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有凌凌吃过食物的残渣，晓林不由得咽下一口。
侧身躺在他大腿上的凌凌有些脸红，眼神仿佛带着晶莹的光芒。说来很奇怪，这次回家的目的不是为了去参加爷爷的葬礼吗？可莫名其妙的，真的没有多少悲伤，或者连悲伤都没有。
这么想着，晓林伸出去打算抚摸凌凌的手，不由得停下。
明明是回家参加葬礼的，这样做真的好吗？真的合适吗？
这些问题在某种莫名奇妙的状态下，在脑海中浮现。
思考了三十秒。
移开看着凌凌的视线，晓林昂起脑袋，看着车内的天花板，低垂着眼皮，眼神空空的，轻声说道：“笨蛋凌凌你说，一个人在失去什么样的人时，才会特别痛苦？痛苦到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凌凌轻轻地说：“那种人，我想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是不存在的。不睡觉活不下去，不吃饭也活不下去。”
“但不过说到底特别痛苦是有的，特别是那种在眼前慢慢消失、或者死亡的，还有突然消失的。”
过了些时间，晓林轻轻地“嗯”了一声：“凌凌说的没有任何问题。亲眼所见，就有亲眼所见的感受；没见到，就有没见到的感受。”
低下脑袋时，凌凌已经闭上了眼睛。这个样子的凌凌特别可爱。干燥的嘴唇喝过水后，有种非常温柔的感觉。睫毛还是那么长，脑袋也还是那么娇小。
凌凌的呼吸很平静，脸蛋依然是微微泛红。晓林不禁问道：“笨蛋，睡着了吗？”
凌凌的呼吸依然平静，眼睛也没有睁开，似乎真的睡着了。
虽说不是孤男寡女，但眼前有个美少女，大概谁都会有些小鹿乱撞的吧。晓林深呼吸三次，才平复好呼吸。
凌凌就这么睡在自己的腿上，真的有些不可思议。就跟凌凌在背上的感觉差不多。凌凌的脸很温暖，这个距离也能闻到她身上的淡香。
晓林喜欢安静，平常愁眉苦脸的他，难得变得放松，不由得温柔地傻笑。
光是看着凌凌，只要凌凌在身边，就足够幸福了。触碰的话，幸福差不多要爆表了。
……
如果是上次早晨那样的亲吻脸颊，这次换作自己，会幸福到何种程度，完全不知道。
甚至，如果是嘴唇和嘴唇相互贴合，那时候会怎么样？只有经历了才知道。
晓林稍微弯下脑袋，这是内心的欲望驱使他那么做。而且凌凌也说了，可以随便摸的。
再次伸出手，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呼吸，再次紊乱。
这个样子亲吻凌凌，样子是很狼狈，但亲吻后的心情，肯定会将那种画面覆盖掉。所以，快点接近啊，没用的脑袋。
三厘米，三厘米地，脑袋不断下降。
下降九厘米的时候，腰部就感觉有些不舒服，呼吸也开始有些困难，可却根本不在乎，只想要接触凌凌。
可是，这始终是在车上，任何事情也不可能只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
差不多二十四厘米的时候，老哥的声音从前面的位置传来。
“晓林，还有没有些吃的东西？”
被吓了一跳，晓林猛地抬起脑袋，没过脑子地说：“有有有！你过来自己看一下，想吃什么就拿什么呗。”
就在老哥起身过来的时候，凌凌轻声说了一句“笨蛋”，之后就变成了猫的形状。
晓林也知道，凌凌那个家伙原来是装睡的。就是不知道凌凌有没有看见自己的那副样子。晓林的脸因为害羞，涨得通红。
老哥来到眼前，问道：“你这脸怎么这么红啊？做春梦了？”
晓林有些失落地说道：“要是真的做春梦，好像也挺不错的。”
老哥拿了一包薯片和一瓶AD钙奶就走了。
凌凌化作猫，依然躺在晓林的大腿上，轻轻的，雪白的。
晓林呼出一口在室内透明的气息，轻轻抚摸化作猫咪的凌凌。凌凌没有任何不适。过了会儿，摸腻了，晓林就那么把手放在凌凌毛茸茸的身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凌凌也睡着了。车上人很少，吃完午饭后，大家大概都有些困意。车内很安静。
窗外的景色早就变成了满眼的树木，与收获后的稻田。
……
抵达居住的县城，但没有到达目的地。
车子在高速公路的路口处停下。这次坐的班车是顺路的，会在下一个县城停车，所以不停靠在晓林的县城车站。
在下车前十来分钟，就提前收拾好东西。拎着零食和一个黑色背包下了班车，之后在班车的储备箱里拿出自己的密码箱。
停靠在路边一个圆弧形的地方，大概是个休息站吧。直线的地方有几个大理石圆球挡住，地面是沥青铺成的。
