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少女沿着眼镜标注的方向前行,蹦蹦跳跳地小跑着,期待着前方会出现什么有趣的事情。
可是,即便走了这么久,她依旧没能走出这片深山老林。所过之处,植被都受她身上诅咒的影响,叶片枯黄卷曲,像是一瞬间入了秋,地上的杂草灌木有的甚至直接枯败。
然而,世事总是不那么尽人意。她所期待的那些激动人心的随机事件并没发生。赶路这种极度纯粹的事情,对一个"小女孩"来说实在是太无趣了,甚至可以说是无聊到了极点。
渐渐地,她的脚步慢了下来,也不再在意周围的植物会怎么样了——这些玩意再怎么说也还是"生命女神"的眷属,祂自己都不在乎它们的枯萎,琴里现在正闷着呢,自然也不管那么多了。
"4:36。"
琴里瞄了一眼眼镜上面显示的时间。到了这个点,天很快就会亮了——那条诅咒马上就要生效了,她得考虑天亮之前该做的准备。
"现在已经知道,太阳光照在身上是会让我烧起来,但还没有完全界定这个范围——是所有的太阳光照身上都算直射,还是只有暴露在太阳底下被'一手光'照射才算?"
她挠了挠脸颊,眉头皱成一团。这种描述上的不确定还真是容易引起麻烦。
"正好,现在天也快亮了,得先找一个能藏身的地方,之后再细作打算。"
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对她这种情况来说,最好的庇护所应该就是那些天然的洞穴了吧?可是要现找,鬼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能不能在天亮之前找到都是个问题。
这该怎么办呢?
琴里停下脚步,左手托着下巴,右手环抱在胸前,在一块石头上坐下,陷入了思考,如同一座"沉思者"雕像。
既然不好找,条件也不允许,实在不行,要不就不找了?躲在茂密的树林之下,将就一下呢?不行,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现在根本不能确定是不是所有太阳光线都会给她带来伤害,即便不会,万一太阳光通过树荫的缝隙照在她那小身板上,岂不是又得尝一次被火炼的感觉?
要不,自己挖一个临时的洞穴?emmm,这个想法确实挺大胆的,既然天然洞穴找不到,那就临时挖一个,可这实在是太不现实了!
少女挠了挠头。确定"太阳光照射"的判定范围,看看哪些光会对自己造成伤害,这个问题应该更早处理的——要是在"出生点"的话,这倒是不难办。
先关掉房间内的灯光,然后站在房间里面,再叫晓艾把门打开,让外面的光线进来,看自己会不会被灼烧,基本上就可以认定了。
这可真是麻烦了啊!现在又没有任何挖洞的工具,自己上手去挖岂不是要挖到猴年马月?等等,即便是有铲子这东西,那还不是要挖到猴年马月?要是有炸弹就好了啊,直接炸一个洞出来!这不就快多了?
慢着!我手上刚好不就有这种东西吗?
琴里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把"独狼之牙",掂量着手里这沉甸甸的铁疙瘩,回想着之前对这把枪的测试,心中渐渐有了底。
她的"逆转天地"技能反转的恰巧是"魔神的厌恶",身上这澎湃的魔力足够驱动这把枪不断进行狂轰滥炸,刚好用这玩意强行制造出一个人工洞穴出来!
不再犹豫,她紧握住握把,瞄准着离自己不远处的一处看上去相对松软的地面,扣动了扳机,开启了这项"工程"!
每次炸完沙土后,琴里都会过去近距离瞧一瞧效果,再用衣服的"收纳"功能打包装入这些被掀起来的土,然后再考虑调整轰击的位置。她干得满头大汗,发丝黏在额头上,脸颊被爆炸的热浪烘得微微发烫。
可怜的地面经过一个小时的摧残,已经被炸出一个不小的土坑了,可是它无论如何都没有形成洞穴的样子。
一开始通过调整轰击的位置,炸出了一个能藏人的土洞,但是为了能让内部空间更大一点,琴里下一炮轰过去后——整个洞顶都塌陷了。
"不——!别这样啊!哎哟!你干嘛!我都做了啥啊!"
琴里呆立在原地,双眼无神,一脸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杰作"。她这一个多小时算是白忙活了!这可咋整?天马上就亮了啊!都没时间了!难道就只能先把自己埋在地里苟过这段时间,这一个如此不体面的方式了吗?
滴!滴!滴!
"???什么声音?"
