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会突然变成女生啊!”
我瘫坐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可一开口连自己都吓一跳。
那软糯糯的尾音,哪里像愤怒,分明是在撒娇。
这让我更加崩溃,整个人急得在地上打滚。
明明昨天我还是个男人,今天一睁眼,镜子里的脸却干净得像未成年的女高中生。
我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触感细腻柔软,完全没有丝毫胡茬的痕迹。
身高缩到了一米六三左右,四肢纤细,胸前还多了两团碍事的软肉。
可说到底,我现在最该想的不是这副身体,而是怎么收拾自己闯下的烂摊子。
我出轨的证据被妻子白洛初抓了个正着,她气得摔门而去,而我靠着她的钱才能活下去,当时还天真地想,等她消了气,我回去撒个娇、认个错,就能把这事糊弄过去。
可现在呢?我变成这副模样,还拿什么去哄她?
手机黑屏映出一张清秀的脸,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然的媚意。
我猛地拍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
我决定,回去找她。
就说是我是自己的妹妹,名字就叫墨凉。
说干就干。我套上酒店里那件宽大的男式羽绒服,袖子长出一截,下摆几乎盖到大腿,恰好遮住胸前那点恼人的起伏。
我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来到我和洛初的家门前。
抬手,敲门。指节触到冰冷的木门时,我竟有些颤抖。
“白洛初在吗?”我尽量压低声音,可出口仍是清脆的女声。
几秒后,门开了。
一个灰发女人斜倚着门框,身高至少一米七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她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我想探头往里看,她却侧身一挡,把门缝堵得严严实实。
“让开!我找白洛初!”我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却依旧是又甜又软的调子,听得我自己都恼火。
对方却轻轻一笑,语气漫不经心:“洛初出国了,去找她的白月光。”
“什么?!”我脑子嗡的一声,“墨良不是她男朋友吗?”
(墨良是我原来的名字。)
灰发女人瞥了我一眼,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嘲意:“洛初拿到了他出轨的铁证,甩手就走了,头也没回。”
她说完就要关门。
我下意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触感温热,我却顾不上尴尬,声音瞬间变得又低又软,带着哭腔:“我…我是他妹妹,我叫墨凉。我哥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还没读完书,身上也没多少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垂下眼,睫毛颤动,真的快要哭了。
“能不能…求求你帮我联系一下洛初姐姐?”
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吹得我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
我攥着她的袖口,像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现在身上只剩下几千块现金,身份证都没有,黑户一个,要是她不管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眼眶一热,泪水终究还是涌了上来。
“哦?”
她拖长了尾音,语调里带着一种明晃晃的戏弄。那只被我攥住的手非但没有抽回去,反而微微放松了力道,任由我握着,像在纵容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灰发下的眼睛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这副要哭不哭、鼻尖泛红的狼狈相。
我咬着下唇,眼眶里的泪珠滚来滚去,偏偏掉不下来,又羞又恼,脸烫得能煎蛋。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楼道里静得只剩我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太丢人了。
像个赖在别人家门口哭闹的小孩。
于是委屈一拥而上,眼泪“啪嗒”一下,真就落了下来,砸在她手背上,湿漉漉的。
她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温度:“帮你联系洛初?不可能。洛初临走前说得清清楚楚,不想再跟你哥哥墨良有任何牵扯。”
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我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无力地松开她的手腕。
怎么办?没有洛初,我什么都不是。
可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咬了咬牙,重新伸出手,两只手一起握住她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十指收拢,像是抓住浮木的溺水者。
我仰起脸,故意把眼泪汪汪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声音压得又软又低:“那…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垂眼看我,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那笑里带着点捉摸不透的恶意,又像是单纯的玩味。
“帮你?也不是不行。”她慢条斯理地说,指尖在我掌心里轻轻刮了一下,“不过嘛,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急切地问,声音发颤。
她却把手抽了回去,往门框上一靠,作势要关门:“不同意就算了哦。”
门缝一点点收窄,光从她身后泄出来,勾勒出她颀长的身形。
我脑子一片空白,什么理智、什么警惕全抛到了脑后。
“我同意!”我几乎是喊出来的,扑上去一把抵住门板,指甲扣在门沿上,指节发白,“我同意!什么都行!”
门停住了。
她重新推开门,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容深了几分:“很好。”
眼泪还挂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吸了吸鼻子,小声问:“那…条件是什么?”
她却只是侧身让出门口,淡淡地说:“先进来再说。”
于是我只好脱了鞋,光着脚重新踏进这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门一开,一股暖烘烘的热气迎面扑来,裹着地暖的干燥和若有若无的香薰味,瞬间把我冻僵的脚趾都泡软了。
我站在玄关缓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客厅里,那个女人穿着毛绒拖鞋,整个人坐在沙发上,表情悠闲得像在度假。她侧着头看我进来,没说话,就那么懒懒地等着。
我扫了一眼鞋柜,动作不自觉地顿住了。
我的鞋全没了,鞋柜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双女款单鞋整整齐齐地码着,一看就是白洛初做的。
她到底有多恨我,才能清理得这么彻底,连一双旧鞋都不肯留?
我鼻子有点酸,但没空矫情。
翻了翻鞋柜底部,幸好,还有几双备用的毛绒拖鞋,我特意挑了一双颜色最素、最不像女生穿的,灰蓝色的,鞋面没什么花哨装饰。
可脚一伸进去我就后悔了。
太大了,后跟空出一截,走路像踩着两条小舟,脚趾在里面缩成一团才能勉强勾住鞋底。
我拖着这双不合脚的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过走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走着走着鞋就飞出去了。
拖鞋拍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好不容易挪到她面前,我站定,有点喘。
她这才缓缓放下翘着的腿,坐直身子看了我一眼。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淡淡的。
“我过来了。”我轻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消下去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