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平息得比白厄想象中快。
或者说，协会高层在发现“Moon Halo”这首歌既无法溯源、又无法复制、且白厄本人坚称“是梦里一位白发朋友教的”之后，果断选择了最务实的处理方式——
不再追究来源，转而追究价值。
周一早上，白厄正蹲在厨房里煮泡面，蓝璃推门进来，把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拍在了她面前。
“……这是什么？”白厄用筷子搅了搅面，抬头问。
“协会特批。”蓝璃靠在冰箱上，双手抱胸，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肤色如雪，“你的新身份。”
白厄擦了擦手，翻开文件。
《关于授予白厄同志“特A级”魔法少女称号及S级待遇的决定》
经协会常务委员会研究决定，鉴于白厄同志在实战表现、社会影响及特殊才能方面的卓越贡献，现破格授予“特A级”魔法少女称号。享受S级魔法少女同等资源配给、住房标准、任务选择权及国际交流优先权。
另，任命顾蓝璃同志为其专属联络人与第一搭档，协同执行后续任务。
白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特A级？”
“介于A级与S级之间的特殊等级。”蓝璃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像是在背书，“协会历史上只有三个人获得过。上一个还是三十年前，那位以一己之力冰封了S级秽物‘赤潮’的‘霜之女王’。”
白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听起来好中二。”
“中二但有用。”蓝璃走过去，从白厄手里夺过泡面桶，皱眉，“早上吃这个？”
“快。”
“以后不准。”蓝璃把泡面倒进垃圾桶，在白厄“我的面！”的哀嚎中，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盒，“兰姨早上送来的，虾仁蒸饺，还有豆浆。”
白厄立刻忘了泡面，接过保温盒，眼睛弯成了月牙。
“……兰姨真好。”
“她还说，”蓝璃顿了顿，耳尖微红，“让你周末务必回去，她学了新菜，糖醋排骨。”
白厄嘴里塞着蒸饺，含糊地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蓝璃：“专属联络人……是什么意思？”
蓝璃别过脸，看向窗外：“就是……以后你出任务，我必须跟着。你的档案，我负责。你的生活……”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我也负责。”
白厄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蓝璃蓝色的长发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白厄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恶劣、总是强势、总是说着“利用”二字的蓝发少女，此刻看起来……
很温柔。
“……哦。”白厄低下头，继续吃蒸饺，耳尖却悄悄红了，“那你要负责到底。”
蓝璃没有回答。
但白厄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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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协会总部，授勋仪式。
白厄穿着崭新的协会制服——不是战斗服，而是正式的、银白色的礼服式军装，肩章上绣着金色的十字星，腰间配着一柄礼仪短剑。她的银白色长发被盘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是两颗宝石。
她站在台上，台下是协会的高层、各区的代表、以及……举着“银闪”灯牌的、不知道从哪混进来的粉丝。
协会会长，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但精神矍铄的S级魔法少女，亲自为她别上特A级徽章。
“白厄同志，”会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你的出现，是协会之幸，也是人类之幸。你的歌声，你的剑，你的……独特魅力，让公众重新认识了魔法少女。”
她顿了顿，目光深邃：“协会期待你，在未来能承担更重要的责任。”
白厄低头看着胸前的徽章，金属冰凉。
她想起了翁法罗斯的授勋仪式。那时候，她站在火种的祭坛前，万众高呼“救世主”，而她在想的是——下一次轮回，又要亲手杀死谁？
“……我会的。”她抬起头，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为了所有相信我的人。”
掌声雷动。
闪光灯疯狂闪烁。
而在人群的最后方，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宽檐帽的身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那人抬起手，露出袖口下的一截手腕——上面缠绕着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封印。
“特A级……”那人低声呢喃，声音沙哑，“有意思。”
然后，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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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勋仪式结束后，白厄被一群人围住了。
有协会的A级魔法少女来套近乎的，有媒体记者要采访的，还有几个明显是网红公司来谈商务合作的。白厄被挤得头晕眼花，直到蓝璃冷着脸走过来，周身散发出B级巅峰的冰系魔力威压，人群才悻悻散开。
“……谢谢。”白厄松了口气。
“不用。”蓝璃拽住她的手腕，“走，去新宿舍。”
“新宿舍？”
“S区。”蓝璃头也不回，“特A级的待遇，独栋小楼，带花园，带训练场，带……”
她顿了顿，声音闷闷的：“……带三个卧室。”
白厄眨了眨眼：“三个卧室？”
“你一间，我一间，”蓝璃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还有一间……给兰姨来住的时候用。”
白厄愣了两秒。
然后她笑出声，银白色的长发在走廊里扬起，像是流动的月光。
“蓝璃。”
“……干嘛？”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没有。”
