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过后,哥哥问我有没有去看剧院的想法,我当然想了,但是等我们真的到那里的时候,想象中的歌舞翩翩并没有映入眼帘。
相反,是一些无聊的让人听不懂的乐器演奏。
于是我和哥哥就退回房间了。可是现在还没到睡觉时间,现在还早早的呢。
在这漫长的夜里,和哥哥待在偌大的海景房里,吹着清冷的海风聊着天,这种感觉……
哥哥把我从床上拿起来,放在阳台的小椅子上,所让我在这等等,他出去拿点东西。
当他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他左手上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是切好的西瓜、剥皮的葡萄还有香蕉,右手上拿着一支杯口插着柠檬,里面装着粉色果汁的高脚杯。
“来,吃水果!”
哥哥把这些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
“哥哥,唔……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畅……畅谈人生啊。”
我把一块西瓜片塞进嘴里,一口咬下去,一个籽都不用吐。
“慢点吃,汁水都留到脖子上了,吃东西有点女孩子的样!”说罢,他拿着纸巾帮我擦了擦脖子。
“还有,你一个小孩跟我畅聊什么人生啊,再说了,我的人生能拿得出什么?”哥哥笑了笑。
“你没有什么理想吗?哥哥。”
“理想?如果说理想是那种远大宏伟的,那我没有。梦想我倒是有很多。”
“比如呢?”我拿起第二个西瓜片。
“比如,我希望小悠能过的幸幸福福,希望常青能回到我的身边……”
“哥哥,你这两个愿望已经实现了。”我打断说。
“什么?”
“咳,没什么,哥哥你继续说。”
看到哥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我急忙摇摇头。
“剩下的……嗯……”
“等一下!哥哥。”
我放下西瓜片擦了擦手,然后走进卧室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再坐回哥哥面前。
“这……没必要吧,就是一条咸鱼的梦想而已……”
“咸鱼又怎么样?永远是我最爱的哥哥哦~”哥哥果然又害羞的别过头了。
“好吧,那我说说看。我的梦想,还有就是能做我想做的工作。我现在的工作嘛,就是三点一线的销售而已,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当木工之类的。”
哥哥耸了耸肩,笑了笑说:“这不是因为我有什么为谁而服务的思想,我以前就喜欢这个,雕刻的艺术。”
“哥哥,那是艺术家。”我抬头看着哥哥,刚才他说的已经被我记在了第一条。
“无所谓了,就是那个意思就行了。还有嘛,能吃一次满汉全席……能来一次寻宝……能和爷爷奶奶一起……”
哥哥一口气说了十个愿望,每说一个,他都会将一些故事。一张纸都不够记了,我拿出一个小本本奋力记上。
他见此笑了笑,说:“你这是要帮我实现愿望吗?”
“我希望我能帮到你。”我放下本子。
“好吧,我还有最后一个愿望,你要听听吗?”
“当然要!”
我双手撑着脸,抱着期待的聆听。
“我想去看海。”短短五个字,说完了。
我看着他,他倚靠在竹椅上,眼睛看着外面那片波光粼粼的,海。
“我们这不是已经在海上了吗?”
“这里不是真的海,小悠,这里只是一片咸水湖,在我们的岁月文明史里,人们原本生活在广袤的大地上,而不是这个如同牢笼一样的小岛屿。”
“你说的是……”
死神迷雾。
“那段历史有一次断层,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们的祖先就被困在了这里。唉,我真想到外面看看。我有几次到达迷雾旁边,可是终究没有勇气闯过去。”
我沉默了一会,说:“……哥哥,那也是我的梦想之一,要不我们的旅游项目再增加一项,到迷雾附近看看?”
“不行!”哥哥厉声拒绝道,我从未见他有这样严肃的语气,“那里太危险了,绝对不能靠近那里!更何况,最近这些年,岛屿外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当然,也还是有胆大的敢跑进去。
”
我顿时泄气了,然后像一条咸鱼一样静躺在座椅上,说:“张雪丽的妈妈也是消失在这片迷雾里的……”
“是吗?我身边还没有人在这里迷失过。”
“她爸爸说什么,这里是幻之类的。”说到这,我又想起之前在学校听到的那个概念。
哥哥拿起果汁喝了起来,说:“是幻是实都无所谓了,如果硬要选的话……”
海风徐徐吹过,哥哥的顺发被吹的飞起,我的长发也遮挡住了我的眼睛,我把它们撩拨到后面。
“我会选择幻。”他放下杯子,“至少我还能从这里得到安慰。”
我有点不清楚哥哥的意思,但又不敢再问,他接着说:“她爸爸是个窝囊的人,你之前回来跟我说在你朋友家的事情时,我也有一定了解了,如果他就以这种借口来消极自己的话,那未免太对不起他老婆和女儿了。”
“话也没必要这么说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念嘛,大家也都有自己在意的东西啦……”
“说的也是!”哥哥揉了揉我的脑袋,“小悠能想到这点,也是长大很多了呢。”
“哥哥,你这最后一个梦想,可不小了,全岛每一个人能做到……这也算的上理想了。”
“这算得上吗?”
“哥哥,这真是你最后一个梦想了吗?”
“差不多吧。”
我拿起笔,敲了敲自己的鼻子,把刚才的愿望清单又看了一遍,然后故作凝重的跟哥哥说:“哥哥,我整理了你的愿望清单,发现你有一个大的疏漏。”
“嗯?还能有什么?如果我想不到的话,那还能算梦想吗?”哥哥一脸疑惑的问。
“哥哥,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二十三吧,咱出来工作也有五年了,从学校毕业出来就直接找工作了。”
“这就对了。”
“对什么?”
“哥哥,我发现你的梦想里,并没有娶妻生子然后成家的爱情故事。”我认真的说。
“啊?原来你说的就是这个啊,这个我还真没有想法,那些女孩看不上我的,我的父母虽然是大官员,但是现在的形势吧……大家反而都在远离这种家庭。而且我长的一般,也不富有。”
我摇摇头,说:“哥哥,你要知道,能力不够和理想追求是两码事。”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完全有这个能力的,我觉得哥哥最帅最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