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猛甩了两下她的手,但看他反抗,女仆反而抓的更用力了,死活不肯松手。
不过首要的问题是,领主......训练......
完了,领主不会就是那个揍自己的死老头吧?
“果然如老爷所说吗...少爷,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她像是确认了什么事实一样。
“你就当成是这样吧。不过,我想先问一下,那个……老爷是谁?”
他知道这个问题在这种时候问出来会很奇怪,不过他真的想先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鬼情况。
“这样啊……”
她一副很失落的样子,微微把头垂了下去,但还是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抓的很疼啊……
“那我这么说吧,领主大人……他是你爷爷。你应该还记得爷爷是什么吧?”
完蛋。
“啊啊……这个我知道。所以,你能不能把手松开?很疼的。”
“你真的……”
“我真的不再像刚才那样了。”
“行吧。”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把手松开,退回到床边。
手腕上已经被握的稍微有点发红了...
他呆坐在床上,不想相信这个事实。
女仆的意思是,那个一下把自己打飞的老头是他的爷爷。
那种变态居然是自己的爷爷……
“在我回来之前,请您先继续等在这里。”
女仆向他行了一礼后,离开了这间卧室。
也没什么出去的必要,继续呆着吧。小臂还是有点疼,但与昨天比起来好多了。
他躺了回去,把被子盖的更紧了一些。看窗外,应该是秋天吧,稍微有点冷。
他用另一只手把伤口上的血液给轻轻擦掉。
不自觉地就开始发呆了。
又想起来了车祸的时候,既然他已经死了,那父母也……算了,他决定先不想了,想这些也没用。
“少爷,老爷来了。”
一想到那个人他就生理性的恐惧,干脆在床上装死,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是太累了吧,又睡着了?”
是那个老头的声音。光是听见那个声音,他的身体就绷紧了。
“少爷刚刚还醒着呢,而且,他已经睡了两天了。”
“艾瑞儿。”
“……”
“艾瑞儿,我需要跟你谈谈。”
这是什么鬼名字,艾瑞……什么来着,这具身体是男的啊。
虽然很想从床上缓缓地爬起来,装作一副病弱的样子,但是在那股声音的威压下,他几乎是窜起来的。
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了一些人,加上女仆和老头之外,总共两男两女。
不过,貌似他们的表情都不太好。
“你先出来。”老头又开口了。
他麻溜的窜过去,反正不能站老头旁边,他低着头,直接躲到了一个离老头最远的人的后面。
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要装的人畜无害最好,不对,自己本来就人畜无害。
不过这个老头能不能滚,仅仅是待在老头附近,他就已经受不了了,微微打着哆嗦。
这种情况,他下意识抓住了不知道是谁的衣角,抬头看了一眼,是那个女人的衣角,但她看向自己的表情……跟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那个女人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看向了老头……不对,是在瞪那个老头。
他也斜过眼,瞟了一下老头。
‘哈啊……’
他猛喘一口气,浑身汗毛直立。
老头同样微侧着头,斜着眼看着他。那眼神……他怀疑他真的是那老头的孙子吗,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前世在病房里等待死亡的窒息感莫名翻涌上来,胸腔一阵阵发紧,明明身体早已没病,生理上却复刻出当初喘不上气的恐慌。
可老人与男人眼神碰在一起后,立马恢复了正常。
仅仅是失忆绝对不能使那个老头以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思来想去,他还是不知道老头到底想怎么样。
“爸……”男人朝着老头使了个眼神,过后,女人与老头先后离开,这让他松了一口气。这里只剩下那个男人与他。
他的心跳这才渐渐趋于平稳,这才仔细的打量起这个人。
大约是三十多,就算穿着袍子,也能看出那壮硕的身材。
男人蹲了下来,视角与他平视,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
“艾瑞儿……?”男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他颤抖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名字,但一时半会还是接受不了。
男人看到他的样子,轻轻移开了视线。
艾瑞儿……他在心理默念了几遍的新名字,以后在这里就是艾瑞儿了啊。
男人握着他的肩的手愈发用力。
“还记得我是谁吗?”
