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跟我散下步？我的小仆人。”
阮清野忽然凑到我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扫过我的耳廓。
我整张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从耳根到脖颈红了一片，像被人突然丢进开水里煮过一样，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是僵着脖子点了点头。
我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奶茶店的风铃在头顶响了一声，外面的冷风迎面扑来，吹在我滚烫的脸上，不但没降温，反而让那股烫意更清晰了。
我刚想把手揣进口袋里，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然后指尖顺着滑下来，很自然地扣住了我的手。
我一愣。
她的手指很细很长，骨节不明显，指腹柔软，握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手心里没有指甲抵着掌心的触感，修剪得圆润光滑。我低头看着她的手包着我的手指，一时间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个画面。
沈知意的手，比她的更长一些，骨节更分明，握过来的力道也更大。
不对，我想什么呢？我在想什么啊！
我猛地甩了一下脑袋，像是要把那个念头从耳朵里晃出去。
可这个动作太突兀了，连我自己都觉得心虚。
阮清野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好像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有。”我说得很快，快得像是在抢答，连自己都能听出那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被她拉着走的时候，我在心里拼命给自己念经。
千万不能被这张脸骗了！千万不能！她是个想睡你妹妹的变态，她甚至还想睡你！
你清醒一点！你对她不能有任何感情，一分一毫都不行，连这个人长得还挺好看这种念头都要掐死在摇篮里。
等我把十八万还清了，陈染家里好了点，我就走！我盯着她后脑勺那头棕色的发尾，在心里又狠狠重复了一遍。
你千万不能对她有任何感觉，记住了。
“嗯？你这是什么眼神？”阮清野忽然松开我的手，转而捏住了我的脸颊。
她的手指细长柔软，指尖贴在我发烫的皮肤上，像一小片冰贴了上来。
她捏得不重，只是轻轻往外扯了一下，像是揉面团那样随意，可我的脸被她扯得歪向一边，嘴唇也跟着变形了，整张脸皱成一团。
“好痛！给我放手！”我含糊不清地抗议，伸手去拍她的手，可她手指灵活地一躲，又换了个角度继续捏。
“嗯？你这是对主人的态度吗？”
说完她真的松开了手，别过头去，不再看我，那副生气的样子不像装出来的，嘴唇微微抿着。
“啊？”我看着她侧过去的脸，棕色的发尾随着动作轻轻一晃，那个气鼓鼓的侧脸竟然…
有点可爱？
我在想什么啊！我赶紧掐灭这个念头。
她是个变态，你清醒点！
可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之前问过墨听雪，为什么不能直接不理阮清野，就当没这个人。
当时墨听雪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说：“她说过的，如果陈染或者我敢跑掉，她就会找人疯狂报复我们，她有这个实力。”
就是这句话，让我连逃避的念头都没动过。
“…对不起，我错了。”
我小声说，往前凑了半步，小心翼翼地拉起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放回自己的脸上，像是在主动申请她继续捏我。
阮清野偏回头来，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捂住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
“你果然很可爱呢。”她隔着手指说，声音被捂得有点闷，但那份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僵在那儿，脸颊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整个人像是被人往烧开的水里又扔了一次。
她笑着，牵起我的手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几分，我被她拉着，心里那团乱麻缠得更紧了。
刚才那一瞬间觉得她可爱的自己，真是没救了。
街上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多。
人行道上一波接一波地走着人，电动车从旁边按着铃窜过去，混着说话声、车声、店铺里外放的广告声，整条街吵吵嚷嚷的。
我正被阮清野牵着手，她的指缝扣着我的指缝，握得不紧不松，可每走几步就把我往她那边带一下，像是故意让我往她身上靠。
我半边肩膀都快贴着她手臂了，偏她步子还慢悠悠的，像在散步。
旁边路过的几个学生模样的女生看了我们一眼，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跟同伴说了句什么，另一个捂着嘴笑了笑。
我没听清她们说了什么，但余光里能看见她们的目光在我和阮清野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笑着走远了。
又有个牵着小孩的阿姨经过，小孩指着我们喊了声“妈妈你看两个漂亮大姐姐牵手”，阿姨赶紧把他的手按下去，小声说了句“别乱指”，但走过去了还是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法看她的表情，但光是被那一眼扫到，我的耳根就已经烧起来了。
阮清野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像是很满意我现在的状态。
我只好把头低下去，黑发垂下来挡住大半张脸，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外套里。
可她就是不让，她松开我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托住我的下巴，把那张想躲起来的脸一点点抬起来。
她的手指凉凉的，贴着我的下颌线条，力道很轻，可一点都不容我拒绝。
周围的目光又聚过来几道，我听见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好甜”，又听见另一个声音压低笑着回了一句“你看那个人的脸好红”，笑声细细碎碎地从旁边滑过去。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又烫又红，连睫毛都在轻微地发抖。
我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连自己都觉得窝囊的软：“能不能…不要这样。”
她没有立刻松手，只是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才缓缓收回手，重新扣住我的手指。
“不抬头的话，别人会觉得你怕我呢。”她说。
我咬着下唇没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