“你脸红了。”
“……闭嘴。”
蓝璃拉着她的手，越走越快，像是要逃离什么。但白厄看到，她的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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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区的新住所比A区还要夸张。
不是小洋房，而是一栋带地下训练场的独栋别墅，白墙红瓦，花园里种满了蓝白色的绣球花。白厄站在门口，看着门牌上刻着的“特A-07”，有种不真实感。
“……太大了。”她说。
“不大。”蓝璃输入指纹，门开了，“你的粉丝现在有四百多万了，网上管你叫‘国民魔法少女’。住太小，协会丢不起这个人。”
白厄走进客厅，柔软的地毯吞没了她的脚步声。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她忽然想起了废弃仓库的纸箱，想起了B区的十五平米鸽子笼，想起了兰姨出租屋里的旧餐桌。
“……蓝璃。”
“嗯？”
“我是不是，”白厄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声音很轻，“走得有点太快了？”
蓝璃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像兰姨那样，轻轻揉了揉白厄的银白色长发。
“不快。”她说，“你值得。”
白厄抬起头，看着蓝璃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最初的审视和利用，只剩下一种……白厄不敢确认的东西。
像是信任。像是依赖。像是某种更深、更软、更危险的情绪。
“……蓝璃。”
“嗯？”
“我距离一千万粉丝，”白厄轻声说，“还有六百万。”
蓝璃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白厄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我会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
包括你。
最后三个字，她没有说出口。
但蓝璃似乎听懂了。
她收回手，站起身，走向厨房：“……晚上想吃什么？”
“红烧肉！”
“没有。”
“那糖醋排骨！”
“……只有番茄炒蛋。”
“也行！”
白厄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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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白厄发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S区别墅的落地窗，窗外是夕阳，窗内是两只交叠的手——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白厄的），一只白皙如玉（蓝璃的）。
配文：
「搬家了。很大。有花园。还有……会做饭的室友。」
「谢谢所有相信我的人。六百万，我会努力的。」
「为了所有的美好。」
发布。
十分钟后，点赞破十万。
热评第一：
【用户「显微镜网友」：那只手！那只没戴手套的手！是蓝璃的吧！是吧！你们同居了！你们官宣了！我随二百！】
热评第二：
【用户「协会内部人员」：恭喜白厄大人乔迁S区！特A级实至名归！】
热评第三：
【用户「啊哈的小号」：六百万了！加油！距离神厄形态还有四百万！距离拿回火种还有九千六百万！冲啊小白厄！】
热评第四：
【用户「蓝色观测者」：……番茄炒蛋糊了。（IP：S区特A-07隔壁）】
白厄看着最后一条评论，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
“……蓝璃！你什么时候买了隔壁的房子？！”
厨房里传来蓝璃平静的声音：“上周。投资。”
“……”
【啊哈哈哈！小白厄！你被富婆包围了！太有乐子了！】
白厄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
但抱枕下面，她的嘴角，是弯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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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白厄躺在床上，侵晨大剑靠在床头，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
【小白厄，】啊哈的声音轻轻响起，【今天表现不错。协会重视你了，资源会源源不断地来。你的魔力回路我也帮你偷偷改造了一下，现在表面看起来是B级了，不容易被怀疑。】
“……谢谢。”
【不用谢。这是投资。】
【对了，】啊哈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有没有感觉到，最近城市里的秽物，变少了？】
白厄睁开眼睛：“……变少了？”
【对。不是被清理了，是……在撤退。像是在躲避什么，或者……在迎接什么。】
白厄坐起身，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什么意思？”
【意思是，】啊哈的声音变得低沉，【那十二个SSS级秽物，开始注意你了。而那个超越SSS级的存在……祂的眷属上次被你斩了，祂本人，可能也快要睡醒了。】
【小白厄，你的时间，不多了。】
白厄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她看向窗外，S区的夜空繁星点点，宁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那就来吧。”她轻声说，“不管是SSS级，还是超越SSS级。”
“我会燃烧给祂看。”
【啊哈哈哈！就是这种气势！】
白厄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在陷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听到了某种遥远的、低沉的共鸣。像是某种巨大的存在，在世界的另一端，翻了个身。
十二双猩红的眼睛，在秽物世界的黑暗中，缓缓睁开。
其中一双，正死死地盯着S区的方向。
盯着那团银白色的、越来越亮的火。
窗外，月光温柔。
而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