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细线。
黄泉坐在床边,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那是她从衣柜深处翻出来的、属于“普通人”的衣服。T恤下摆垂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的紫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还滴着水,整个人散发着刚洗完澡的、热腾腾的水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纤细,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魔力纹路,没有战斗服的黑色护腕,没有任何属于“魔法少女”的痕迹。
“……真的脱掉了。”她喃喃道。
【那当然】啊哈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邀功似的得意,【我可是用本体权能帮你把虚无的残余彻底封印了。现在你这身衣服——我是说这件T恤——就是普通的棉布,不是魔力编织的。】
【恭喜你,小黄泉,从今天开始,你终于可以像个普通女孩一样,穿睡衣、穿裙子、穿……】
“闭嘴。”黄泉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但耳尖红了,“不许说那个字。”
【哪个字?内衣?比基尼?还是——】
“我说闭嘴!”
黄泉抓起枕头砸向空气,紫色的长发因为激动而炸开。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普普通通的白色T恤,忽然有种不真实感——二十一年了,她第一次感受到纯棉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第一次感受到……“普通”的重量。
“谢谢。”她小声说。
【诶——】啊哈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错愕,【你、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黄泉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嘴角微微上扬,“虽然你是个混蛋,但……谢谢。”
【啊哈哈哈!小黄泉竟然会道谢!太有乐子了!我要录下来循环播放!】
“……收回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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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紫苑正在收拾行李。
不是黄泉的行李,是她自己的。一个粉红色的、印着卡通猫咪的拉杆箱,箱子上还挂着一只毛绒挂件。
“妈?”黄泉走出房间,看着那个箱子,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是……”
“旅游。”紫苑头也不抬,把一件碎花连衣裙叠好塞进去,“妈妈报了团,去太平洋海岛,七天六晚,包吃包住。”
黄泉愣住了:“现在?铁墓和焚风随时可能——”
“不是还有十年吗?”紫苑拉上行李箱拉链,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女儿的紫色长发,“而且啊哈说了,你现在需要独立。”
“它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它说你是救世主,要学会一个人面对。”紫苑看着黄泉,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温柔的坚定,“妈妈陪了你二十一年,够了。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而且……妈妈也想看看海。二十年前,妈妈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现在能去旅游,是赚来的。”
黄泉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撒娇,想说“你别走我害怕”。
但最终,她只是低下头,踢了踢地板:“……那你记得带防晒霜。你皮肤白,容易晒伤。”
紫苑笑了,伸手把女儿抱进怀里。黄泉把脸埋进母亲肩窝,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肥皂香,深深吸了一口气。
“妈妈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紫苑说。
“……嗯。”
“冰箱里有排骨,分装好了,热一下就能吃。”
“……嗯。”
“还有,”紫苑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A级宿舍的床比家里硬,你记得铺厚点。毕竟……你现在是普通人了,没有战斗服缓冲。”
黄泉:“……”
她看着母亲拖着行李箱出门,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忽然有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错觉。
“……什么嘛。”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紫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说走就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就是小孩子。】啊哈吐槽。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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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级宿舍,单人间。
黄泉把自己摔进床垫里,四肢摊开,像只被晒干的紫色水母。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分钟,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啊哈。”
【在呢。】
“你为什么不把铁墓和焚风删了?”黄泉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委屈,“你是星神啊。你动动手指,它们不就没了?为什么……非得要我去打?非得要我去死?”
啊哈沉默了。
黄泉从枕头里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看向虚空。她知道啊哈在那里,在她脑子里的某个角落,看着这一切。
“我害怕。”她轻声说。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啊哈都愣住的举动——
她对着空气,双手合十,歪着头,紫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眼角下垂,嘴角微微抿起,用一种近乎软糯的、带着鼻音的声音说:
“啊哈大人我能不能不去呀我好害怕会死的”
“求求你了你最好了”
空气凝固了。
整整五秒。
【……】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的笑声在脑海里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癫狂,都要……愉悦。
【太棒了!太有乐子了!小黄泉!你竟然卖萌!你竟然对我撒娇!啊!我死了!我被萌死了!】
黄泉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所以,你答应了?”
