日期，轻轻地写下“笨蛋晓林”四个字。
雾气化作水珠，凌凌在水珠上继续写下幼稚的诗篇
那是去过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恶作剧般写出的四个字：
到此一游。
真的是很幼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