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艾的话让少女的脸蛋一寸一寸地红了起来，那股热意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像被温火慢慢烤着。尤其是那句"小婴儿"——明知道她刚刚才从休眠仓里爬出来，浑身上下还带着蓝莹莹的液体残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居然用这种词来称呼她，未免也太不给人留面子了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头发还在往肩头滴水，顺着锁骨的弧度滑进领口，在布料上洇开深色的水痕。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除了刚刚落地、浑身还带着点"新出厂"的气息，她到底哪里像婴儿了？
嗯……白皙的皮肤可以算一条，瓷娃娃似的脸也可以算一条。再往下，应该就挑不出什么了吧？
存疑。
"嘛，'小婴儿'有什么不好？"琴里索性不再压那股羞恼，反而把下巴一扬，重新端起大小姐的架子，双手叉腰，胸脯微微挺起，"这不是还有你这个仆人来给我擦屁股、换尿布吗？反正你也就只会干这个了。"
她故意把"擦屁股"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报复那句"小婴儿"。
"为什么这种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晓艾的声音里难得透出一丝无力，像是在努力消化这句话的信息量，"我竟无言以对。"
但仅仅沉默了一瞬，它似乎就反应过来了："不！我不要！我才不要和你的屎尿屁作伴！你这是为难我！我要辞职！不干了！"
"这可不行，你早就签了卖身合同，完全没有罢工的权利。"琴里板起脸，食指冲着空气点了点，但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就算你喊破喉咙，也只能乖乖给我擦屁股！啊——哈——哈——"
她起了个反派腔的头，念到一半自己先笑了场，后面的"哈哈哈哈"明显掺了水分，成了干巴巴的棒读。看晓艾已经没了回嘴的意思，她也没兴致继续演下去了——毕竟晓艾又不是真正的智慧生物，欺负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像对着空气挥拳，打中了也没声响。
"好吧，我就知道，你这人就是不能被占一点便宜。"晓艾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调子，像翻过了一页书，"不过，现在情绪好点了么？还害怕么？"
"说实话，你嘲笑我的时候，我差不多就慢慢平静下来了。"琴里摸了摸后颈，指尖触到一片湿凉的发梢，顺手把它们拨到肩后，"刚才真是急得火烧眉毛，脑子里嗡嗡的，像有团火在胸口转着圈烧。你那一通打岔，直接把我浇了大半。直到现在，我才注意到——这件衣服，我还没仔细检查过呢。"
人总是在冷静下来之后，才会注意到焦急状态下被忽略的东西。而焦急本身，往往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而不是解决得更快。琴里刚才满脑子都是"生命安全迫在眉睫"，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一层薄汗，下意识地认为那些已经接触过的东西解决不了问题，就没认真检查它们的信息，火急火燎地去翻那些更陌生的设备。现在回想起来——她刚刚穿上这件衣服的时候，明明一开始胸口还觉得有点紧，布料勒着肋间，呼吸到顶峰时隐隐作痛。可过了几个呼吸之后，那种紧勒感居然自己松开了，像是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扯了一下衣料。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奇怪，只是当时太高兴了，根本没往心里去。
她低下头，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黑色洛丽塔上。湿透的发尾正在肩头的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迹，蕾丝边缘因为沾了水而微微蜷曲。信息透过镜片传递过来，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浮在视野里：
物品名称：塞琳娜的化装舞会（制式①型）
品质：神器（红色高阶）
制作人：塞琳娜（复制体）
被动效果：
①该衣服可以按照穿戴者的心意，自主变换款式、大小、颜色（只限衣装）
②中幅度减少穿着者受到的伤害（魔法/物理）（受到的伤害×90%）（不包括诅咒哦！）
③小幅度提高穿戴者抗性（魔法/物理）（抗性提高10%）
（不包括诅咒哦！）
④小幅度提高穿戴者心情（穿着漂亮的衣服，连心情都变好了呢！仅限穿戴期间，脱下立马失效！）
⑤有一个口袋，非常深！有一个64立方米的内部存储空间。（不能存放活物哦！同样也做不到保鲜！）（剩余空间99.99%）
主动：
①激活后30s内，移除自身所有负面状态（生效时间内），若自身处于极度重伤状态（生命值低于5%），则将伤势减轻至重伤状态（生命值锁定为20%），期间免疫传说级以下（不包括传说级）的所有伤害。（cd：1d）