地上还挺干净，只有几片掉落的枯叶。晓林“嘿”的一下，随意将书包丢在地上，举起双手，然后“啊啊啊啊”地叫着，开始伸展坐了半天的身子。
伸展之后，呼出长长的白色气息。老家的温度，比打工城市的温度低很多。
在这里继续等晓林老爸的车子来接就可以了。
晓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要三点钟的样子。
天气是阴天，虽然不舒服，但好在没有下雨。
他拨通电话给老爸，叫老爸快点来接。
变成猫的凌凌，就那么矗立在大理石石墩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发呆，还是在思考些什么。
如果是双脚那样的凌凌站在石墩上，就很滑稽了，感觉会像一只看起来很好看的青蛙。
实在很无聊，晓林开始在这块安全区域四处走动。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向着围栏外望去 被割掉的稻田有种莫名的荒凉。果然，稻田还是夏天和国庆那段时间最好看了。
扶着围栏，呼出白色的气息，无聊到看着枯叶缓缓飘落。
落叶在空中来了个超级无敌螺旋大转弯，不过最后还是飘落，落在围栏下方很深的地方。
看着落叶下落的位置，晓林也注意到围栏的下方还有一个围栏。有围栏，说明下面是有建筑的。他扶着围栏四处查看，在右边的位置发现了一条台阶。
晓林从台阶下到下方去，果然别有一番洞天。
这个地方好像有人居住的样子。视线所及，有一个公共卫生间，还有一个锁住的门 那是房间。房间旁边还有一根用来挂衣架的铁质杆子，其余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来都来了。原本打算在路边嘘嘘的想法也消失了，非常干脆地就在这个地方上了厕所。
上完厕所后，就回到上面去。
老哥走过来说道：“老弟，你去哪了？”
晓林说：“我去下面上厕所了。”
老哥吃惊地“哦”了一下，随后说道：“你还有没有纸？给我点纸，我正好去上个厕所。肚子从吃完饭之后就一直不舒服。”
晓林说“有的”，同时从黑色背包里拿出只抽了几张的抽纸，递给捂着屁股的老哥。老哥接过纸后，就焦急地跑下去了。
宽阔的路边只剩下晓林和凌凌。晓林坐到另一个石墩旁，看了一眼还在一动不动的凌凌，说道：
“笨蛋，你在看什么东西？”
凌凌看了晓林一眼，随后喵喵叫着说道：“没看什么。反正无聊，看什么都可以的吧。”
晓林带着笑意说：“也是，我也是那么觉得的。不过凌凌，你那样看起来有些好笑，作为猫来说。”
凌凌轻轻说道：“好笑就好笑吧。呐，晓林，这个地方，你来过吗？在过去的时候。”
晓林皱眉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呢。”
凌凌轻轻说道：“这里，连个车子都没有呢。”
晓林说：“这里是上高速的地方，现在也才十二月份，大家还没回各自的老家呢。现在出去打工也很晚了，所以没车才是正常的吧。”
凌凌轻轻“嗯”了一下，便不再说些什么。晓林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了，留给彼此一个安静的空间。
晓林无聊地看着凌凌所望着的、差不多的方向，只是视线中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对面是斜着的草坡，几棵掉光了树叶的小树苗。
过了两分钟，凌凌转过身子，跳下石墩，从阶梯走了下去。
又过了些时间，老哥上来了。
老哥有些焦急地说道：“老弟，刚刚我看见一个男的穿着JK进女厕所去了……额，不能那么说。脸部长得倒是女的，只不过……那个男的，啊不对，女的，实在是太平了……”
晓林在心里吐槽：凌凌真是个无药可救的笨蛋，就不能在厕所里变吗？
嘴上却只能“啊哈哈哈哈”地尴尬笑着：“那还真是厉害了呢，啊哈哈哈哈……”
老哥抓着脑袋，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平的女孩子。
过了些时间，凌凌变回猫的样子上了来。晓林悄咪咪地把刚才的事讲给凌凌听。
凌凌只能说一句：“六百六十六了。”
时间一秒一分地流逝。在这之后，老妈和姑姑还有伯母乘坐的顺风车先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