"等等!是我给'逆转天地'设定的闹钟!嗯,已经感觉到,我这个技能现在已经能重新发动了!5:56了,天都没亮,看来我现在所处的地方还是过于北方了啊!"
琴里愣了两秒,然后缓缓转头看向那个塌了的土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忙活这么久,就连担心的日光照射现在也不是问题了……这也算得上是走狗屎运了?哎——!"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头上那股吊着的气松懈了下来。已经不用担心生命安全问题了,但人却有点说不出来的颓废感。
只要将"逆转天地"作用在"太阳神的惩戒"这条诅咒上,让"逆转·日耀"发动,那么被太阳照射会灼烧这个问题,将会迎刃而解。
继续赶路吧!
忍着心中不断燃烧起的那份无聊,按照原计划的方向继续走了一个半小时。渐渐地,天也蒙蒙亮了。
眼镜探测到晨光,自动关闭了"夜视"功能。视野从明亮的夜视模式切换回昏暗的自然光线,这一瞬间的变化,直接让琴里反应过来——天已经亮了!
而且,重要的一点!第一次归家的时候,天也是晨分时间,但并没有立刻被太阳神诅咒,而是之后第一缕阳光直射在身上,才导致身上起火的。现在这种情况和那一天的感觉很相近——琴里现在身上并没有起火灼烧!
好吧,弯弯绕绕还是确定了:只有太阳光直射在身上,而且必须是太阳直射的"一手光"才会导致这条诅咒生效,甚至要求它必须从头顶上方照下来才行,这条件也挺苛刻的嘛。
看来,这些所谓的神明,也并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
她仔细瞧了瞧"独狼之牙"这把枪上面的充能槽,上面的指示灯全部都是亮点,不需要继续充能了。
"'逆转天地'发动!作用——'太阳神的惩戒'!'逆转·日耀'!"
为了安全,琴里还是果断发动了技能。被太阳光灼烧那种感觉,第一次经历的时候都差点被太阳烧化了,她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次。
咕~咕~——咕!
眼前危机过去,突然又出现这种奇怪的声音。而且肚子怎么还有点难受,胃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着搓洗似的。
"饿了~,都走了几小时的路,也该饿了吧?确实,还是个小孩子,处于生长发育的时机。"
"可是,现在吃饭的话,衣服的主动技能可就得使用了啊,可是这同时也是保命神技呢!要不再忍一忍吧?"
也对,现在还没找到一个好去处,如果冒冒失失就用了这条技能,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就失去了一个强力的保命能力,这似乎并不值得。
她用手摸着肚子,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宝宝似的,然后又让衣服稍微把肚子勒得紧一点,之后依旧按照原本的方位迈着步伐前进着。
慢慢地,阳光从大地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光线洒在琴里的脸上,并没有让她灼烧起来——"逆转·日耀"成功让其免受了阳光灼烧。因为这个技能的生效,现在太阳光甚至能为她补充体力,就像是光合作用一般。
一边迈着步伐,一边体会着这种舒爽的感觉,就像是阳光给她做着spa,身上那些酸痛的肌肉都感觉舒服起来,甚至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语气中透着几分迫切感,同时还带着恐惧。
"奇怪了,这荒郊野岭的,连个动物都见不着——哦对,动物见了我都跑。但怎么还会有人的呼叫声?"
听到这奇怪的声音,琴里瞬间皱起了眉头,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有人吗?来救救我啊!我真的好害怕!"
"快来个人救救我啊!!!"
声音的主人像是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进行最后的呼喊,突然放大了音量。
"在这!"
锁定了声音的方位,琴里立马向这个方向跑过去。她压低身子,穿过几个枯萎的灌木丛,泥土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穿过灌木后,琴里成功找到了这个呼叫女子所在的地点,并躲在附近观察着。
她并没有选择去前面离事发地点更近的草丛中——因为身上有枯萎植物的负面效果,那样很容易暴露位置。她现在所处的是一个地势较高的土坡上,向下望去能刚好看到事发地点,而声音就只能竖起耳朵听了。
只见,一辆木车上的铁笼子里关着一位金色长发的女子。木车周围徘徊着十几只穿着残破衣服的绿皮肤"小孩"。
它们中有几个手里装备着破烂般的刀剑武器,正用那些刀剑砍着眼前这个关押女人的笼子,企图将这位"坐牢"的"妇女"从铁笼中解救出来——或者说,试图把笼子拆了。
一只穿着相对完整衣服、戴着一顶破帽子的哥布林坐在车头,一边用一根木棍控制木车前进的方向,一边咿咿呀呀地呵斥那几个拿刀砍铁笼的。它嘴里叨叨个不停,声音在风的作用下断断续续地飘到琴里的耳朵里,激动又气愤的样子,应该是在骂人吧?