少女的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下巴微微往下坠了坠。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原本她以为那根传说级的权杖已经是这堆东西里等级最高的了。毕竟"传说"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很贵，像是什么压轴的宝藏。但眼前这条属性栏里，"免疫传说级以下的伤害"几个字明晃晃地摆在那里——低等级的装备，怎么可能出现比自身等级还高的词条？
她忍不住用指尖捻了捻裙摆的布料，又按了按腰侧那处暗缝的位置。触感柔顺，带着一丝凉意，和普通的裙子似乎没什么区别。但那些数据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虽然常驻防御不算特别出彩——10%的减伤和10%的抗性，堆在一起也谈不上夸张——但你得知道，这只是一件衣服，不是护甲。而那个主动技能——"30s内移除自身所有负面状态"——又是一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临时处理诅咒"的手段。快死的时候开一下，刷新状态、吃点东西、接受治疗，然后继续苟下去。
可惜CD太长了。一天一次，意味着她每次用完都得等整整24小时才能再用。即便它能削减诅咒带来的掉血，也只是把每小时5%压到大约4.5%，看起来只少了0.5%——但一天累积下来，总量从120%变成了大约108%，虽然低了一些，却依然超过100%的上限，还是凉透的结局。换句话说，它只是把死亡推远了半步，但自身还处于危险之中远不到安全的地步。还是需要靠别的东西来填补那个缺口。
看到这件衣服的信息确实让人振奋，而且晓艾还说了那个"休眠仓"能处理身上的问题。那生命安全，是不是已经暂时解决了？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视野角落里的属性栏。血条还在那里，以每小时4.5%的速度缓慢地、不可逆地往下掉。慢到肉眼根本看不出变化，像钟表上的时针，你盯着它的时候它纹丝不动，一转眼它就往前挪了一格。但之前没有任何解决方案来阻止它往下掉，所以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减少，都会在心里放大成一片巨大的恐惧。而现在，她已经有了成套的解决方案——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缓缓呼出。凉意灌入肺腔，又被体温焐暖，再从唇间散出去。好，下一步。
她抬起头，转过身，把视线投向那台"休眠仓"。银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接缝处透出几道极淡的蓝线，像某种静默的心跳。信息透过镜片浮现出来：
设备名称：逃生舱紧急休眠仓
制作人：（？？？）
特殊组件：塑型仓系统组件
效果：
①允许内部人员进行长时间的休眠状态。（大幅度提高体力恢复）。
②处于内部的人员将会临时移除身上的负面效果。（神级诅咒虽包含其中，但是仅仅做到临时移除，出仓后还是会再次出现诅咒。）
③仓室阻断外部人员对内部人员的魔力、精神探查。
④可以不进入休眠，使用塑型功能：治愈伤势，修复疤痕，再生断肢，年龄逆转。（除去治愈伤势外，需要特定材料才能启用功能。持续消耗能源。）（年龄逆转无法使生物年龄逆转至18岁以下）
⑤仓室可以变换成一个能戴在身上的项链吊坠。（如果内部有人员，同样能在缩小的情况下使用。）
⑥使用制式能源进行充能，也可以使用其他类型的能源进行充能，效率根据能源质量决定。（原本逃生舱会对它进行供能，但现在已经失效了。逃生舱的主能源已经丢失了，房间内应急能源不会对它进行供能。）
琴里的嘴再次张成了O型。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这东西来得确实及时。它几乎覆盖了当前所有的生存痛点——能移除诅咒、能修复身体、能阻断探查、能缩小带走，甚至还支持多种能源充能。而且，能先移除负面状态再对内部人员进行治疗，这套流程本身就很完备。她甚至能想象自己躲在里面睡一觉，醒来之后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所有伤口都被抚平的样子。
但这也太巧了吧？难道这东西的"制作者"知道自己会受到诅咒？不对，移除负面效果大概只是这种设备该有的基本功能……毕竟作为一台休眠仓，处理人员的负面状态似乎也在职责范围之内。应该不是"制作者"预见到了什么。不然就太匪夷所思了。
她抬手搓了搓眉心，把那股"被算计了"的错觉从脑子里赶出去。
好了。这两大件基本上能支撑她活下去了，不至于一天之内就"流血"而死。那种"您已生存1天"的结局不会出现了。虽然限制还不少——衣服的主动技能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冷却，休眠仓使用时需要持续消耗能源——但日子，起码有了盼头。
手头这块能源紫水晶刚好可以作为"休眠仓"的外部能源来用。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块拳头大小的紫色晶体，指尖触到一片温润的凉意，像握着一小块凝固的夜空。不过只有一块，用完就没了。要不……试试别的充能方式？比如，用自身的魔力给它充能？
"晓艾同学！"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如果我要用魔力给休眠仓充能，该怎么做？"
她本来想直接上手，但想了想还是先问了一句。说来也怪，这副眼镜能看出东西的基本属性，却对"用法"这种实操层面的东西一概不提示。她明明能看到"可以使用其他类型的能源进行充能"这句话，但具体怎么操作，眼镜愣是一个字都没交代。明明是功能强大的装备，偏偏在小问题上卡壳——也许只是眼镜里的数据库没收录这些内容？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探查一下这副眼镜的信息才行。