艾瑞儿摇摇头。
“你还记得什么吗?什么都行。”
艾瑞儿再次摇了摇头。
“算了……”男人像是终于接受了什么一样,叹了一口气。“我是你父亲,刚刚那个人是你母亲,那个老人是你爷爷,能听明白吧。”
“明白……”
男人,不,是父亲用力的摸了摸艾瑞儿的头……
“其实吧……失忆了就失忆了吧,你果然还是原来那个艾瑞儿吧……但是性格完全变了呢,但我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小子。”
说完这段话莫名其妙的话后,看艾瑞儿没什么反应,苦笑了一声。
“那个……更喜欢现在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你……彻底的失忆了啊……不过也好,你以前啊,太顽劣了,根本无法让人喜欢起来呢。”
他站起身来。
“如果说这失忆是变老实的代价,反正你老爸我是能接受……回头见了。”
他的笑容有些苦涩。
又摸了摸艾瑞儿的头后,他顺着走廊离开了,看起来有什么事情要去忙。
他回到屋子里, 吃了一口床头柜上的面包,坐回床上思索了一会。
首先,他考虑过自己看错了的可能性,仔细地回想了当时那个老头的眼神。
事实上,他也不能确定那个老头的眼神,可能他这人就那样也说不定吧……
不对,还是不要心存侥幸了。
他不知道父亲是不是装的,但,父亲的话里有让他非常在意的地方:‘你以前啊,太顽劣了。’
果然啊,问题不在失忆,而是跟性格有关……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门开着,是女仆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现在可以进来吗。”
“可以。”
她走进了房间。手上拿着一张崭新的羊皮纸,上面的字迹来看,也是刚刚写的。
她进来后,径直坐在了床上,刚想把纸给艾瑞儿看,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站回了床边。
“我需要跟您说一些东西,很重要。在此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您能听懂我现在说的话吧,以及,您还能正常说话吧?”
她站在床边,将折着的羊皮纸背在身后。
“啊……这个还是没问题的,那个,需要做什么测试之类的东西来确认吗。”
她听见艾瑞儿说的话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测试就不需要了,好了……那么我现在就说正事了。没有领主的允许,您绝对不能离开这座宅邸,跟宅邸内的侍女之类的人,你也要少说话。”
艾瑞儿微微点点头。
“但是,这样的话,我岂不是连卧室都不能出去?”
“就是这个意思,也希望您不要做出什么愚蠢的……引人怀疑的事,否则我也帮不了你……至少在宴会结束之前。”
引人怀疑?
艾瑞儿实在理解不了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能解释一下吗,引人怀疑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失忆了不是吗。”
女仆回头看了一眼门口,俯下身来,借助将羊皮卷递给我的契机,贴近我的耳朵悄声说了一句话。
“有些人未必相信您只是失忆。”
……
“这上面是你需要认识的家族、人物。对了, 这支笔给你,墨水在这里。”
她递给艾瑞儿一支羽毛笔后,指了指桌子上的墨水。
“还有,您还能看懂字吗,估计不能了吧……”
艾瑞儿看了看羊皮卷上的字,领主……卡伦·米洛·贝伦堡,家主之子,艾德里恩·米洛·贝伦堡
艾瑞儿的眼睛骤然瞪大。
真是见鬼了,明明完全没见过这种字,但就是能够理解。他又试着在羊皮纸的背面写了些什么,这里的文字他也完全会写。他突然反应到,这里的语言也与原来的不一样,自己竟然完全没发现。
“果然忘了吗……”女仆还在一旁嘀咕着。
“那个,完全没问题的,你看,我在这里写了点字。”
“啊……”女仆稍微愣了一下。
“这样啊, 那就好。”
“领主大人知道您不敢见他,所以,如果有什么想起来的东西,或是想对他说的话,写在这上面即可。如果之后您还是不想见领主大人的话,我会转告的,你们不需要面对面交谈。”
“我知道了。”
“那,下仆就先告退了。”她行了一礼后就转身向门外走去。
“对了,少爷也不是绝对不能出去,在此之前,我每天都会来,教你一些最基本的礼仪,认识一些人之类的……”
随着房门关闭,看来他是被暂时软禁了。
他想,为了不给他们惹麻烦,也不给他自己惹麻烦,最近最好就不要离开这个卧室了。正好看看在这张羊皮纸上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