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咬痕处的痛觉清晰可感。
但是牙齿接触的方式很轻柔,这不像撕咬,反而像在品鉴美食一般温柔。
而且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吸溜”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对着自己的脖子**。
动静越来越大,星霜睁开了因害怕而紧闭的双眼。
她才发现,刚才的事物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灰黑色的陌生天花板,以及……
一个粉头发的小孩?
一个粉头发的小女孩,看上去似乎和凯特差不多年龄,穿着远比人宽大的衣服,脑袋贴着星霜的脖子在做些什么,整个人紧紧地压在星霜身上。
两人就这样躺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
刚才听到的吸溜声是从自己的脖子处传来的,应该就是这个小女孩搞出的动静了。
那女孩用嘴贴着星霜的脖子,星霜明显感觉到那块地方有些痒痒的,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摩擦。
接着,她又感觉到女孩似乎伸出了舌头,在自己的脖子上舔舐起来。
动作十分轻柔,就跟猫舔在身上的触感一样。
就在自己发出声音后,粉发的女孩有了反应,她有些恋恋不舍地停止了刚才的行为,嘴唇与星霜的脖子慢慢分开。
唾液里似乎混着血液,呈颗粒状分布在那粘稠的透明液体中,颜色淡得近乎可以称作粉色了。
女孩的眼睛宛若红玛瑙般明亮,她与星霜对视了一会,随后有些傻傻地笑了一下。
女孩的耳朵就像是精灵的耳朵一般,又长又尖,但形状还算好看。
就是这样的耳朵,白里透着十分自然的红色,在女孩笑的时候,还机灵地扑腾了一下。
“你醒了。”
她懒洋洋地说道,接着又理所当然地将头低了下去。
星霜的脑子还有些懵懵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身上这位奇怪的粉发女孩。
然后,她注意到女孩身上穿着的黑色衣裳有点眼熟,但由于脑子还不太正常,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比起这,在观察的时候,她注意到这件衣裳对比粉发女孩的体型来说有点大得夸张了。
这不能叫做“穿”衣服,女孩更像是被衣服裹着。
不过也正因如此,在观察女孩的时候,注意力就全在她的身体上了,不像平时观察陌生人时注意力会被衣装分走大半。
女孩的肤色十分健康,白里透着嫩红,而且也没有太瘦,反倒给人肉嘟嘟的感觉。
并且,由于女孩撑着身子,衣服又太过宽大,所以从领口望过去,能直接看光女孩的裸身。
星霜是不小心瞥见的,而且她也经常给凯特和艾莉丝洗澡,所以一开始并没意识到这是一个不正经的行为。
直到粉发女孩突然在耳边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星霜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干什么,而自己竟然也在干如此令人羞涩的事情。
她瞬间羞红了脸,下意识地要将身上的女孩推开。
但是在女孩将要从自己身上滚落下去的瞬间,自己的左手有了那种物体将要从手中脱落的感觉。
由于常年在咖啡馆整理物品养成的习惯,星霜又条件反射地伸手将女孩搂了回来。
女孩的衣服本就不合身,在身上套的并不算牢固,再经过星霜这么一折腾,原本的上衣直接脱落了大半。
而裙子上似乎因为绑了一些厚重的金属物品,更是直接掉在了地上。
星霜的手也因为情况太急,在搂住女孩的时候不小心放在了她的腰上。
话说回来,她的腰还真是纤细啊,而且皮肤的触感也是冰冰凉凉的,根本不像正常人一样。
等星霜回过神来,才发现女孩这时也满脸通红地看着自己,但神情中没有责怪的意思,反倒眉宇间能看出一种做错事被发现的……紧张?
“抱歉。”
星霜小声地道着歉,她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了,于是搂住对方的手识趣地松开。
然后,身上的女孩再次失去平衡,重重地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真是的,我明明救了你,却要被这么粗鲁的对待。”
“不就是吸了你一点血嘛……”
半晌,那女孩才从自己的“衣服堆”里钻出来,摸着脑袋,有些气鼓鼓地说道。
吸血?原来是吸血啊,我还以为她对我的脖子舔来舔去的是在干什么呢。
星霜对这个行为非常抵触,因为艾莉丝曾经也想这么尝试,但被自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不对,吸血……这问题更大了吧?!
星霜有些诺诺地问道:
“请问,你要我的血……做什么?”