大部分小绿皮都在车屁股后面,弯着腰、双手顶着车帮,卖力地往前推着这沉重的木车。一个个大口喘着气,背上流的汗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木车行驶在这种林地上,轮子陷在松软的泥土里,肯定十分吃力。但这些推车的小东西一点都不在意,依旧让这辆车载着这个"移动监狱"缓慢前进着。
"啊这,这不就是哥布林吗?这地方居然有这种魔物?这笼子里居然还有个女的!看来,这妹子有点倒霉啊,居然会被这些小家伙俘虏。"
琴里看着监牢里面的金发女子,小声感慨道。
为了保证判断是对的,她特意使用了眼镜的"鉴定"功能,查探了一下它们的名称和属性。确实是哥布林没错,而且基础数值也不高,要是和自己相比,那相差得就实在是太多了。但对方数量有点多,二十来只,实在不容小觑啊。
"哥布林数量可真是不少呢!看来,这可真是不太好救啊!要是一个不小心失手了,那我自己岂不是也得赔进去?我可不想做这些小绿皮的'压寨夫人'!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她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将头藏得更低了些。
"看样子,它们肯定是打算先把这女的送回巢穴吧?那几个拿刀的,居然还在尝试怎么把这个笼子打开!你们这破铜烂铁,怎么可能劈得开这笼子呢?有点滑稽啊!"
"可是,既然这里打不开,难道带回去就能打开了?如果回去有办法打开,那为啥不把这个办法带过来?非得这么费力地用木车运回去?这车轮子走在这破路上都快要散架了吧?"
琴里望着这些哥布林,轻声自言自语分析着眼前的状况。
"这些哥布林都笨成这样了,那它们这'老婆'是咋搞来的?莫非是别人送的?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我实在是好奇,这位'姐们'究竟是怎么被哥布林俘虏的。"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琴里点了点头。
救,必须要救!这种美人怎么能便宜给这群哥布林!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
不过,还是得先想一想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排除这些障碍。
直接跳出去,用强大的实力说服邪恶、救出公主——这套老掉牙的剧情,明显不适合目前这个"孱弱"的自己。
枪里面只剩下六发弹药,现在又没有充能机会了。直接拿枪莽过去,既不理智,也不安全。
琴里思考着对策。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她隔着比较远的距离观察着这个"车队"的动向。
几分钟后,她明显地感觉到,这辆车的行驶速度是越来越慢了,已经比之前慢了一半。
这些在后面充当"发动机"的哥布林们,似乎是出现了一些问题。
有一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大口喘着气,舌头都吐出来了;有一只推着车的时候,迎面被一块凸起的树根绊倒,脸朝下栽进泥里,然后就再也没爬起来,只有腿还在微微抽搐;还有一只直接绕到木车前面,对着坐在车头上的哥布林咆哮着什么,挥舞着手臂,像是在抗议。
坐在车上的哥布林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它跳下车,一脚踹在那只哥布林的腹部,力道大得让那只小绿皮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然后翻了个跟头栽倒在地上,半天没动静。
"现在这异世界的哥布林们都产生阶层了么?好一出贵族老爷殴打不听话的奴仆的戏码!"
看着眼前这两个哥布林的闹剧,琴里有感而发。
"或许可以试一试——把它这个坐在车头上的'贵族老爷'打死后,会发生什么情况?如果情况不对的话,我立马掉头就跑!"
琴里挠了挠头,皱着眉头思考着这种行为可能出现的结果。
她瞧着后面那些推车的哥布林们,一个个都是气喘吁吁的样子,有的已经累得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了。如果这时候恰巧遇到生命威胁,这还不得四散逃命?
不过话又说回来,它们可是哥布林啊!按照以前记忆里的判断,这种魔物应该是出了名的残暴才对!
按常理说,我要是真的出头露面给这个"贵族老爷"杀了,以哥布林群居动物的特性,肯定会对她产生群体仇恨!
而且,她现在还是个妹子。以她这长相和身材,对它们天生就具有吸引力——这不得把她活剥了?
