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沈知意。”她不急不慢地开口。
我这才有机会正式打量她。
一头灰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
黑色卫衣松松垮垮地罩着上身,袖子长出一截,只露出几根纤细的手指。
下身却是截然相反的画风,黑丝裹着笔直修长的腿,短牛仔裤的裤边堪堪卡在大腿中段,一双毛绒拖鞋踩在脚下,慵懒里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嗯嗯。”我乖巧地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听话的“妹妹”。
可实际上我已经热得快炸了。
屋里的暖气开得太足,我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式羽绒服裹得像被子,内里还套着一层厚厚的睡衣,整个人像被塞进蒸笼里。
可我不敢脱,里面那件衣服太大了,领口松垮垮的,一抬手怕是能直接滑到肩膀底下,这要是走光了,我可真是没脸活了。
所以我只能硬扛着,额角微微冒汗,假装若无其事地站着。
“首先说说你的要求吧?”沈知意看着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沙发扶手。
我舔了舔嘴唇,脑子飞速转了一圈,然后摆出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我想要十几万吧,先供我读书用。毕竟我哥都跑路了,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身上也没多少钱…”我垂下眼睫,声音越说越低,还故意带了点鼻音。
其实我撒了谎。
读个屁的书!我巴不得把钱拿到手再说别的,天大地大,手里有钱才能跑路。
至于读书?那是什么东西,不存在的。
沈知意眨了眨眼,表情没什么波澜,沉默了两三秒后,轻轻吐出两个字:“可以。”
我心头一喜,刚要松一口气,她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我的条件是你要给我打工。”
“什么?”我愣住了,脸上的窃喜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嘴角。
“意思就是,”她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意味,“钱可以给你,但读书就别了,你要待在我这里,替我做事。”
我心里那根弦猛地松了下来。
还以为是什么苛刻的条件呢,不读书?
太巧了,我本来就没打算读书!这不正中下怀吗?只要先把钱骗到手,后面怎么脱身再说呗。
于是我飞快地点了点头,脸上挤出真诚又乖巧的笑容:“好!我答应你!”
语气干脆利落,生怕她反悔似的。可我那双藏在羽绒服袖子里的小手,已经悄悄攥紧了拳头。
盘算着什么时候跑路比较合适。
“你好像有点热?”沈知意随意地开口,目光在我额角那层薄汗上停了一瞬。
我猛地摇头,像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一点都不热!”
可话音刚落,额角的汗珠就不争气地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到羽绒服的领口上。
我下意识攥紧了衣襟,恨不得把拉链拉到下巴。偏偏这时候,沈知意像是看穿了我所有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把羽绒服脱了吧,看着都替你闷。”
“不用了,我真不…”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她轻飘飘地打断了。
“你要是不听老板的话,那就走吧。”
她语气淡淡的,眼睛都没抬,手指随意地翻着手机屏幕,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僵在原地,牙咬得咯吱响。
走?走哪儿去?我身上就几千块,连身份证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那点自尊死死按回去,然后认命般地抬手,拉下拉链,剥下那件裹了我一路的羽绒服。
羽绒服从肩头滑落的一瞬间,冷空气还没来得及扑上来,我就感觉到了更大的危机。
里面那件宽大的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得能露出半边锁骨,肩线直接滑到了上臂,布料几乎要顺着重力往下坠。
我吓得赶紧双手交叉抓住衣襟,把领口死死攥在胸前,指节都捏得发白。
好羞耻。
我感觉自己的脸从耳根烧到了脖子,滚烫得像挨了火钳。
我咬着下唇,视线死死盯着地面,根本不敢抬头看沈知意的表情。
可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皮肤,痒痒的,凉凉的,带着审视的意味,久久没有移开。
我缩了缩肩膀,整个人恨不得原地消失。羽绒服孤零零地丢在脚边,我光着胳膊、攥着睡衣、踩着那双大得离谱的粉色拖鞋。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可喉咙像堵了团棉花,最终只挤出一点细细的、带着颤音的呼吸声。
“没想到你居然没穿。”沈知意开口了,表情甚至都没什么波动,眼神也淡淡的。
可这句话落在我耳朵里,却像炸了一颗雷。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嗡地一声,血液瞬间涌上脸颊。
她说得没错我里面确实没穿…
变成这副身体的时候,本来就只套了一件睡衣睡裤,胸前的内衣之类的东西更是想都没想过。
之后匆忙套上羽绒服就跑了,哪顾得上考虑这些的?
此刻被沈知意这样直白地点破,我攥着衣襟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宽大的睡衣布料被我拽得紧绷绷地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胸前的弧度。
我羞耻得恨不得把领口直接缝死。
“你…”我开口想说点什么反驳,可声音卡在嗓子里,憋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变态!”
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蚊子哼哼,连我自己都快听不清。
但这已经是我目前能挤出来的最大胆的抗议了。说完我就后悔了。
她可是我的老板,万一惹恼了她把我赶出去…
可心里那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我都这副模样了,还要被她这样上下打量、随口点评,凭什么叫我不生气?
我咬着下唇,别过头去不看她,睫毛颤得厉害,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我偷偷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她依然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可我怎么看都觉得她那副波澜不惊的脸底下,藏着一点憋不住的笑意。
我恨恨地攥紧了衣角,心里又补骂了一句。
变态!就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