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之城的中央广场，名叫“黎明之庭”。
平时这里是游客打卡的景点，巨大的喷泉池中央矗立着第一代SSS级魔法少女的雕像，四周环绕着从各国移植来的樱花树。但今天，喷泉停了，雕像被全息投影幕布包裹，樱花树下搭起了简易的舞台——不是银河巨蛋那种顶级场地，就是一个露天台子，几盏追光灯，一套音响，外加一个巨大的、实时转播的悬浮屏幕。
没有门票。没有安检。没有座位。
白厄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战斗服外面套了一件蓝璃强迫她穿上的薄外套——太平洋的海风到了晚上会很冷。
“……人好少。”她探头看了看台下。
确实很少。广场上来来往往的魔法少女们大多只是路过时瞥一眼，有人认出了海报上的“银闪”，但更多人只是耸耸肩，继续往前走。
“那就是最近很火的网红？”一个穿着华贵战斗服的金发魔法少女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不屑，“特A级？魔力只有B级的那个？协会真是越来越会炒作了。”
“听说她的歌都是团队写的，她就负责张嘴。”另一个绿发的附和。
“露天免费演唱会？怕不是门票卖不出去吧。”
嘲讽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后台。
蓝璃的脸色冷了下来，指尖凝结出一丝冰蓝色的魔力。白厄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没事的。”她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人少，正好练手。”
【啊哈哈哈！小白厄！你心态真好！不过——】啊哈的声音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愉悦，【——等会儿你可别哭鼻子哦。我给你的这首歌，《Stay》，可是核武器级别的催泪弹。】
“《Stay》……”白厄轻声念出歌名。
旋律已经在她脑海里响起了。不是宏大的编曲，而是一架孤独的钢琴，一个沙哑的女声，像是在深夜里对着电话留言。
「I do the same thing I told you that I never would»
白厄闭上眼睛，感受着歌词里的重量。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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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演唱会正式开始。
没有主持人，没有开场白。追光灯亮起，直接打在舞台中央。
白厄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立麦，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她看着台下稀稀拉拉的人群——大概只有几百人，还大多是被免费吸引来的路人——深吸一口气。
“晚上好。”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广场，“我是白厄。”
“今天没有门票，没有座位，没有彩排。”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所以，如果我唱错了，大家多担待。”
台下传来几声零星的笑声。
“第一首歌，《Stay》。”
“送给所有……想留下，却不得不走的人。”
伴奏响起。
不是录音，是现场。蓝璃坐在舞台侧面的电子琴前——她坚持要亲自伴奏，说“不放心把后背交给别人”——黑色的风衣被夜风吹动，蓝色的长发低垂，指尖落在琴键上。
「I do the same thing I told you that I never would»
「I told you I'd change, even when I knew I never could»
白厄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练习时更低，更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没有《耀斑》的激昂，没有《Moon Halo》的宏大，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I know that I can't find nobody else as good as you»
「I need you to stay, need you to stay, hey»
她想起了翁法罗斯。想起了昔涟。想起了那些她在轮回中遇见又告别的人。他们都没有留下。只有她，被啊哈扔到这个新世界，像是一个被强行续命的幽灵。
「I get drunk, wake up, I'm wasted still»
「I realize the time that I wasted here»
台下的嘈杂声渐渐小了。
路过的魔法少女们停下了脚步。那个金发嘲讽者皱了皱眉，但没有离开。
「I feel like you can't feel the way I feel»
「Oh, I'll be fked up if you can't be right here»
白厄唱到副歌时，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技巧上的失控，而是情感上的决堤。她握着立麦，像是在握着某个人的手，不肯松开。
「I need you to stay, need you to stay, hey»
蓝璃的琴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舞台中央那个银白色的身影。白厄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但声音依然坚定。
「When I'm away from you, I miss your touch»
「You're the reason I believe in love»
台下安静了。
几百人，鸦雀无声。
然后，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白厄！我是你的粉丝啊！”
白厄睁开眼，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魔法少女，穿着初级的粉色战斗服，手里举着一个自制的“银闪”灯牌，眼泪汪汪的。
“我、我从你唱《止战之殇》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女孩大声喊着，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你上次演唱会劈开顶棚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我、我觉得……你真的在为美好而战！”
白厄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不是营业笑，是那种被触动后、从心底涌出来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谢谢。”她对着那个方向，轻轻鞠了一躬。
像是某种信号。
人群开始聚集。
一开始是几十人，然后是几百人，然后是上千人。广场四周的魔法少女们被歌声吸引，被那个举着灯牌哭泣的女孩感染，纷纷停下脚步，围拢过来。
悬浮屏幕上的直播数据开始跳动。
在线观看：10万。50万。100万。
【涨粉了！涨粉了！小白厄！快！趁现在！点歌环节！】
白厄直起身，擦了擦眼角，对着台下说：“接下来……是点歌时间。”
