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至下,依次是米洛家族的现存的所有人。
其他人艾瑞儿都没在意,但记住了那个死老头叫卡伦。
宅邸核心侍从,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名字,艾瑞儿懒得看这些,视野径直向下扫去。
‘八天后是你哥哥的生日宴会,在此之前你要尽快想起来有关你的事,还有,尽量跟着艾薇……也就是女仆,学会些最基本的礼仪以及你失忆以前的举止。南方同盟贵族、北方边境商人、中立领地骑士,这些人会到场,那时候你会与他们碰面。要谨言慎行。你的父亲:伊莱亚斯’
艾瑞儿来回翻转纸张,看看有没有漏掉的信息,貌似没有别的字迹了。
至于那个死老头,艾瑞儿完全不打算跟他写任何东西。
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谁?!”
艾瑞儿下意识绷紧身子,抬起一只手举在身前。
门后探出了……一个头?
随后,那人偷偷摸摸的从门缝钻进来,关上房门。
是个小女孩,确认了后,他放松下来一点,但还是将左手挡在身前。
“那个……哥哥?你怎么了?这几天都没见到你……我听他们说你是受伤失忆了,在养身体。”
她背抵着门对着我小声说话。
“我想来见你,他们还一直拦着我,我找了艾薇姐帮忙才进来的。”
我也不清楚我现在该不该跟她说话,女仆也告诉我不要轻易跟别人说话。
我走到书桌旁拿起羊皮纸,我记得这上面写了我的所有家人的特征,不能跟这些特征之外的人说话。
“哥哥……?”
艾瑞儿看一眼羊皮卷上的内容,又看一眼这个所谓的妹妹,就这样来回对照。
“哥哥?”女孩的声音越来越急切。
嗯……
‘诺爱尔·米洛·贝伦,十二岁,棕黄色及腰长发,灰蓝色瞳孔,身形单薄。’
确认了,眼前这个女孩确实是艾瑞儿的妹妹。他将羊皮纸折好,放回桌子上。
“哥哥?!你怎么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
门缝处停留着一个人影,但艾瑞儿没有发现。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傻了一样?”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
“还有,这……你真的是我亲哥吗?”
“那个……不老实也没办法啊。”
呵呵,死老头。他暗自高兴,终于等到了能对别人臭骂那个老头的时候了。
他微微弯腰,捂了一下自己的头。
“那个……哎呀,头好痛,我记得是卡伦爷爷把我打晕了,醒来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看,这里还有痕迹。”
头上的淤青还在,这老头当时真的是在训练吗……不管了。
艾瑞儿将头上的淤青展示给她看。
“伤这么小啊,这点伤怎么会让人失忆呢……”
。。。
“你不是说爷爷根本打不过你吗?虽然每次见你们练剑你都和他打的有来有回就是了。”
能跟那个家伙有来有回……
“啊……我说过吗?”
“说过啊,而且你以前也总是被爷爷打出很多伤。不过我们都习惯了,都是些淤青什么的,很快就消掉了呢。”
习惯了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练这么久可没有白费呢,爷爷说过,你唯一值得夸奖的地方就是剑。”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以前大概没少挨打。
只是为什么一个爷爷会这样训练自己的孙子,他暂时想不明白。
但果然还是越想越可怕啊……他下定决心,就算被砍死也不能继续被这样练。
“这个嘛,其实,如你所见,我一直打不过他的,一直是被单方面的虐待呢,那样说,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呢。”
“我也没担心过啊?”
“。。。”
“你以前的样子确实很难让人担心起来呢,不过现在看来……确实很可怜。”
以前的样子……
“我以前的样子啊……我忘了,能讲一讲吗?”
“什……真失忆了?那岂不是你把我也忘了?!”她张大嘴,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唉,没办法了,咳咳。那么,你必需得先认识我再说别的。 ”
“可以,所以我怎么认识你?”
她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领子,吓得我往后一仰。
“听好了!本小姐是诺爱尔·米洛·贝伦,最喜欢吃的是……喜欢穿……”
真是神经病,艾瑞儿的头都快炸了,他实在是应付不来这种人。
“咳咳……好了,说完了。对了,你问的什么来着?”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艾瑞儿机械地复述这几个字,不带一点感情。
“哦哦。你呢,非常贱,嗯……对,就是这样,非常的贱。”
“具体呢……?”