"大小姐，您直接把身体贴在它的外壳上，凭感觉向它输送魔力就行了。就和之前给那把枪充能一样——很简单吧？"晓艾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诚的忧虑，"不过，我得先给您打个预防针。以您现在的魔力水平……一星期不间断地向它充能，也不够它运行一个小时的。"
"emmm……让我先试试。"
琴里虽然已经预感到结果不会太好，但还是想亲身体验一下那种"耗尽力气之后一无所获"的实感。她走到休眠仓前，伸出右手，掌心贴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那股游走于全身的奇异能量再次被引动，顺着她的手臂、手腕、掌心，像被抽吸一样缓缓注入休眠仓侧面的接口。
片刻之后，少女依然保持着输送魔力的姿态，指尖微微泛白，但休眠仓的能源标识纹丝不动，一片沉寂的暗色。像往深井里倒水，倒多少都听不见回响。
简直是个无底洞。她几乎注入了自身五分之四的魔力，能感觉到四肢末梢正在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最细的血管里被抽走——但休眠仓的能源标识依然一片暗淡，连一丝微光都没亮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淌过脸颊，在下巴尖悬了半秒，然后滴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圆润的深色水印。呼吸声越来越短促，像拉风箱一样急促而浅，面色也一寸寸地白下去，嘴唇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她的魔力快要见底了。
"好吧……确实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气喘吁吁地收回手，后退半步，掌心离开外壳的那一刻，那种被抽吸的感觉终于断了线，让她整个人都松了一下。她撑着膝盖缓了几口气，"看来得找能量强度更高的替代品才行。"
"没有'魔神诅咒'的话，您的魔力还能勉强让它的能源标识亮起来一丝——现在么，做不到了。"晓艾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说过"的从容，但听起来并不嘲讽，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验证过的事实，"不过没关系，您不是有那块能源水晶吗？那里面蕴含的能量应该足够用好几个月了。这段时间里找到别的能源续上去就行了嘛——安啦，小问题。"
咕——咕——
用完魔力之后，不但人累了，肚子也开始叫唤了。
那股饥饿感来得又猛又急，像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了个身，然后缩成了一团，发出沉闷的抗议声。她下意识地按住腹部，掌心隔着裙布触到一片平坦的、微微下凹的小腹。
琴里感知到身体与衣服之间的某种联系——那种若有若无的、像一根细线牵着两端的连接感——试着用魔力触发了那件衣服的主动效果。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沉闷的感觉都消失了。
像训练后卸下了全身的负重，又像被钓上岸的鱼重新落回了水中——那种升腾的、雀跃的自由感从脊柱一路窜到头顶，浑身的毛孔像是同时舒张了一下。呼吸变得深了，深到肺叶能完全张开。魔力的恢复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像干涸的河床突然涌入了一股活水，灌注着每一根干枯的支流。身体的疲劳、不适、那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沉重感，被一扫而空。
她整个人都轻了半斤。
她伸手抓起之前吃了一半放在桌上的能量棒。手指触到包装袋的时候微微一顿——还剩大半根，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巧克力涂层，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她撕开包装，三两口塞进了嘴里。巧克力的丝滑、糖分的甜味、坚果的香气和果干在嘴里一起炸开，瞬间填满了整个口腔。那种吃到甜食的幸福感直冲天灵盖，大脑里像是有人按了一下"好心情"的开关。娇柔的胃几乎是立刻安静了下来，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甜了。"她嚼着嚼着，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小块巧克力屑，她伸出舌尖舔掉了，"而且果仁夹心也太丰富了吧？我以前吃的那些巧克力棒都是什么玩意儿！这也太满足了……好想再吃一次啊。"
吃完之后，她把包装袋翻过来倒了倒——空的。
这是最后一块。
"难受啊，"她把包装袋捏成一个小团，攥在手心里，"为啥不给我多备点这种干粮？根本没吃够！一点都不够！"
琴里抹了抹嘴，不满地环顾了一圈这个空空荡荡的房间。明明是一个逃生舱，紧急逃生设施，居然连食物都不备足？哪怕是压缩饼干呢，哪怕是那种又硬又难吃的军用口粮呢？备上满满一柜子，总比只有一根能量棒要体面吧？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你这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吧！"晓艾的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讽刺，像是老师看着学生把试卷折成纸飞机扔出窗外，"一般人在这种危机情况下，仅存的食物应该精打细算着吃才对——掰成小份，算好每顿的量，能拖多久拖多久。你倒好，三两口直接炫完了。那你之后喝西北风吗？不对，这里连风都没有。现——在——你——该——怎——么——办——呀——"