“你们想听什么？不是我自己的歌也行。只要我会唱。”
台下立刻炸开了锅。
“《耀斑》！”
“《Moon Halo》！”
“《止战之殇》！”
“《希望有羽毛和翅膀》！”
“《在银河中孤独摇摆》！”
然后，一个特别大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Wake》！会唱吗？！Hillsong的《Wake》！”
白厄眨了眨眼。
【啊哦这个我可没教过你】啊哈在脑海里幸灾乐祸，【不过你那个蓝毛搭档好像会弹？她的电子琴曲库里什么都有】
白厄转头看向蓝璃。
蓝璃面无表情地翻着电子琴的曲库，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她说。
白厄笑了，对着台下大喊：“最后一首！《Wake》！大家一起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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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响起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超过三万人。
不是银河巨蛋的五万，但三万人站在露天广场上，密密麻麻，银白色的、金色的、蓝色的、红色的战斗服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片燃烧的星海。
蓝璃的琴声从电子琴里倾泻而出，不是原版的电子乐，而是她改编的、带着冰系魔力共鸣的钢琴版，每一个音符落下，空气中都会泛起淡淡的蓝色光点。
白厄举起立麦，深吸一口气。
「At break of day, in hope we rise»
她的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像是一道晨光刺破夜幕。
「We speak your name, we lift our eyes»
台下，那个举着灯牌的粉色魔法少女第一个跟着唱了起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Tune our hearts into your beat»
「Where we walk, you'll be»
三万人，声音从杂乱到整齐，从低语到轰鸣。
广场上的樱花树被魔力共鸣震得花瓣纷飞，全息投影的雕像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喷泉池里的水面随着节奏泛起涟漪。
白厄站在舞台边缘，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片星海。
「With fire in our eyes, our lives a-light»
「Your love untamed, it's blazing out»
她唱到高潮部分，音波剑的能力不自觉地流转。她的声音化作实质的银白色波纹，以舞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每个人的战斗服都泛起了淡淡的、温暖的微光。
那不是攻击，是共鸣。是三千三百万次轮回里，她从未放弃过的、拯救的意志，在这个世界的投影。
「The streets will glow forever bright»
「Your glory's breaking through the night»
全球直播的在线人数在这一刻突破了五千万。
粉丝数：从623万，暴涨至798万。
「You will never fade away»
「Your love is here to stay»
白厄闭上眼睛，任由三万人和五千万线上观众的声音托举着她。
她想起了昔涟。想起了琪亚娜。想起了兰姨的红烧肉，想起了蓝璃背她回家时的肩膀。
「By my side, in my life»
「Shining through me everyday»
最后一句，她没有唱。
她把立麦指向台下，指向那片星海。
三万人齐声高唱：
「You wake within me, wake within me»
「You're in my heart forever»
声音震动了整座魔法少女之城。
世界树塔的蓝光在这一刻脉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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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结束后，白厄瘫在舞台边缘，像只耗尽了电量的猫。
蓝璃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递过来一杯温水。
“……嗓子哑了。”白厄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活该。”蓝璃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润喉糖，塞进白厄嘴里，“谁让你把音波剑的能力全用在和声上的。”
白厄含着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她仰头看着蓝璃，忽然伸手，抱住了她的脖子。
“……蓝璃。”
“……干嘛？”
“今天，”白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有三万人为我唱歌。”
“嗯。”
“五千万人在看。”
“嗯。”
“我离一千万，”白厄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在舞台残余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只差两百万了。”
蓝璃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像揉猫一样，揉了揉白厄的银白色长发。
“……嗯。”
“你会一直在吗？”白厄问。
蓝璃的手顿了一下。
广场上的灯光正在一盏盏熄灭，人群散去，只留下满地的樱花花瓣和星星点点的荧光棒残骸。夜风从太平洋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我在。”蓝璃轻声说，“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白厄笑了。
她把脸埋进蓝璃的肩膀，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那我永远需要你。”
【啊哦】啊哈在脑海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798万了。小白厄。再有一场这样的演唱会，你就能解锁神厄形态了。】
【到时候，你会变成什么样呢？】
【我真的……太期待了。】
窗外，魔法少女之城的灯火依旧璀璨。
而在世界树塔的最底层，那枚“种子”的裂缝中，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像是某种倒计时。
像是……某个存在，正在听着地面上传来的歌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银毛猫在蓝璃的背上睡着了，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梦里，有三万人的合唱，有五千万人的目光，还有一个蓝色的身影，对她说：
“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