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之城的早晨是从全息广告牌的轰鸣中开始的。
白厄站在“星辰公馆”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不夜城在晨光中缓缓苏醒。偶像大道的巨型幕墙刚刚切换成早间模式，循环播放着各类魔法少女偶像的早安问候。其中有一块屏幕特别显眼——银白色的少女站在信号塔顶端，张开双臂，背后是金红色的朝阳，配文滚动着：“银闪_Official祝您早安今天也要为美好而战哦！”
白厄：“……”
她默默拉上了窗帘。
【小白厄！你害羞什么！那可是你！多帅！多美！多让人想抱在怀里揉脑袋！】
“我不想被自己道早安。”白厄面无表情地套上战斗服——在这个城市，战斗服就是日常服饰，毕竟随时可能遭遇秽物袭击，“我出门买早餐。”
【偶像大道的‘星穹奶茶’！据说一杯要八万八！快去喝！然后拍视频！发动态！涨粉！】
“……不买。”白厄把银白色长发扎成低马尾，“我去便利店买饭团。”
【饭团有什么乐子！我要看你在奶茶店被粉丝围堵！】
白厄没理祂，抓起钥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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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白厄站在“星穹奶茶”的店门口，手里攥着一张黑卡，表情呆滞。
她本来是要去便利店的。但路过这家店时，橱窗里展示的新品“耀斑特饮”——一杯燃烧着银白色魔力火焰的、看起来像是液态星空的奶茶——让她停下了脚步。
“……八万八。”她看着价签，嘴角抽搐，“抢钱啊。”
【买！联合国给的津贴！不花白不花！而且——】啊哈的声音陡然兴奋，【——你的粉丝正在靠近！三个！五个！十个！小白厄！准备好被大姐姐们淹没吧！】
“什么？”
白厄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一声尖叫：
“——是银闪？！真的是银闪？！”
白厄僵硬地转过身。
然后她看到了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洋。
不是太平洋。是魔法少女们的胸部。
第一位冲上来的是红发的大姐姐，穿着火系魔法少女标志性的深红战裙，身材火辣得像是要把战斗服撑爆。她一把抓住白厄的手，眼睛亮得像是两颗小太阳：“天啊！真的是白厄！我是你的粉丝！那个《耀斑》我听了三千遍！可以合照吗？！”
“啊，可以——”
“太好了！”
红发大姐姐不由分说地把白厄搂进怀里，咔嚓一声，自拍完成。
白厄的脸被埋在一团柔软滚烫的丰满中，呼吸困难，视野一片漆黑，只能发出闷闷的“唔唔”声。
【啊哈哈哈！洗面奶攻击！火系大姐姐的胸怀！温度42度！小白厄！你快要窒息了！】
“等、等一下——”白厄挣扎着探出头，脸颊通红。
但第二位已经上来了。
水系的大姐姐，蓝发及腰，气质温柔得像是一潭春水。她弯下腰——这个角度让白厄的视线正好对上那道深邃的沟壑——微笑着伸出手：“白厄妹妹，我是‘潮汐’，A级。你的《使一颗心免于哀伤》陪我度过了很艰难的时期。可以……抱抱你吗？”
“抱、抱抱？”
“嗯。”潮汐张开双臂，把白厄连同红发大姐姐一起抱进了怀里。
白厄的脸这次陷进了另一片柔软中，带着海水的清凉和茉莉花的香气。她的银白色长发被两只不同的手揉来揉去，像是两只猫在争夺一团毛线球。
【左边火系！右边水系！冰火两重天！小白厄！你现在的表情！太棒了！太有乐子了！】
“唔唔……放、放开……”
第三位是雷系的紫发御姐，身材高挑，穿着笔挺的类似军装的战斗服。她没有抱白厄，而是蹲下来，捏了捏白厄的脸颊，嘴角勾起一个帅气的弧度：“比视频里还可爱。小家伙，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雷暴小队？我给你开双倍的津贴。”
“她不来！”红发大姐姐把白厄往怀里紧了紧，“银闪是我们火莲团的！”
“明明是我先发现的！”水系大姐姐不甘示弱，把白厄往自己这边拽。
白厄像只被拉扯的银毛猫，在两团丰满之间左右摇摆，营业笑容僵硬在脸上，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失去了高光。
“……各位前辈，”她艰难地挤出声音，“我、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三位大姐姐同时松手。
白厄跌坐在地上，银白色的长发乱蓬蓬地翘起，战斗服被揉得皱巴巴的，脸颊上还有两道红印子——不知道是谁的口红。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只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猫。
“……好可怕。”她喃喃道。
【啊哈哈哈！A级以上魔法少女的欢迎仪式！怎么样？是不是很欢愉？】
“……一点都欢愉不起来。”
但白厄还是爬了起来，拍了拍裙子，露出那个标志性的、阳光开朗的笑容：“谢谢各位前辈喜欢！我是白厄！以后请多关照！”
她的笑容太耀眼了，耀眼到三位大姐姐同时捂住了胸口。
“……呜，好可爱。”
“想带回家。”
“想揉一辈子。”
周围的行人越聚越多，认出白厄的魔法少女们围成了一个圈，有拍照的，有要签名的，有伸手想摸她头发的。白厄被围在中间，保持着僵硬的微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关在动物园里的珍稀银毛猫。
【粉丝在涨！在涨！你的合照被发到网上了！‘偶像大道偶遇银闪！真人超小只超可爱！’——这条动态已经十万点赞了！】
【小白厄！多和大姐姐们贴贴！这是营业！是工作！是为了千万粉丝！】
“……我想回家。”白厄在脑海里哀嚎。
