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我早到了十分钟,702的门还锁着。
我蹲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然后听到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老师走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杯子,看到我坐在门边愣了一下。"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我站起来把那张卡递过去。"昨天……我走的时候不小心带走了。今天还回来。"
她接过卡翻了一下面,没说什么,塞进口袋里。"下次走的时候检查桌面。"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让我觉得她可能早就知道。
我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她叫住我。"等一下。"
我停住脚步回头。
"你那张卡,昨天回去之后有没有试过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沉默了两秒。"……试了一下。没成功。"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说了句"进去吧",侧身开门进了教室。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进去了。
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把杯子放在讲台上,转过身来靠着桌沿看着我。"你知道那张卡上有使用记录吧?"她开口说,"每一张卡被激活之后的操作序列都会自动留存。你昨天晚上接了什么设备,系统都有记录。"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我确实不知道。
"擅自带走教学设备,违规接入外部终端,对非公开设备进行逆向操作。"她报这三条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念清单,语气中听不出愤怒或失望。"按校规可以记过。"
我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辩解。说不知道或者第一次其实都没用。事实就是我做了。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你叫什么来着?"
"织福。"
"织福。"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你进这个班的时候,灵能检测结果是强度超标、纯度偏低。我本来以为是你的身体还没稳定。但你昨天那些操作——你接设备是为了读数据吧?"
我点了下头。
"你从哪里学的?"
我沉默了很久。"……自己想的。"
她没有追问,但我知道她没信。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我不会记过。"她开口,"但你以后不可以再碰那张卡了,只准在课堂上用。你做的那些操作我会交给上面。后续可能有人找你问话。"
"知道了。"
"出去吧。"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说了一句:"你那些操作如果换一个人做,很可能接都接不上。你能接上,说明你理解它的结构。"她顿了一下,"这不是坏事。但在这里不能这样做。"
我没有回头,推门出去了。
上午的课我上得有点恍惚。林晚在旁边说话我也没听太清,她戳了我两下我才回神。"你怎么了?没睡好?"
"嗯,有点。"
她没多问,转回去写笔记了。我低头看着桌面上的课本,眼睛盯着字但脑子里转的是别的事。使用记录——我没想到这一点。昨晚在开发者模式里截握手信号的时候系统可能留下了痕迹,但我上辈子的习惯里这种操作一般不会触发日志上报。这个世界的设备安全逻辑和那边不一样。我低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没什么胃口,把餐盘里的饭扒了几口就不动了。林晚看着我的盘子皱了皱眉:"你最近吃得越来越少了。我妈又要说你了。"
"下午饿了再买。"
"行吧。"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到实验楼后面坐了一会儿。台阶是水泥的,被太阳晒了一天还有点温热。我坐在上面,书包放在脚边,看着对面那棵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掉。风吹过来的时候叶子打着旋往下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坐了一会儿有人从后面走过来。脚步声不重,停在我旁边。我偏头一看,沈渡站在台阶上方,手里拎着那盆绿萝——叶子比上次黄得更多了。
"你坐我门口干什么?"
我抬头看了看,武学社的门离我坐的位置就隔了两三米。我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来的,大概是从实验楼出来以后沿着墙根拐了个弯。我没说话,他也没追问。他在我旁边坐下来,把绿萝放在台阶上。"晒了几天没见好。"
"我说了我不会养花。"
"我知道。我就是想找个话跟你说。"他把绿萝往我这边推了推,"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对。"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把学校的东西拆了。被发现了。"
他听完"嗯"了一声,然后说:"被罚了?"
"还没。但可能后面要问话。"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两个人坐了一会儿,他说:"拆了什么东西?"
"一张卡。"
"修好了吗?"
"……修?"我偏头看他。
"你拆东西肯定会想办法装回去。装回去了就不算拆坏。"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装回去了。"
"那不就行了。"他说,"他们问的话,你就说想看看里面什么样。学生好奇很正常。"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绿萝放你这儿养几天,看看能不能活。"然后他走回社里去了,门半掩着,灯光从门缝里透出一小条。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脚边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它叶子边缘发黑卷曲,泥土表面干裂成细碎的纹路。
我伸手碰了一下它的叶片,又收回来了。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了两盏,光线透过树冠在地上投出斑驳的碎影。我站起来拎上书包,又看了一眼那盆绿萝,然后弯腰把它端起来。反正都要被问话了,多一盆快死的花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