【没有哦。】
啊哈的声音陡然变得恶劣,带着星神特有的、高高在上的任性:
【我可是星神呢我想咋样就咋样气不气呀,小黄泉】
黄泉的表情僵住了。
她的嘴角开始抽搐,一下,两下,三下。紫色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
“——臭啊哈!!!”
她抓起枕头疯狂砸床,双腿在床上乱蹬,紫色的长发炸成一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就知道欺负我!!!白厄那时候也这样对不对!!!你骗她送死!!!现在又来骗我!!!混蛋!!!变态!!!乐子人!!!”
她的眼眶红了,泪光在紫色的眼睛里打转,但她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更加用力地捶打床垫:
“我不去!!!我就不去!!!你让我脱衣服我就脱衣服!!!你让我搬家我就搬家!!!现在还要我去送死!!!我不干!!!”
【都多大的人了还整这一套。】啊哈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又哭又闹的,像只被抢了零食的紫毛猫。】
“我本来就是猫!!!紫毛猫!!!流浪猫!!!没人要的猫!!!”
【好好好,你是猫,你最可爱。】啊哈像是在哄小孩,【去洗澡吧。你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
黄泉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不去。”
【洗完澡,我给你讲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关于铁墓和焚风的。以及……为什么我一定要你去打。】
黄泉犹豫了三秒。
然后,她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步子走向浴室,紫色的长发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
“……你说的哦。”
【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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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水汽氤氲。
黄泉站在淋浴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长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那是属于“黄泉”的、真实的身体,没有了战斗服的遮掩,白皙的皮肤上只有几处小时候留下的旧疤,和一颗长在锁骨下方的小痣。
她洗得很慢,像是在享受这种久违的、赤裸的自由。
啊哈一直没有出声。
黄泉闭上眼睛,让水流过脸颊。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动作猛地一顿。
“……等等。”
【嗯?】
“啊哈。”黄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紧,“你……是不是能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我。”黄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脖颈红到耳尖,连紫色的头发都仿佛要冒烟了,“你现在……在我脑子里……那我的眼睛就是你的眼睛……我现在在洗澡……你……”
她猛地抱住胸口,蹲了下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臭变态!!!”
【啊哈哈哈!】啊哈的笑声在浴室里回荡,【现在才想到吗?小黄泉,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不过放心,我对小孩子的身体没兴趣——】
“我二十一了!不是小孩子!”
【——但白厄也让我看过哦。】啊哈的声音带着一种怀念的、欠揍的愉悦,【她当年在出租屋的浴室里,一边洗澡一边和我吵架,也是现在这副样子。哦对了,她锁骨下面也有一颗痣,不过是在右边。你的在左边。】
【而且,小黄泉,你的身材……也不错呀。】
“啊啊啊啊啊——!!!”
黄泉的尖叫声穿透了浴室的门,穿透了A级宿舍的墙壁,穿透了整个魔法少女协会的夜空。
远处,正在值班的蓝璃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孩子,怎么了?”
而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维度,啊哈托着腮,看着脑海里那个裹着浴巾、满脸通红的紫色头发少女,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啊……】
【真像啊。】
【和当年那只银毛猫,一模一样。】
窗外,月光温柔地洒在A级宿舍的阳台上。
黄泉把自己裹成粽子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明天开始,洗澡的时候你不准说话。”
【那我唱歌?】
“不准出声!”
【那我给你放BGM?】
“……放《耀斑》的话,可以考虑。”
【成交】
被子里,黄泉的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像只终于找到窝的、慵懒的紫毛猫。
【铁墓与焚风:剩余苏醒时间——9年11个月。】
【黄泉:封印解除,独立生活开始。】
【啊哈的恶趣味:永不终结。】
——啊哈(正在黄泉脑子里给她P洗澡时的表情包)