就在这时，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度。
围在白厄身边的大姐姐们同时打了个寒颤，疑惑地转过头。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蓝璃站在路的尽头。
她穿着协会配发的黑色长款风衣，蓝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手里拎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可怕，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的魔力寒气，脚下的地面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让周围的温度再降一度。
“……蓝、蓝璃？”白厄缩了缩脖子。
蓝璃走到她面前，没有看周围任何人，只是脱下风衣，披在白厄身上，把她的银白色长发和皱巴巴的战斗服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扫过周围的大姐姐们。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再看一眼就把你们冻成冰雕”的绝对零度。
“各位，”蓝璃的声音清冷得像是从西伯利亚吹来的风，“白厄是我的搭档。她的行程，由我安排。她的合照，需要预约。她的……头发，”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红发大姐姐还悬在半空的手上，“只有我能摸。”
空气凝固了。
红发大姐姐咽了口唾沫，默默收回了手。
水系大姐姐后退了半步。
雷系御姐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顾蓝璃？特A级的专属联络人？明白了，不抢。”
蓝璃没有再说什么。
她弯下腰，在白厄面前半蹲下来，背对着她。
“上来。”
“……啊？”
“背你回去。”蓝璃的声音闷闷的，“你腿软了。”
白厄确实腿软了——被大姐姐们挤的，也是被吓的。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乖乖地趴上了蓝璃的背，双手环住她的脖子，把脸埋进那片蓝色的长发里。
蓝璃站起身，托住白厄的腿弯，转身就走。
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串冰霜的脚印。
白厄趴在蓝璃背上，透过风衣的缝隙，看到周围的大姐姐们投来的、混合着羡慕和敬畏的目光。她小声说：“……蓝璃，我可以自己走的。”
“闭嘴。”
“……哦。”
【啊哈哈哈！蓝毛丫头吃醋了！她吃醋了！那寒气！那占有欲！那‘只有我能摸’的宣言！太有乐子了！小白厄！你被霸道总裁背回家了！】
“……你真的闭嘴。”白厄在脑海里和现实中同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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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星辰公馆，蓝璃把白厄扔在沙发上，转身进了厨房。
白厄裹着她的风衣，像只被雨淋湿的猫，缩在沙发角落里。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粉丝数。
623万。
一张合照，涨了43万粉。
“……好快。”她喃喃道。
蓝璃端着两杯热可可从厨房走出来，把其中一杯塞进白厄手里。
“以后出门，”蓝璃坐在她旁边，语气生硬，“叫我一起。”
“……嗯。”
“不准让别人抱。”
“……嗯。”
“不准把脸埋在别人……那个里面。”蓝璃的耳尖红得滴血，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冷漠，“呼吸困难可以推开。你是A级……特A级魔法少女，不是吉祥物。”
白厄捧着热可可，看着蓝璃的侧脸，忽然笑了。
“蓝璃。”
“……干嘛？”
“你是在吃醋吗？”
蓝璃的手抖了一下，热可可洒了一点在裤子上。
“……不是。”她硬邦邦地说，“我只是履行专属联络人的职责。保护你的安全。包括……贞操。”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蚊子叫。
白厄笑得更开心了。她凑过去，把脸贴在蓝璃的肩膀上，像只撒娇的猫。
“蓝璃。”
“……又干嘛？”
“你比奶茶甜。”
蓝璃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杯子差点捏碎。
【啊哈哈哈！小白厄！你撩她！你在撩她！太有乐子了！蓝毛丫头的脸红了！红透了！像番茄！像草莓！像——】
“啊哈，”白厄在脑海里说，“我今天心情好，不骂你。”
【诶？】
“因为，”白厄看着肩膀上那个通红的耳尖，嘴角弯起，“有人背我回家。”
窗外，魔法少女之城的阳光正好。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位银粉色短发、背着小翅膀的S级魔法少女“圣心”，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手机上白厄被大姐姐们包围的照片，气得把法杖砸在了地板上。
“——那些女人是谁啊！！”
粉红色的魔力光束再次炸开，这次把她的草莓蛋糕烤成了焦炭。
窗外，海鸥飞过，留下一串欢快的叫声。
银毛猫窝在沙发上，喝着热可可，被蓝璃用毛巾擦着乱糟糟的银白色长发。
她的粉丝还在涨。
她的歌还在唱。
她的故事，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