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我跟墨听雪说，阮清野的事都解决了，她不会再联系你们了。
至于陈染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出钱解决的，说完我就回了房间，把自己关在里面。
我躺在床上，没有在意妹妹到底相不相信我的话，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可我的烟一直没停，一根接一根，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慢慢聚成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像要把我整个人都裹进去。
我抽得嗓子发干，可停不下来，因为今天的我让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个低着头被人捏着脸、被人牵着走完一整条街的窝囊样子，我连回想都觉得恶心。
“哥？你没事吧？”门被推开一条缝，墨听雪站在门口，眼神里全是担忧，目光落在我手里夹着的烟上，又移到我的脸上。
我摆了摆手，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
她没有走，反而走近了两步，停在我床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哥，你到底跟阮清野谈了什么？”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后悔回来了。这妹妹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一个认识没多久的朋友，比我这个多少年没回家的哥哥重要那么多？
那个人值得她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她愿意陪睡，值得我替她去跟阮清野低头？
心中那些恶意的念头像涨潮一样涌上来，我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拍得有点重，像是要把那些想法从脑子里拍出去。
“没事。”我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些。
呵呵，就是替你当了别人的玩物而已。
这有什么？
一个认识没多久的朋友，当然比我这个几年没回过家、现在甚至变成了女生的哥哥重要多了，是不是？
我在心里替她说完了剩下的半句，像是把那根刺再往深处推了推。
墨听雪站在我面前，没有再说话。
她没有走开，也没有辩解，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是被我那句话钉在了原地。
房间里只剩下我抽烟时细微的呼吸声，烟灰落在地板上，我没有去捡。
我也没有再看她。
我只是坐在床边，低着头，把视线落在自己那双被她握住过、又被另一个人牵过的手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什么都看不清楚。我也许该说点什么，可那张嘴张开了，又被我闭上了。
就这么坐着吧，等这根烟抽完，再说吧。
我感觉得到她还在看我，那道目光落在我的头顶上，像一层薄薄的、推不开的雾。
我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烟慢慢燃到尽头。
烟灰落下来，散在指尖，又轻轻散开，落进地板缝隙里，她就那样站着。
“哥，你不用为我付出这么多。”她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嗯，你以后乖乖听话，就好了。”
她站在我面前，没走也没说话，我也没抬头看她。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我坐在床边，又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夜色发了很久的呆，一句话也没再说。
再之后我走进浴室，反手带上了门。
花洒拧开的时候，热水一下子涌出来，蒸汽慢慢升起来，把镜子蒙上一层白雾。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颈上，皮肤被热水冲得泛着浅红，锁骨凸出来的弧度比以前明显了很多，胸前那两团软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我攥着毛巾用力擦过手臂，擦过肩膀，擦过锁骨，像是想把这层皮从骨头上搓掉。
皮肤被擦得发红发痛，可我没停下来，反而越擦越用力，仿佛那些不属于我的地方每多停留一秒，我就离原来的自己更远一步。
毛巾摩擦过皮肤的声音在浴室里闷闷地响着，花洒的水流冲刷着脚底，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
手腕上的皮肤已经被搓得泛出隐隐的血丝。我停下来喘了口气，低头看着那些红痕，
像雨点落在雪地上一样清晰，水还在流，声音哗哗的。
我慢慢直起身，把毛巾挂回架上，站在花洒底下让热水兜头浇下来。
水顺着脸流下去的时候，我闭上眼，不知道该把它当洗澡水还是别的什么。
可我好像没有力气再去擦了，我只是站在那里，让水声淹没一切。
过了很久，我才关掉水，拿起浴巾裹住自己，走出了浴室。
我没有急着穿衣服，披着浴巾坐在床边，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落在肩头的浴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浴室里的热气慢慢散尽，冷空气贴着裸露的皮肤爬上来，激得我微微缩了一下肩膀。
可奇怪的是，心情反而平复了不少。
那些失控的念头，像被热水冲走了一样。
我伸手拢了一下湿发，心想，刚刚怎么能有那些想法呢？
真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似的，那么恶狠狠、那么刻薄的念头，居然从自己脑子里冒出来。
我晃了晃头，像要把那些残渣甩出去一样，然后决定放弃再去想它们。
算了，反正也过去了。
我靠着床头坐着，把浴巾拢了拢，裹得更紧了一些，思绪慢慢飘到阮清野身上。
今天跟她谈了一天，虽然过程让人牙痒，但抛开那些让人脸红的捉弄和挑衅，她给我的感觉…其实还行。
她没有把路彻底堵死，她在跟散步时跟我说，如果我摆脱仆人的身份，只要拿出十八万给她就行了。
所以只要当我把钱还上，事情应该就能差不多了结了吧？
至少我是这么希望的。
我拿起床头柜上那半包烟，想了想，又放下了，不能抽，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抽完又是一身烟味。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小脚，脚趾微微蜷起，皮肤白得透光，形状圆润又纤巧。
真好看，不愧是我！
可念头刚冒出来，我猛地一激灵，不对啊，我之前可是个男生，怎么能这么自恋地夸自己脚好看？
我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那层羞红，又忍不住吐了吐舌尖，像是要把方才的糊涂心思一并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