“当然是补充魔力啊……唔,尼奥波利斯这边应该更习惯叫熵能吧。”
“总之,人类的身体很脆弱,治疗你花了我不少力气呢,当然要吸点血补偿魔力喽。”
女孩解释着,说完又气鼓鼓地将头一扭,看向了别的地方。
这时星霜看到,她的后脑勺别着一只尺寸很大的粉色蝴蝶结,和那只黑猫身上的如出一辙。
但现在情况有点复杂,她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先问了其他问题:
“那个,治疗是指……我们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在哪,我随便找了一栋烂尾楼安顿了下来……至于治疗,你忘记自己挨了发子弹吗?”
那女孩回答道,眼睛还有意无意地瞥向星霜的腹部。
星霜这才发现,自己的外套被人脱了下来,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内衬。
这件内衬十分凌乱地穿在自己身上,腹部那块还被撕掉了一大块,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腹部的左侧有一道不明显的伤疤,看起来已经算是痊愈了。
星霜这才意识到这个粉发的小女孩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并没有回归。
她回头看着似乎还在闹别扭的女孩,发现对方也偷偷看着自己。
“谢谢。”
星霜笑了笑,这是她发自内心的感谢。
“不用啦,而且回礼的话我已经收了。”
“你的血和葡萄酒一样好喝,我已经元气满满了。”
女孩的语气倒是毫不在意,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残留的血液,然后伸出自己小巧的手指,在星霜的鼻子上点了一下。
她再转过身,仔仔细细地将掉落的衣服“套”了回去。
“请问,怎么称呼你?”
虽然星霜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凡事还得有个先来后到。
女孩对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最后才勉强说出来一个名字。
“卡蜜拉,叫我卡蜜拉就行。你呢?”
“我吗?我叫星霜。”
“星霜?好美的名字啊。不过一般没人这么叫的吧……”
“大家好像都这么说,我也不知道当年我母亲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
“那我叫你‘小霜’行不行啊。”
“可以是可以,大家都是这么叫的……但你看起来年龄比我小啊。”
“我吗?我是血族啊,实际年龄应该比小霜大了不少才对。”
果然,粉发女孩又是吸血,又说自己会魔法的,星霜就猜到她应该是那个雷克斯口中的血族公主了。
本来以为那位血族公主就是自己见过的外乡客人,是自己多虑了吗?
不过她的头发颜色以及长相,都很像自己在咖啡馆遇到过的外乡客人,也许她们是亲戚?
卡蜜拉看到星霜脸上困惑的表情,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道:
“小霜不相信吗?”
卡蜜拉低声念了一些星霜听不懂的话语,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她的骨架从内部开始错位,关节反向扭转,发出湿黏的咔嚓声,皮肤被撑开又皱缩,脊骨一节节拔高,像有东西在她皮下重新排列,肌肉撕开又合拢,她的人形在咯咯作响的旧骨中被重新拉长。
这个过程并不算漫长,虽然看上去触目惊心,但改变的只有卡蜜拉的体型。
现在,卡蜜拉比星霜还高了半个脑袋,她看着星霜,那张脸令星霜无比熟悉。
浑然天成的精致五官,如果论起童话故事中公主的经典形象该是什么样子的话,就应该是她那般美丽。
星霜不会记错的,卡蜜拉就是她那天在咖啡馆见到的外乡客人。
“这是……”
“是变身术哦。”
卡蜜拉此刻的语气有些虚弱,看来这种魔法对体力或者魔力的消耗很大,她全身都冒着冷汗。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开始整理身上的衣服,现在的衣服对她来说已经很合身了,她要做的只有将扣子扣好。
然后,她伸出食指向旁边废弃的木材一指,木材像是获得意识般活了过来,蹦蹦跳跳地来到卡蜜拉的身边,自己分裂纤维,最后构成了一把精致小巧的梳子。
卡蜜拉用魔法操控着梳子,开始梳理起自己粉色的长发,双手则将侧边的鬓发认真地编织成一丛麻花辫。
不知道是不是魔法的附带效果,这个过程中,她的呆毛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最后,整理完自己的衣着,她调整了一下头上的粉红蝴蝶结,算作收尾。
“请问,那个蝴蝶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星霜又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正好她也想问关于蝴蝶结的事情了,于是就问了。
“唔?我的蝴蝶结吗?是一直戴在我头上的装饰啊,不过你应该见过了吧?”
卡蜜拉又发出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笑声,用手指抵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轻声道:
“那只黑猫就是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