"当然是出去觅食啊，"琴里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把那团包装袋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打猎，找野菜，这不都行吗？这世界上又不止你这一根巧克力棒。"
"你忘啦？那个'生命女神的诅咒'只是被暂时移除了，并没有彻底解决哦。"晓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从容，像是在等着这一刻，"跟我倒数试试——三——二——一——"
倒数刚落，那股令人窒息的不适感就重新漫了上来。像有人把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椎一路淌到脚底。原本松弛下来的神经瞬间绷紧，心脏猛跳了一下，像有什么坏事正悬在头顶，随时要砸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又白了一度。
"……晓艾同学，"琴里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朝虚空竖了一根中指，"我现在越来越怀疑是你给我下的诅咒了。"
"大小姐真会开玩笑。"晓艾的语气恢复了正经，但尾音还带着一丝没压下去的愉悦，"您忘了？这件衣服的主动技能只是暂时消除负面状态而已，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您的生存困境。而且，'生命女神的诅咒'可不止掉血这一条——植物枯萎、动物逃离、食物化为虚无。野外觅食，基本上是做不到的哦。除非等到这个技能冷却后，在那30秒里进行觅食，或者去抢夺别的捕食者的猎物——总之，野外觅食是相当困难的啦。"
"……那我不还是处于生存安全线以下么。"琴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但说到后面反而变成了一板一眼的棒读，像在念一篇已经准备好的演讲稿，"生命威胁暂时脱离后的那份喜悦冲昏了我智慧的头脑……我怎么能如此堕落地吞掉仅存的口粮……我真该死啊——"
她读完了，然后立刻换回了正常的语气，像撕掉了一层薄薄的面具："我知道，你是想让我露出后悔莫及的表情。但是——我拒绝。零食不就是拿来吃的么？要是这点东西就能保证我活下去，那我直接躺平啥都不干不就行了？反正迟早要出去觅食，早点吃完补充体力不是更好？而且，我能补充能量的时机就只有开启主动效果那30秒，下次要等足足一天。按你的说法，能不能活着熬到下一次吃饭都是个问题呢。"
她顿了顿，双手叉腰，做了一个总结性的发言："今朝有酒今朝醉——同理，有东西吃，那就快炫我嘴里！"
说着，她张开手掌，对着空气狠狠地抓了一把，然后往嘴里一送，腮帮子装模作样地嚼了嚼，再一仰脖子，咕咚一声咽了下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配合着那番"豪迈"的言论，活像在表演一出滑稽短剧。她甚至还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活像刚才真的吃了什么山珍海味。要是有人站在旁边，大概会想：这姑娘吧，可爱是挺可爱的，就是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好了好了，晓艾，我知道你是想让我精打细算地处理仅剩的口粮。"琴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碎屑，又低头看了看裙摆有没有沾到巧克力渍——还好，黑色的布料看不出什么，"但不管怎么说，吃下去的东西也吐不出来了。而且就算吐出来，我也不想吃第二回啊……emmm，怎么有种反刍动物的既视感？呸——呸——"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吐出来，再捡起来，再咽回去——胃里瞬间翻起一阵恶心，喉头紧了紧，差点真的干呕出来。好在她对恶心的耐受能力一向不错，这么多年外卖生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没见过。随口"呸"了两下，又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那股不适感就被她甩到脑后了。
房间的探索度应该已经是百分之百了吧。从休眠仓到物品柜，从损坏的生命维持系统到那台自动生产机——挨个摸过、看过、评估过，没有一个遗漏。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出去看看了。那扇白色大门后面是什么？是一片荒野？是一座城镇？还是另一个更大的、被困住的房间？
致命的生存威胁虽然还在，但至少有了应对的手段。虽然依然在掉血，但已经有了补充生命值的方式。虽然吃东西依然会化为虚无，但至少每天有30秒能好好吃上一口。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只有——推开那扇门。
她拍了拍裙摆，抚平肩上被水渍洇出的褶皱，抬眼望向那扇银色边框的白漆大门，清了清嗓子。
"到了这一步，外出探索已成定局。东西也都准备好了——"她抬起手，指尖对着门的方向点了点，像是在下命令，"晓艾，芝麻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