“啊!具体就是……”
她又在这里讲了半天,喂,他现在可是在被软禁啊,艾瑞儿一直在提醒她小点声,但完全没用。
她讲了一些原主的事情,果然,恶劣程度超出艾瑞儿的想象。
什么站在餐桌上跳舞,半个月不洗澡这种荒唐事就算了,偷窥女仆洗澡,偷领主书房里的东西拿出去卖钱,甚至还会拿木剑追着侍从乱砍……
我靠,真他妈邪了门了,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艾瑞儿觉得,这已经不是用贱就能解释的程度了,原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总之,你知道纨绔子弟是什么意思吧?”
艾瑞儿机械式地点点头,虽说妹妹的脸已经快贴他脸上了,但他不作丝毫的反应了,他的脸现在……毫无血气,已经彻底死心了。
“你是纨绔里的纨绔,贱种里的贱种,啊,不是说的现在的你啊……喂,你怎么了?算了,反正现在的你看起来就好欺负,你等着吧,你的仇我一定会报的,我一定会……”
敲门声响起。
“啊,那个,我得赶紧走了。”她从艾瑞儿的身上蹦下去,临走前还没忘指着半躺在床上的艾瑞儿:“你记住,你的仇我迟早会报的,你个混蛋!”
门关上了,太阳也早已下山。他躺在床上,胸口发闷,头也顺带开始疼了。
他现在完全不想思考爷爷那边的事情怎么解决了,光是刚刚妹妹的话就让他的精神受到不小的冲击。
宅邸里的人怎么看自己,自己又做了什么鬼事情,这些烂摊子又怎么收拾……
现在的他精神非常的疲乏,想了想爷爷有关的事,还是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前面一直在空想,发呆,现在的他心里堆了一堆的情绪,不四处走走就要被闷死了。
“这房间怎么这么空啊。”
他在房间里到处翻找了一遍,发现除了些书,衣物以外,没什么东西了。
他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再次翻查了整个房间。抽屉,衣柜,衣服兜,乃至床底,所有能翻找的东西全被他找完了。
有可能是谁在防着自己。
准确来说,是自己可能被怀疑了。所有武器,信,日记,含有信息的东西全部都没了。
并且,有很多地方有胡乱地收拾过的痕迹。
他首先怀疑领主,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就默认是这个死老头干的,果然,仅仅是失忆的话,是不足以支撑他这么做的。
他把原本只有一条缝的窗户拉开,把头伸了出去,借着微弱的夕阳观察周围。
但什么都没有发现,楼下有太多能藏人的地方了,再这样看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既然做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不锁门呢……
当然不是疏忽,是想看看艾瑞儿会不会尝试逃跑、寻找工具、大概是诱饵一类的吧。
他这么想着,走到门前。把卧室的门打开,把整个门所有能看到的地方全部看了一遍,之后,用手指扫过看不到的地方。
接着,他开始检查门槛。光线实在是太暗了,他蹲在地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之后。
他微微探出头,看了看门外。是一条长廊,单向的,一边的尽头是一扇双扇门,另一边是一个拐角。
如果那里藏一个人的话……那里可能就是下楼必经之路了,那么窗户下也一定有人蹲守。
但这些都只是猜测,如果自己猜错了呢……?
他打算验证一下。
他钻回卧室,大喊一声,应该说是惨叫。
“救命啊!!”
脚步声几乎立刻就传来了,是女仆。
果然啊,这里没有能相信的人。
虽然还不能确认,但果然还是有被背叛的感觉。
与艾瑞儿想象的有区别,这不是软禁,这是在监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软禁。
看着艾瑞儿静静的站在原地,早就已经等好的样子,女仆惊慌了一下。
按理说,领主既然看上她做这件事,这种时候她就不可能慌。除非,她怕的不是事情败露,是别的什么。
“那个,我只是恰巧路过,啊……”
“谁问你了。”
“那个,我还有事。”
她的胳膊,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抗拒。
“我真的得走了……”
艾瑞儿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关上了门。
“……”
“……”
果然,这人和我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主仆关系。
如果艾薇真的只是负责监视自己,她刚才的反应不应该是这样。
她害怕的不是自己发现她,而是自己误会她。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