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去702的时候，每个人桌上多了一个东西。
黑色的，比普通x卡大一圈，侧面那一排金属触点更密集，背面有一个凹槽，像是插卡的地方。表面是磨砂质感的，没有品牌标志。周瑶已经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嘴里念叨着："这什么？新机型？"
老师站在讲台上没有说话，等所有人都坐定了才开始讲。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说的话。"你们手里这个，是特制的以太x卡。和市面上卖的不一样。"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圈所有人的表情。"市面上卖的x卡只能读取和显示信息，但这个可以——"她拿起自己桌上的一台，手指在侧面的触点上按了一下。桌面上老师那杯已经凉了的水表面开始冒热气，水汽细细地往上飘。然后她松开手，水又恢复原状。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周瑶小小地"哇"了一声。
"这就是以太灵能的应用方式。"老师把卡放回桌面，"你们上周测出来的灵能可以驱动这张卡，实现对现实物体的局部修改。规模很小，作用范围有限，效果取决于你们自己的操控精度。"
她示意我们从桌上拿起那张卡。"试着用你们上次测灵能时的那种感觉，把注意力集中到卡上。不用着急，先感受它。"
我拿起那张卡。比普通x卡沉一点，边缘有细微的弧度，握在手里刚好贴合指腹的弧度。磨砂表面摸上去温温的，不像金属那么凉。我闭上眼试了一下——像上次测灵能时那样，把手掌贴上去，注意力下沉。
手心有微微的麻。卡没反应。
我睁开眼看了看左右。周瑶正盯着她自己的卡，眉毛拧在一起，卡纹丝不动。许知意的卡倒是亮了一下，很短的瞬间，然后灭了。陆迟那边我没看到，他帽檐压得太低了。
我重新闭上眼。这次我没有去"感受"什么玄乎的东西，我想的是这张卡的运作原理——侧面那些触点，背面的凹槽，磨砂表面下隐约能看到的线路走向。它和普通x卡架构相似，但多了某个模块。那个模块是用来接收和转化灵能的。如果把灵能想象成一种输入信号，那这张卡就是一个解码器。输入信号的质量决定输出的精度。我上辈子调试过各种接口协议，本质都差不多。
我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假设的模块"位置——大概在卡背面的中上部。然后想象自己发送一个信号过去，不用多，一小段就行，像在命令行里敲一个测试指令。
卡亮了。很淡的蓝白色光，从磨砂表面底下渗出来，像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时的背光。我睁开眼，光还在，持续了大概两秒，然后慢慢暗下去。
老师注意到了。她走过来站在我桌边，低头看我手里的卡。过了一会儿她说："第一次就能点亮，不错。但你这个光不太稳定，再试试。"
我没说这其实不是感受的结果，是我猜了它的结构以后主动定向发送的。我只是点点头，把卡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的凹槽。如果这是一个插槽，那它应该能接入外部存储或者扩展模块。那理论上，只要能读通它的接口协议，我甚至可以用普通x卡的代码逻辑来扩展它的功能。
这个想法让我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现在不方便试，旁边人太多了。
下课之后我坐在位子上没走，等其他人都出去了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我走到讲台边，老师正在收器材。"老师，这个卡能借我回去研究一下吗？"
她看了我一眼。"不行。这是教学设备。"
"那有没有使用手册？我想看看它的接口参数。"
她这回多看了我两秒。"接口参数？"
"……就是它侧面那些触点对应的功能，有文档吗？"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正对着我。她的目光有一点变化，像是我的问题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那张卡属于非公开设备，所有技术资料都不对外公开。"她停顿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我。"这上面是基础操作指引，不是技术文档。你先把这个看熟。"
我接过来道了谢，走出702。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暖色。我一边往下走一边打开那张纸——上面印着几行简单的操作说明，像是什么"将灵能引导至卡身中部""保持专注""若未响应请放松重试"之类的。我看了两遍，没有技术参数，没有接口定义，没有协议说明。
我把它折好放进口袋。回家再细看。
晚上写完作业之后我把那张卡拿出来——下课的时候我趁老师转身收拾东西，把它顺进书包里了。我应该还回去，但不是现在。我把它放在书桌上，打开台灯，光线聚在卡面上。我翻出原主以前用过的一个老式读卡器，把卡插进去试了一下。
读不出来。系统提示"未识别设备"。意料之中。
但我没有放弃。上辈子解决过更麻烦的兼容问题，无非是协议不匹配。我打开原主x卡里一个隐藏的开发者模式——原主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个功能，这个模式是我上周翻系统设置的时候翻出来的，藏在第三层菜单底下，看起来像是出厂测试用的。在开发者模式里，我可以读到底层的数据流。
读卡器显示未识别，但我能截取到卡在插槽里发送的握手信号。一小串数据，像是一个身份验证请求。我截下来存好，然后关掉模式，把卡从读卡器里拔出来。
做完这些已经十一点多了。我把卡收进抽屉，关上灯躺下来。黑暗中天花板上的吊灯轮廓模糊成一团灰色的影子。我没有真的做什么——只是读了一小段握手信号，离理解它的运作方式还差很远。但我记住了那些数据的格式，它们很眼熟，跟我上辈子用过的一种通信协议很像。如果是同一个底层逻辑，那我可能真的能用代码和它对话。
这个想法让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躺了很久，然后才慢慢翻了个身。明天要把卡还回去。在这之前，我还能多看一眼那些数据。看懂了，以后就知道该怎么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