不过,这点倒是不碍事。除了那几只特殊的,其他都累得半死不活了,应该没啥战斗力。
要是真的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直接撒丫子跑!
无外乎两种情况:它们受到生命威胁,四散逃跑;它们对她产生群体仇恨,群起而攻之。
好的,理论成立,实践开始!
琴里眉头紧蹙,咬了咬牙,不再继续做心理斗争。她从口袋里掏出"独狼之牙",双手握紧,瞄准了那个坐在车头的"贵族老爷"哥布林,扣下了扳机!
只见,一道刺目的强光掠过空气,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那个小绿皮的脑袋。
那颗充满褶皱、品相难看的小西瓜,瞬间被这股强大的光芒所吞噬。光芒散去,这颗青涩未熟透的绿色西瓜,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恭喜这位哥布林,在琴里的帮助下,成功升格,进化成了更加高阶的魔物——无头骑士。
就在动静产生的那一刻,后面推车的那些绿皮苦工们瞧见它们的"贵族老爷"身首异处、死相凄惨。
这些推车的哥布林们就像是受惊的兔子,前一秒还气喘吁吁的疲态瞬间一扫而空,连忙丢弃手头上的活,立刻朝着声音的反方向撒腿就跑。那样子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连滚带爬,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来。
那几个拿着破铜烂铁的哥布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在四处张望寻找袭击者。直到那些推车的苦力全都跑光了,它们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不再犹豫,为了保住小命,朝着那些苦工逃离的方向,连滚带爬地溜走了。
"成功了!我猜的没错!它们这些小东西,力气早就用完了,遇到生命威胁,肯定是撒腿就跑!这才符合基本的生存逻辑嘛!"
假如这些小东西对她产生了群体仇恨,那她可就麻烦了!好在,出现的是另一项结果。
望着那些溃逃的小绿皮们,琴里松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了一股胜利的喜悦!简单的武力恐吓,就达成了这样的效果,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从这些小东西手里抢走俘虏,这算不算得上抢婚?对于这些小家伙来说,应该没有成婚的概念吧?或者,从某种意义上看,这也是一种另类的NTR了!
"是……是谁!谁在那?"
金发女人看着车头那只哥布林的脑瓜子瞬间被"湮灭"了,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她仿佛是觉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也会是那样,立马抱住头扑倒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是我啦~,你的救命恩人哦!"
悦耳动听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她连忙抬起头,坐起身来,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只见,一位扎着黑发马尾辫、身穿精致的黑色洛丽塔裙、脚踩着沾满泥污的皮革"鞋子"的少女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这位黑发少女笑得如此甜蜜,眼中闪着光芒,正细细打量着她——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胸前,又很快闪躲开,像是害羞,又像是……在评估什么。
金发精灵打量着眼前这位少女。衣着光鲜亮丽,面容娇柔可爱,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穿着这么一身精致的裙子,却踩着一双如此邋遢的鞋子出现在这种地方。
看她身上穿着这么好的衣服,气质也是如此高贵,莫非是出逃在外的某个贵族大小姐吗?这么可爱的小妹妹,肯定是一个心思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下总算是得救了!
"是的,恩人。您猜的没错,我确实出身于精灵一族。"
"我在祖国边境巡逻的时候,一不小心,被那些人贩子给抓了,他们把我贩卖到这种地方!"
"买我的那一批人,昨晚经过这个地方,又被哥布林袭击了——他们那群杂碎都没活下来。我就被关在这个铁笼子里面,逃不了,又被哥布林俘虏了。"
"它们打不开笼子,就推着这辆车走了好长时间。原本我都以为自己肯定要被这些脏东西玷污了,还好小姐您出现了……"
笼内那金发精灵,一开始还是平静的状态,诉说着自己的身世。越到后面,越发歇斯底里,眼里也不争气地落下了泪水,直到最后,她抱着笼子的铁栏杆,歇斯底里地哭了出来。
琴里站在笼外,看着里面那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女人哭得梨花带雨,脸上的表情从关切慢慢变成了困惑,再从困惑变成了……无语。
???
不是,姐妹!这些哥布林围着你的时候,你咋不哭?现在我都已经把你从哥布林手中救出来了,你这是什么情况?
不会是搁这儿演我吧?
emmm,或许是她太害怕了吧?她看上去比我大得多的样子,怎么还这么矫情?精灵边境巡逻队的要求这么低吗?心理素质这么差的都能上岗?
琴里双手叉腰,叹了口气。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这女人是真的在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